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能肯定，凶手熟识她。
否则她的行动无法掌握。
若非深仇大恨，为何取她性命？
而肌肤上划破的獠牙，刺痛又冰冷，对方是吸血鬼。
和她有仇的吸血鬼。如此推断，一切皆会水落石出。
思敏敛下看着慕斯辰的双目。
她怀疑……对方是二哥。
只有他跟自己从小到大争锋相对。
而家里的生活作息又诡异可疑，要让人信服这家里都是正常人，实在难以相信。
思敏知道，真相唯有亲自证实，才能拨云见日。
若她和二哥的相处还是如此被动，别说寻得真凶，恐怕无法向前迈进一步。
所以第一步，必须改变自己的恐惧。
思敏深呼吸，在抬眼之时，看向慕斯辰的表情转为平静无波。
首先，决不能让敌人观察到自己的任何破绽，才能探入虎穴。
慕斯辰冷哼，脚步走近她，手摸着她的下巴：“你什么时候开始，敢和我这样对视了？”
少女眼里不带丝毫惧怕之色，从那双眼眸看不出任何想法，她将自己所思所想隐藏起来。
慕斯辰蹙眉：“大胆又无知，你知道自己在瞪谁吗？”
隐去眼里的嘲讽，思敏冷笑拍开在下巴抚摸的手：“我没瞪啊？”
她缓缓望他，面无表情，歪头无辜：“怎么就肯定了？”
慕斯辰眯起双眼，这场无声的较量拉开序幕。
僵持许久，最后是慕斯辰选择退让。
他来回踱步，烦躁的回头瞪她：“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但不许再挑衅我！放肆又愚蠢！”
见到慕斯辰加快脚步朝门口走去，她知道他要离开了！
刻意放松全身，她紧握的双拳缓缓放开……手掌心留下了被指甲掐伤的红血渍。
血腥味飘荡在空气中。
手握门把的慕斯辰全身一怔，思敏瞥眼见到，隐去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快速来到自己面前，抓起她的手掌细瞧。
敏感又诡异。
反应似乎格外过激。
他的声音带着一抹压抑：“你受伤了？”
思敏挑眉，用力抽回手腕，但他的力气太过强大，抽不回来。
她细细观察他的面色，想从中探究出自己的猜想。
果真见慕斯辰猛地将她手掌贴上薄唇，伸出的舌尖朝血珠上舔舐而过，俊脸上的表情隐忍交错，他的眼底泛起波涛汹涌，幽兰瞳孔转为淡淡红色。
慕思敏勾唇，刻意将手掌向上一抬，试图从他嘴中找出想要的物体，却被他在一瞬间压制手腕，他前倾身子双手压制，唇瓣因血珠染上淡淡红色，那双眼眸又变回最初幽兰。
“你想做什么？”他警惕看她。
思敏定眸望他许久，那张面无表情的眼波隐隐带有得逞后的嘲笑。
她用力抽回双手，勾起一抹惬意的坏笑，懒洋洋看他：“二哥，你是吸血鬼吧？刚才的反应，可骗不了人。”
慕斯辰惊愕瞪她，“你胡说什么？”
见她脸上有着笃定，毫无平日的怯懦，慕斯辰双眼飘移，转身过后，语气带着遮掩之意。
“我不清楚你怎么猜想的，如果我是吸血鬼，你怎又不是？道理不是说不通吗？”
他脚步匆匆迈向门口，边走边说：“停止你的一切妄想！简直可笑！”
在他快要离开时，慕思敏垂眸凝视自己的手掌心，缓缓道：“我会找到证据，直到你亲口承认为止。”
慕斯辰背影一滞，随后快速不见。
隔日傍晚，全家聚餐，又是熟悉的场景。
父亲、二哥、弟弟与她，一起坐在餐厅吃晚餐，思敏刻意观察其他人进食的动作。
父亲、慕斯辰、慕曜都只喝杯中的红色液体，桌上的食物似乎不太合胃口，一直都如此。
他们的胃口挑剔无比，往日稀松的一切，如今在她眼里只剩寻求真相的关键线索。
她鼻尖未闻到丝毫血腥气味，足以推断他们喝的至少不是血液。
