第五章

这个时候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显然江衍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她觉得草莓冰好不好吃。 江衍已经调整回原本正常的姿势。 他神色淡淡，侧脸线条冷冽锐利。气质使然，似乎只要他什么都不说，刚才离她那么近的人就可以不是他。 许沅突然发现，江衍这个人，好像沾点恶劣。 好胜心来得很突然，和他的联系由她发起，也觉得其中的一切都该由她掌控。 许沅当然不愿意甘拜下风。 她单手撑起脑袋，表情苦恼：“不好吃，有股柠檬的酸涩味，很讨厌。” 可他们点的不是草莓冰吗，怎么会有柠檬涩味。 有的，柠檬味不在甜品里，在江衍身上。 至于酸和涩当然不存在，只是她凭空捏造指桑骂槐。 江衍感觉到许沅意有所指。 “是吗？”他说着就要凑近她。 许沅吓得以为要再复刻一遍刚才的情景，连忙后仰往椅背上靠。 但事实证明是许沅多想。 江衍确实朝她靠近了点，但只是垂着眼像是在闻什么气味，然后很快就撤开，转而求证般尝了一口自己那份，接着回她：“我觉得挺好的。” “很甜，特别是奶油。” 末尾又对仗似的添了句：“我很喜欢。” 许沅耳垂的烫意迟迟消不下去。 见招拆招，节奏不能乱，她眉头蹙起，眼睫微垂，语气失落：“那是我味觉出问题了？” “真可惜，不过我觉得应该是环境影响情绪，情绪影响味觉了，换一下时间和人物，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 她稍稍抬眼，余光察觉到江衍正在看她，又略微心虚地收回视线。 其实她脑海里已经设想了很多种回答，或是拆穿，或是戏谑，唯独没想到他竟然会回：“嗯，不是你的问题。” 话语里似有若无的顺应和偏袒意味让她觉得陌生。 正当许沅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江衍轻描淡写地接着说：“不好吃就不吃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许沅看向江衍，只见他神色如常，看不出来多认真，但显然也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说不吃就不吃了？ 许沅盯着只下去半杯的草莓冰，有些纠结。 她有意和江衍作对，于是拒绝得很利落，义正言辞地讲自己不能浪费食物，硬是让江衍等着她。 她吃得很慢，江衍也就默不作声，脸上没有任何不耐地等。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洗漱完躺下，许沅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袋里好像有台小放映机，不停循环播放着甜品店里的画面。 触感已经没法通过回想调动出来，当时的情绪却在脑海里依然深刻。 拿起手机想看点助眠视频转移注意力，在几个常看博主主页里刷来刷去，还是进入不了状态。 屏幕最终显示在微信界面，鬼使神差地，许沅点开了江衍的微信朋友圈。 不能拿他怎么样，视察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他的朋友圈没有时间限制，很干净，内容少到轻轻一滑就能到底。 偶尔一条九宫格风景照，还有几张吉他的照片，排列在最下面的，是条分享音乐的链接。 Lauv的《Paris in the Rain》。 她没有直接打开链接，而是自己在听歌软件里搜索。 音乐开始播放，退回江衍的朋友圈。 就那么点内容，反复上下滑动，看无可看，直到准备右滑退出，许沅突然注意到他每条置顶朋友圈的发布时间。 一共两条，分别是今年和去年的2月14号，情人节。 时间节点特殊，背后似乎有什么故事。 许沅不知情，只能无端揣测。 正要点开第一条置顶图片放大仔细观察，许沅突然回神般顿住，指尖悬在深蓝主色调的照片上方。 她探究这些干什么？ 管他什么意图呢，开屏也好纪念也罢，总之不是给自己看的就对了。 想到这里，许沅手速飞快地退出江衍的朋友圈。 该看的都看了，单调到称得上无聊，至于背后有没有什么深意，哪用得着她思考那么多弯弯绕绕。 玩玩而已。 捣鼓了一通，睡意也终于慢慢涌了上来，意识残存的最后片刻，许沅听见耳机里的男歌手正在唱：“Feelings they come and they go that they do，Feelings they come and they go not with you.” 很好听，他歌品不错。她这样想，而后陷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