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好疼 剧痛从身体各个地方传来，身体如同散了架般，不听使唤。我努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不远处一道紫色的人影正提着一把泛着幽紫雷光的太刀朝我走来。 “踏，踏，踏。”来人不紧不慢地朝我靠近，鞋底叩击石质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在我的心头，让我原本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些。 耳畔传来细碎且密集的电流噼啪声，空气干燥且灼热，我咬着牙，抓起掉落身旁的无锋剑勉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定睛看向眼前的紫色人影。 雷电将军……不对……是她……？还有，我怎么会在这……？ 全身的剧痛阻碍着我的正常思考，就在此时紫色的人影已经在我面前站定。 “你是个例外，例外……是永恒的敌人。”她的眼瞳之中雷光闪烁，一字一句，像是给我下达了判决。 “我会将你，砌进神像里。”话音落下，她手中的太刀陡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在我的眼中，那道雷光极速膨胀，占据了我的全部视线。 …… 炫目的白光中，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下来，耳旁什么也听不见，我环顾四周，入眼哪还有她的身影，皆是一片白茫。 突然，我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拽我的衣角，我猛地回头，一抹金色映入眼帘。 “妹妹？”我看着眼前倒在地上，浑身是伤的荧，看到我转过身来，她的眼睛方才闭上，拽着衣角的手也轻轻落下。 我连忙跪在她的身侧，将她轻轻抱起，检查起她的伤势。 “荧？荧！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焦急地问道，她没有睁眼，只是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 我将耳朵凑近荧的脸庞，只感觉的到微弱的气息扑打在耳旁，却没有听见妹妹发出的声音。 我有些慌乱，我努力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事，零落的记忆缓缓浮现，被束缚的力量，置身事外的七神，破碎星辰的一击，自高空坠落的身影，还有那立于凡世之上，执掌一切、毁灭一切的……终焉。 名为终焉的神灵眼中满是冷漠，她抬起手来，血红的能量汇聚成一根根天空之钉，向着我和荧的位置，降下审判。 神罚已至。 我轻轻放下荧，再次拿起武器，转身直面那无上的终焉。 即便此时的力量甚至不足以伤到神灵分毫，我也没有后退半步。身后便是至亲，怎么能在这里退缩！ 神罚之钉转瞬间抵达身前，我双手持剑，直面神灵之威。 “怎么会让你，再次伤害到她！”我怒吼着，不顾身体的伤痛，拼尽全力，向着神挥出了那宣告忤逆的一剑。 无锋剑狠狠地撞上了坠落的神罚之钉，剑身颤抖着出现了裂痕，我举起另一只手，握住了剑锋，只想努力顶住降临的神罚。但终究还是徒劳无功，陪伴了我许久的无锋剑最终还是破碎开来，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旅途……就此结束了吗？ 我闭上了眼睛，没有恐惧，只是感到遗憾和悲伤。 荧，我的妹妹，对不起了。 和你定下的约定，哥哥要食言了。 我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任凭炽烈的审判吞没了自己。 …… 传说，当一个人的愿望足够强烈，神明便会对他投下视线。 迷茫的旅者，当你走遍了世界，是否还有再次开始的勇气？ 那么，再次启程吧，再一次带上少年的梦想和对不可知的期待。 如果这些还不够，就用勇气去补足吧。 旅途从不会因此停下，你就是自己的神灵。 …… “我（吾），即是天命（主宰）！”遥远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一股从未见过的力量充实着我的身体，被终焉吞噬的躯体逐渐复原，消逝的武器碎片化作青蓝色的流光回到了手中，重新铸成了无锋剑的模样。 这次，我不会就此停下！ 我握着失而复得的希望，向着神灵，再度挥出了剑。 噼啪——空间猛然破碎，终焉消失不见，手中的剑撞上了审判的雷光，相持不下，面前的影一脸错愕，似乎不理解原先奄奄一息的人为何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例外，到此为止了！”影用力将太刀压下，弹开了我的剑，而后又迅速劈出几刀，将我击飞出去，好不容易获得的力量，在雷电影猛烈的攻击下就这样迅速消散一空。 可恶，果然……现在的实力还是差太远了吗…… 头顶如同雷云般厚重的结界穹顶缓缓消散，但我的心头却仍有阴霾笼罩。 我单手杵着剑半跪在地上喘着气，一心净土中的雷电影将我的力量消耗殆尽，而神像之下面色凝重的雷电将军正虎视眈眈，毫无掩饰的杀意环绕在她的身旁。但她此时却死死盯着我，神色难以捉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迟迟没有动手。 正在此时，一柄染上赤色的长矛从远处向着雷电将军飞速袭来，将军目光一凝，挥刀挡下了这次袭击。 矛上附着的火元素同将军刀上的雷光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产生的气浪将我推飞，在飞行的过程中似乎还撞上了什么，但所幸平稳落地。 “咳咳……旅行者，旅行者你要压死我了。”身下传来惨叫声，一双小手拼命挥舞着拍打着我的腰。 “呃……派蒙？”我赶紧站起来，看着那个晃晃悠悠飘起来的小人，试探着叫出那个名字。 “欸……旅行者你不会被打傻了吧，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派蒙双手捂嘴，配上难以置信的神情。 派蒙很担心你.jpg “那个，我想现在应该不是闲聊的时候。”身后，那个向着将军掷出了宣告下克上的长矛的金发男人紧盯着想要靠近这边的将军，目光还时不时转向我和派蒙。 托马，看见那个有些熟悉的面容，我想起来了，此行正是受了神里绫华的委托，为了救下他才赶到这儿，又被拉进了雷电影的梦想一心的结界里，直面雷霆之威。 目光交汇，我们互相点了点头，我将残存的力量全部注入无锋剑，无锋剑绽放出几道雷影向着雷电将军掠去。 “……哼。”将军挥刀一拨，雷影瞬间被掐灭。 “跑！”趁着将军格挡的空隙，托马大喊一声，一头扎进附近的人堆里，还从某个幕府士兵手中顺走一柄长枪再次掷出。 但这次的目标并非是将军，而是默默站在将军身后的大将。 “铛”，将军抬手，太刀将长枪截落，原本准备躲闪的大将站稳脚根，迅速弯弓搭箭，就要射击。 “裟罗。”将军看向身侧的大将，抬手拦住。 “将军？”九条裟罗松开弓弦，疑惑地看向将军，似乎不理解为何要将自己拦下。 “你不是他的对手。”将军淡淡说道，“去了也是徒劳无功。” “……”九条裟罗不甘心地放下弓，低下头来抿着嘴，“抱歉，是在下无能，让贼人逃了。” “不是你的问题。”将军看着已经快跑没影的三人，“他……是个例外。” “……恕在下愚钝，那他应该如何处理？”九条沉默片刻，低头询问道。 “将他纳入眼狩令，下次见面，我会再斩一刀。”将军的眼中雷霆逐渐平息，而后转身走向神像，回到天守阁，不再看身后一片混乱的法场。 梦想一心内，雷电影望着外边巍然矗立的神像，怔怔出神。 “那种力量……” “我不会认错的。”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