黑市贩卖许多层级不一的血液锭剂，原材料由人类身上抽取的人造血液，被抽取血液的人类会失血过多致死，味道不像新鲜血液刺鼻，液体无味，毕竟血液锭剂并非鲜血，只可压制一时的吸血冲动、渴望。
价格从被抽取的人类血液纯度来贩售，纯度愈高，自然喊价愈高昂。
她猜测，他们在喝这类锭剂液体。
否则餐桌的美食为何在他们眼中寡淡无味？
桌上的美食分明就是障眼法，遮下他们饮用血液锭剂的事实。
她慢悠悠进食，见到父亲慕臣走到玄关，跟记忆中说着同样的话：“我出门去了，在学园里你们别太高调。”
她知道对方是朝那兄弟二人说的，照往常一样，眼神分给她一眼都嫌弃。
思敏眼里有着讽刺，与上次感受的憋屈不同。
如今只觉厌烦。
她未起波澜，并未因父亲的冷眼而有所波动，在慕臣离开后，她将手指偷偷伸向慕臣刚才喝过的杯子边……
就当快要碰上之前，杯子被一只手拿起。
不知何时，慕斯辰来到身边，执起玻璃杯摇晃，挑眉觑她：“妹妹，想喝这个？”
在她的视线下，他将杯中液体倒在桌面的白色桌巾上，浸染一片红渍。
“哎呀，可惜被哥哥不小心打翻了，喝不成了。”
他们的气氛剑拔怒张，引来旁侧的慕曜侧目。
慕斯辰将空杯子一丢，玻璃碎片全数洒落一地，反射出耀眼晶光。
刺眼之至。
“鬼鬼祟祟想找线索？结果真够狼狈啊！”慕斯辰嘲讽一笑，双手插兜踏出了大门。
慕曜见慕斯辰拿书包出门，连忙来到她身边，一脸心疼捧着她的双手：“姐姐，有没有受伤？玻璃可扎手！”
慕思敏冷眼用力抽手，揉了揉手腕，百无聊赖思索。
只差一步，就能得知。
二哥比她反应更先一步，但又能改变什么结果呢？
思敏眼里带抹算计思量，唇边暗笑：愈是遮掩，愈显的可疑。
欲盖弥彰，适得其反。
只会让她愈觉可疑，愈想从细处抽丝拨茧。
前方盘子中出现一块巧克力。
思敏淡淡望向他，慕曜双眼一亮，双手敞开正要抱她之前，见她眼中的防备，悻悻放下：“姐姐，你喜欢的巧克力也不吃吗？”
思敏一脸不耐烦，转头不理。
见她如此态度，慕曜闷闷的声音传来：“果然昨日二哥说的没错，你性情大变，变了个人，从前姐姐就算对父亲、二哥陌生以待，却对我温柔备至，现在怎么还和我生疏起来了呢？”
埋怨的话语，似在向她投诉他的不甘、所求。
可只有她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在她决定寻出凶手前，慕曜也是嫌疑人之ㄧ。
她早已无法回头。
慕思敏倏地锐利眯眼朝他看去：“我想一个人安静独处，你若不能配合，在我还能说好话前，识相离我远一点。”
她的冷眼带抹锐刺，慕曜愣愣地见她率先起身，独自走出家门，他回神后，才意识到自己被对方震摄住了气势。
慕曜懊恼的抿唇，抓起自己书包跟上前方的她。
三人坐上了车子后，杨叔叔马上行驶。
慕斯辰环着双臂，闭着的眼眸睁开，忽然开口：“今天倒是准时，有进步，继续保持。”
慕思敏不可思议，朝他一看，见到二哥确实看着她说的。
在慕思敏的浅意识里，慕斯辰从来不会对她和颜悦色，更别提好话、夸赞的正向鼓励。
如今罕见的听到，她反而认为他不正常。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冒犯，慕斯辰拔高了音调：“你那什么眼神！赞美都不行吗？你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
慕思敏撇了嘴，移开视线。
他们的相处比往日缓和圆融，气氛一改，车内气息透着一丝放松。
慕曜嗓音突兀的打岔：“姐姐一直盯着二哥看，难不成你喜欢他？”
记忆中相同的话语，可说出的感觉却相差之大。
慕斯辰反应之大，整脸通红，慕曜则平静无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