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龙麟发丧,江南哀鸣。 祭奠完袁齐天后,王栋、孙德和梁明三人一肚子气恼和悲愤,刚走出玄天府,王栋就气得拔出佩刀,劈断街边的一棵大树,骂道:“操他娘,别让老子知道是那个王八蛋干的,要不然一定将他剁成肉酱!” 梁明道:“老王,你冷静点,连袁长老这等人物都遇害了,以你的本事又那是人家对手!” 王栋绷着脖子道:“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子也要在他身上磕下一块肉来!” 孙德道:“老王,你先冷静一下,该如何替两位长老报仇,王爷自有打算,咱们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 王栋将佩刀插入地板,仰天长啸道:“妈的,气死我啦!” 他先是被龙辉洗髓伐骨,登入天人之境,再移入一双蛟龙眼,功力大增,一声怒吼便如同惊雷连环,震动了整个金陵城。 “王栋,你喊什么!” 声音虽不大,却如风一般飘来,将王栋的怒吼吹散。 王栋回头一看,居然是风望尘,叹道:“军师,我心里很难受!” 风望尘道:“两位长老的事,谁心里都不好受……哎,这也是人之常情,罢了,罢了,我替王爷准许你们今夜去借酒浇愁!” 王栋不由一愣。 风望尘道:“你们快去吧,发泄完就赶紧把心思放回来,说不定很快就要有恶战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袁飞子、摩云他们已经包下了醉香楼以及周围的五座酒楼和怡红院,王爷也特地准许他们在那个范围内发酒疯,你们也赶紧过去吧!” 三人心里也正是憋屈和悲愤,于是便转身离去。 风望尘忽地塞给梁明一个纸团,低声说道:“看完后立即吃掉,上边有王爷的密令!” 梁明袖袍一掩,快速打开纸团,脸色不由一变,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并不着痕迹地将纸团放到嘴里嚼碎吞下。 以醉香楼为中心,方圆三里之内都是酒色之地,可谓是金陵的一大销魂地,然而今日全部被龙麟军包下来,遣散了无关人等,龙辉更是亲自布下结界,让众人在这儿发泄悲愤。 如此做法,便是为了让众将士早日恢复冷静,避免报仇心切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三人进入之后,便闻及一片浓郁的酒味,只见荒奎站在桌子上,扛起一个酒坛往喉咙里倒酒,袁飞子更是一边哭一边喝。 “你们来啦!” 一个粗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一个酒坛子砸来,王栋顺手一捞稳稳接住。 丢酒坛者正是赤狮,他脸上挂着泪痕,拉着嗓子叫道:“来,给我喝!” 王栋咬了咬牙,拍开泥封便也往喉咙里灌,不消片刻便喝了个底朝天,随手砸碎坛子,叫道:“你姥姥的,一点酒味都没有!” 那边狼嚎天又甩来一坛,道:“这个够劲,这是袁长老生前最爱喝的烈酒!” 这话一出,立即触动众人伤痛,袁飞子哭得更是凄惨,边哭便用头撞桌子。 王栋满腹辛酸,扛起酒坛便又仰头大喝。 梁明猛然大叫道:“操你娘的狗杂种,别让我知道是谁下得毒手,要不然老子叫他死无全尸!” 袁飞子一脚踹翻桌子,叫道:“没错,死无全尸,要那杂碎死无全尸!” 梁明灌了几坛酒,酒劲上涌,叫道:“老子现在就点兵杀出去,给袁长老报仇!” 说罢踹翻又一张桌子,怒气腾腾地朝外边冲去。 袁飞子说道:“算我一份!” 其余众将也气势汹汹地跟了出去。 梁明唤来驻扎在附近的弓弩骑,士兵们不断怒吼,城里的百姓吓得闭户不出。 大队人马怒气冲冲地朝城外冲去,经过一座宅院,飘来阵阵歌舞箫声。 梁明勃然大怒道:“他奶奶的,那个王八蛋敢唱歌跳舞!” 众人正为袁齐天的事而悲愤,此刻无疑是火上浇油。 