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再次登上通往千里教总部的石阶，段正诚的内心其实是十分犹豫的。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急匆匆地赶来这里，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就算要收拾赤尾，既然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偷袭的机会多的是，完全没必要在此时此地冒险。 法师护甲的时间即将结束，魔力也已所剩无几，这里还是千里教的大本营，自己毫无外援，对方一呼百应，天时地利人和，全都不占，但自己还是来了。段正诚不由苦笑了一下，自己还真是一个不合格的轮回者呀。 法师放出了猎鹰作为先导侦查，倒是没指望它能找到时子，只要能提前示警避开敌人就行。不过，没料到的是，还不等情感链接有什么波动，远处就传来一声枪响。 段正诚心叫不妙，立即指挥魔宠朝发出动静的方向前去探查，自己也紧跟上去。 第二声枪响，他看到一个白影向前栽倒，顺着斜坡向下翻滚了几圈，最终撞到树干才停下。 时子！ 段正诚心中一揪，但现在没时间上前查看她的情况，魔宠传来的警兆达到顶峰，他转头朝她身后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灰影出现在山坡上，手里还拿着一把上好刺刀的步枪。段正诚直觉地感到此人就是赤尾生马。 眼看他再次举枪瞄准准备射击，段正诚顾不得再搞潜伏偷袭那套，举起手枪也不瞄准随手开了一枪。两人之间现在的距离足有40米，他手上的左轮在这种距离根本谈不上什么精准度，纯粹是为了把敌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结果还不错，感觉到威胁的赤尾掉转了枪口。虽然意料之外的搅局和接连受阻让他又惊又怒，但作为前特务机关的少尉，他很快就认出了段正诚手里的是警用弥勒.38，会用这种短枪管左轮在这样的距离胡乱射击根本是个外行人。心中稍定，他的嘴角重新勾起残酷的笑容，“看起来这婊子背着我还做了不少事啊，难道说之前的骚乱也是她搞出来的……算了，反正今天就一起解决吧。” 另一边，躲到树后面的段正诚心中暗暗叫苦，这战后怎么还有制式步枪流出来啊，难不成是个鬼子。如果对方手里的也是手枪，他倒是可以用最后的魔力给自己重新上一道护盾术，配合法师护甲硬冲上去刚一波。但步枪的7.62MM口径就完全不一样了，力场能不能防住有一定概率，他也不想试试一发子弹能不能把法师加的那点HP打到0。换种思路，强攻的话，这距离使用睡眠术倒也可以一击必杀，只是不知对方枪法如何会不会冒头就死，而且睡眠术和七彩喷射一样，同样存在着被豁免的概率，考虑到之前深水熏那个狂信者抵抗了法术，炼狱之书的原作者说不定更狠。 ——躲着不出去的话，他很快就会瞄准时子。段正诚瞄了眼巫女的方向，她的伤势似乎很重躺在那动弹不得，也不知道是不是昏过去了。 ——哎，真不知道我这是何苦来哉啊。段正诚摇头叹气，手上动作却是不慢，把手枪插到背后，拔出匕首，然后念出一段咒文。下一秒，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镜像出现在跟前，衣服换成了警服，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无声幻影，这个法术能制造出一个物体、生物或者力场的视觉幻像。维持这个幻像需要法师保持专注，此时他不能攻击，移动速度也会减半。不过好处是它虽然同样属于幻术，但只有与其互动才有机会进行豁免进而识破，也就是说对方必须集中精神观察一段时间，而这就足够了。（注1） 段正诚让幻影举起手枪先出去，等待1秒后，自己也从另一个方向跑出掩体，与幻像一左一右保持5米的距离。突然多出了一个目标应该会让赤尾变得更加紧张，难以做出冷静的判断。幻影手上有枪，自己手上却是一把匕首，危急的关头，人会本能地选择威胁度更高的目标。 “砰！”段正诚赌对了，子弹从幻影的腹部穿过，将他身后的泥地打的飞溅起来。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又多了一个人？”赤尾以为自己射偏了，一边咒骂着，一边飞快地拉动枪栓，再次瞄准。他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但紧迫的情况和固有的常识阻碍了他的大脑识破幻象，只是焦急地追踪着移动的目标，再次扣下扳机。 “！”这一次，他确信弹道应该贯穿了这个穿着警服的敌人，可对方仿佛丝毫不受影响，继续朝自己冲过来。赤尾终于意识到上当了，虽然不清楚对方搞了什么把戏，但旁边的那个才是真人。 看到赤尾调转枪口，段正诚激烈鼓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还差一点，到达自己最擅长的距离。他解除魔法，掏出手枪，与此同时，准备已久的猎鹰飞扑而下，干扰敌人瞄准。第三声枪响，子弹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噢噢噢！”在最熟悉的10米距离上站定，练习时长两周半的段正诚嘶吼着将手枪里的子弹一口气全部打空。 “砰砰砰——” 猎鹰腾飞，两片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在静静对立的两人之间，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噗~”赤尾似乎想说什么，却只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接着双膝一软扑倒在地。从深色衣服上分辨不出的红色从身子底下流淌而出，浸染了白色的积雪，分外鲜艳。 “什么嘛，我的枪法还挺准的嘛。”段正诚放下枪，背后已是冷汗涔涔，心灵链接里传来鹰酱强烈不满的情感。刚才那种情况，它被误射的概率相当高，对此段正诚也没有什么办法，危急关头肯定是要以自身安危为重，毕竟魔宠死亡了，他还能帮它复活，自己死了，一切都完了。 这一战他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除了直接使用的无声幻影和法师护甲，还亏得用易容术与魅惑人类才搞来大量子弹锻炼出勉强能看的枪法，再加上承担损失魔宠的风险，虽说是连战状态不满魔，但也显出正面作战自己并不比一个职业军人强多少。 以防万一，他装好子弹对着趴地上的脑袋又补了一枪然后才靠近，简单搜了下口袋确认没什么重要的便赶忙跑去查看时子的情况。 不出意料，女孩伤的很重，肩上的刺伤再加上腿上的枪伤，就这么带着她移动的话恐怕没到城里就会失血过多而死了。上个任务在黑矢医院学的急救知识终于派上了用场，而作为轮回者他也随身带着绷带等简单急救用品。以他的知识来看，两处伤应该都没有伤到动脉，处理好就没有生命危险，昏迷过去主要是因为时子本身就发着烧过于虚弱。 在他帮时子消毒的时候，女孩秀眉微蹙露出痛苦的表情，段正诚心存怜惜之余也忍不住抱怨，“病没好就这么瞎折腾，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啊。” 却不料此时时子正好清醒过来，如湖水一般蓝色的眼瞳就这么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他。 “为什么……要救我呢……” 听到这句话，看到她那副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的表情，段正诚只能撇开目光，用公主抱将她抱了起来，“想救就救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是他第二次带着时子下山，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透明得仿佛能看清下面的血管，几乎感觉不到肉的身体是如此之轻，仿佛一松手就会融入雪中。 自己或许是不想看到被命运如此捉弄，可怜又无助的她，在这个冷漠的世界上，没能获得任何善意地就这么死去吧。段正诚心想。 注1：其实规则里就是专注法术需要一个标准动作啦。 —— 无声幻影（Silent Image） 幻术系 （虚假幻觉） 等级：吟游诗人 1, 术士/法师 1 法术成分：言语，姿势，器材 施法时间：一个标准动作 距离：远距（400英尺+40英尺/每等级） 效果：视觉幻像，范围不能超过为4个边长10英尺的立方体+每等级1个边长10英尺的立 方体（可变） 持续时间：专注 豁免检定：意志，通过则不相信（如果发生互动） 法术抗力：不可 你可以根据想象造出一个物体、生物或力场的视觉幻象。影像没有声音，气味，表面触感和体温。你可以在法术效果范围内移动影像。 施法器材：少量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