赤狮气得一拳轰碎大门,闯进去大厅内,大骂道:“通通给我闭嘴!” 屋里竟是慕容熙和北堂世家的几个公子,他们正凑在一起欣赏舞姬跳舞,见几个凶神恶煞领着兵甲冲入,不由得都楞呆住了。 慕容熙连忙迎上去道:“诸位老友,为何如此愤怒?” 其余人也冲了进来,原本也是一腔怒火,但见了熟人倒也收敛几分。 梁明走出来道:“慕容三少,今天乃袁、明二位长老的丧日,王爷有令整个江南全部披麻戴孝,不许歌舞声乐,你这么做有何用意!” 慕容熙道:“是北堂家的几位大舅子拉小弟出来喝酒的,一时失态还望诸位海涵!” 他又朝众将扫了一眼,眼光最后落在梁明身上,干笑道:“这样吧,让小弟摆上一桌以作谢罪,也算是为两位长老践行!” 慕容熙对着北堂家的几个少爷喊道:“快去准备好酒好菜,款待各位将军,并且准备酒肉招呼外边的军士们!” 北堂家的子弟立即招办,其家大业厚,短时间内便凑齐了招呼几千人的酒食,弓弩骑全体将士便在宅院四周畅怀大饮。 慕容熙作出诚心赔罪的架势,再加上他与龙辉交好,众将也不好过于谴责,便与他对饮起来,北堂家的人也在一旁作陪。 三盏酒下肚,先前不快倒也随风而去。 慕容熙跟梁明碰了一杯,叹道:“袁长老一世英雄,想不到也亡于鼠辈之手,真是可叹可恨!” 梁明眼圈通红,咬牙切齿地道:“妈的,袁长老此仇,我们全军上下誓要以血还血!” 慕容熙道:“这是自然,血仇唯有命来还,但对方神秘莫测,兼之又有惊人神通,只怕打起来也并非轻易能胜!” 梁明道:“怕个鸟,我们有地支阵法拱卫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而且兵强马壮,那混蛋敢现身,龙麟军定将他碎尸万段!” 慕容熙叹道:“敌人既然敢对袁长老下手,必然已经算好了如何对付地支阵法,只怕他们已经把握了阵眼所在,来日他们攻击金陵,地支阵法恐怕难以保全!” 梁明满嘴酒气,压低声音嘿嘿笑道:“人人都以为阵眼在金陵,实际上……嘿嘿,谁敢打金陵,谁就是找死!” 说完这话,他又仰头灌了几口酒,慕容熙微微一愣,压低声音笑道:“梁将军,功勋显赫,不愧是龙麟军之栋梁!” 梁明嘿嘿笑道:“这是自然,就因为我平日低调,所以王爷才对我委于重任!” 接到密令之后,龙辉便夺门而出,洛清妍也紧随其后,龙辉跟她对视了一眼,说道:“若你和我一并离开,只怕会造成后方空虚!” 洛清妍蹙眉凝思了片刻,柔声道:“我晓得了,你万事小心,莫要逞强!” 语气温婉,神情殷盼,好似嘱咐出行丈夫的贤惠娇妻,丝毫不顾忌一旁的靳紫衣,尽露柔情蜜意。 龙辉离开后,洛清妍朝靳紫衣微微颔首,落落大方地道:“靳院主,容妾身命人替你安排居所,暂且休息,待明日再详谈!” 靳紫衣干笑一声,掩住尴尬,说道:“有劳娘娘了!还有一事,恳请娘娘帮忙,就是将我那两个师侄留下,别让他们回儒门。” 洛清妍道:“这是自然,妾身自然会请孔孟两位教主以及鸿钧掌教留在江南。” 命人将靳紫衣安排到安全隐秘的所在,洛清妍回到梧桐苑,却见屋内空无一人,楚婉冰竟未回来,脑海里思绪翻滚,想到袁齐天和明雪的逝世,心中忧伤再难遏制,眼泪滚落下来……“娘,你怎么了?” 楚婉冰这时恰好赶了回来,见母亲正暗自神伤,连忙过去问安。 凑近一看,发觉洛清妍面上挂满泪水,更是心酸,掏出手绢替她擦拭,但拭了几下,也感到一阵心痛,眼泪不受控制地嗖嗖淌下,一时间母女俩抱头痛哭。 龙辉从密报中得知旱魃出没的地点,火速追赶过去。 根据密保所载,旱魃最近一次出现竟是昔日的佛门旧址——云海山,昔日梵法鼎盛的庄严圣地随着诸佛隐退而不显光华。 云海山也因为佛界自封,而隐于空明,原先旧址只剩下一片崎岖路面,而无高山峻岭。 “上回冰儿对付旱魃被侯玉玲搅和,由此可见旱魃背后所牵扯之事极为复杂,如今我军既然探得其行踪,想必那隐匿势力也应该有所察觉!既然如此,我何不将计就计,暗中监视旱魃,以其为饵,吊出这背后势力!” 结合靳紫衣所给的情报,龙辉对侯家已经有了戒心,此番行动也更加小心谨慎,不急于现身,施展虚空功法,隐匿身形,躲在一旁观察形势。 正所谓盛极必衰,佛入末法,先前圣气沛然的佛山地脉此刻却生出无数污秽鬼魅,方圆百里布满了黑压压的殃云,掩尽三光。 静待至子时,地脉阴气大盛,阴魂鬼魅闹腾得更加欢快,纷纷盘旋在云层之上,犹如地狱入世。 倏然,一道火光疾驰掠过,一道倩影从天而降,衣不掩体,尽显苗条婀娜之胴体,然而红发赤肤,面目狰狞,极为可怖,正是消失多日的旱魃。 龙辉忖道:“前些日子被冰儿打伤,这凶尸正好要寻阴煞之地疗伤。” 旱魃不断地吞噬四周,阴煞邪气纷纷涌入体内,赤色火气越烧越旺,龙辉看得啧啧称奇,忖道:“火气阳刚,邪气阴寒,这旱魃居然能以阴气烧出烈火,果然奇特也!” 忽然间,旱魃停止了吸纳阴气,警惕地回过头去,龙辉也感觉到一股宏大气劲奔来,定睛一看,竟是一群黑衣蒙面人,人数仅有十人,领头者手持长棍,亦是一身蒙面黑衣,只露出双眼。 神秘人长棍往地上一点,发出一声如雷鸣般的声响,沉声喝道:“拿下!” 身后黑衣人同时动作,皆是手持棍棒朝旱魃扑去。 旱魃暴怒扬爪,横荡狂扫,掀起一股烈火岚罡,将扑过来的黑衣人震开。 首波黑衣人以五人开路,这五人被旱魃逼退后,后边又冲上五人,恰好就趁着旱魃火势减弱的瞬间出手,时机拿捏得极为恰当,一下子便抢入旱魃的空档。 五名黑衣人同挥棍棒,招式各有奇特,纵横交错,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步步紧逼。 旱魃不甘受制,舞动四肢,乱打一通,但棍棒铺织一道密网,旱魃的手脚活动范围早已被牢牢锁住,根本施展不开,火劲也难以吐全。 旱魃狂叫几声,忽地张开嘴巴,喷出一口烈火,火中藏毒,黑衣人距离太近,无法避开,立即被中毒倒地。 首领沉声一喝:“孽障放肆,给吾住手!” 话音甫落,身形瞬动,一棍扫向旱魃脖颈,旱魃尸身金刚不坏,无视对手攻击,受了一棍便还一爪。 利爪便朝着面门印下,那蒙面首领反应也是迅速,立即仰头避开,但仍是被爪风撕破面罩,露出真容,正是失踪已久的弘法军之首——空藏。 龙辉仔细看去,发觉空藏眉宇间多了几丝阴霾,眼神幽冷,跟往日的神态略显不同。 这时旱魃再度抡起双爪扫来,空藏将手掌猛地一握长棍,一股内劲震碎外边伪装,露出里边乌金色的法杵。 “孽障,找死!” 空藏抡起法杵猛地朝旱魃双爪点去,杵身凝聚岚罡煞劲,正是六界禅通之中的“灵风禅”。 空藏使出的烈风气劲聚集一点,宛若锐利鹰嘴,狠狠地啄向旱魃,正是一招风鹰啄,这一下不但来得急,而且气劲以螺旋形势发出,一击便将旱魃震退。 旱魃趴伏在地上,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四肢猛地插入地中,将地脉阴气不断抽吸上来,全身爆发出更为炽烈的火劲。 空藏旋舞法杵,凝起一股水象气劲,正是覆水禅之神通。 空藏大喝一声去,法杵挥荡而出,顿时水气弥漫,凝气成形,宛若怒海翻涌,正是要先发制人。 旱魃驱使火焰,卷起烈焰火海,迎上水劲,这水火本就不容,按理来说水灭火,然而旱魃有地脉阴气加持,火气无穷无尽,反而烧干了空藏的水劲。 火舌窜动扫来,空藏连忙挥动法杵将其荡开,并后退稳住阵脚,心中暗惊道:“这孽障果然厉害……” 这时旱魃抬起赤发凌乱的脑袋,缓缓吐出几个字来:“你……你是谁……我,我认得你!” 声音极为沙哑,吐词颇为生硬。 龙辉暗忖道:“莫非她也开了灵智,渐渐恢复起昔日的记忆?当初昊天教曾与波旬合作,贼婆娘倒也是见过这小和尚!” 空藏喝道:“蠢笨尸物,也妄想跟本僧攀交情,还不快俯首就擒!” 旱魃发出一连串阴笑,身子四周火舌躁动,更有光华流转,正是五彩霞光,紧接着便又浮现一个星辰太极图,此乃天穹妙法。 火焰、霞光、太极三者合一,旱魃杀性更盛,空藏如临大敌,默默凝聚六大禅能,准备放手一搏。 旱魃得三重真元加身,气势汹汹地再度扑杀而来,空藏将棍棒横在肘部,同时双掌合十举在胸口,犹如不动大山,稳若磐石,迎接旱魃利爪,正是圣地禅之厚实神通。 然而旱魃劲力层层不绝,竟逼得空藏连连后退,圣地禅一时间也难抵挡,护身气劲出现道道龟裂。 龙辉有意看个究竟,也不急于出手,就在此时,空藏体内涌出一股闇能,脸上的阴霾再凝重三分,身上的佛光出现丝丝暗红色泽,这般情形就如同当年的愆僧一般。 “佛魔同体?” 龙辉顿时吃了一惊。 空藏驾驭两股不同的真元,相生相克间竟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威力,一鼓作气掀翻旱魃。 空藏趁势出招反扑,棍棒如同雨点般打在旱魃身上,棍法之中使用了覆水禅的功力,正是要以水克火,最大程度损伤旱魃的本源根基。 旱魃被打得节节败退,勉力抵挡,虽然显露颓势,但招数却逐渐呈现章法,懂得卸劲化力,也懂得躲闪避重,空藏起初的一百棍能结实打中旱魃,但百棍过后,棍棒便只有三十几棍能打中旱魃,再过片刻,双方便呈现攻守之势,空藏攻得猛,旱魃受得稳。 龙辉暗忖道:“经过这些时日,旱魃也开始逐渐恢复神智,是受到的威胁越大,她恢复记忆自保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这空藏虽有佛魔之力,但终究不是当年的愆僧,怕不是苏毓仙的对手!” 空藏久战不下,心生不耐,喝道:“给我布阵,拿下她!” 剩下的五个黑衣人口诵佛号,迸发内劲,震碎伪装,浑身披甲戎装,正是弘法军的僧兵。 五个僧兵疾步奔走,围绕在旱魃四周布下结界,每一个人各持一门禅法神通,分别是风、火、水、地、空,而空藏便是施展识界神通,结合这六人之力,将六界禅通以阵法形势使出,威力剧增数倍,立即压制住旱魃的三重元力。 空藏体内佛魔泉涌而出,凝成一尊魔佛恶相,张开五指便要擒杀旱魃。 忽然,旱魃口鼻之中又涌出一股紫青色的烟雾,剧毒无比,但气息幽香,宛若繁花盛开。 空藏猝不及防,吸入不少毒气,内息立即一滞,功体受限,另外五人也是如此这般。 旱魃得以脱出围困,立即反客为主,利爪便朝空藏心口掏去。 龙辉暗吃一惊:“旱魃恢复神智,懂得施展原先武功倒也不奇怪,但苏毓仙不擅施毒,为何会喷涌毒气?” 丧尸因为受到尸毒淬炼而成,体内有尸毒倒也不奇怪,但尸毒腥臭难闻,不可能有这等香气,显然此毒并非尸毒。 龙辉与螣姬相好甚久,多少也了解毒功的运使法门。 修炼毒法者必先具备抗毒力,所以得尝遍各种毒药,久而久之,便会在体内形成一个毒囊,积蓄毒力,就如同习武之人丹田蓄气一般原理,可做到收放自如,而不是尸毒那般充斥全身。 “这旱魃生前必定是炼毒之士!” 龙辉看出端倪,然而此时空藏被旱魃拿住心窝,形势危急,只能催动真元护体,然而他中毒在先,护身真气不如往日浑厚,很快便被旱魃利爪撕破,尖锐的指甲已经刺破肌肤,只需再深三寸,便能剖出其心。 龙辉正欲出手,忽然一股烈风刮来,一道蒙面人杀到,一伸手便扣住旱魃脉门。 旱魃露出惊恐之色,龙辉也是吃了一惊,此人显然是空藏的同伴,而且如此及时出手相助,显然是早已到场。 “他隐匿气息的功夫极为深厚,想必根基不再我之下。” 龙辉暗自惊叹,开始猜测此人来历。 那人淡然说道:“亏吾还传你功法,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空藏逃过一劫,说道:“属下惭愧,还望尊主恕罪!” 那人冷哼一声,随手一甩旱魃便如断线纸鸢般跌飞出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龙辉看得真切此人这一甩手便将旱魃全身关节和体内力量封住,可见其修为高得惊人。 蒙面人道:“这是佛门旧址,不可久留,速速去将那旱魃擒来!” 空藏躬身称是,朝旱魃走去。 “贼秃驴,退下!” 就在此时,龙辉猛地窜出,一手抢过旱魃将其封入虚空之内,另一手出指如电点向空藏的膻中穴。 龙辉的实力本就远胜空藏,此刻又是忽然出手,空藏那是对手,立即中招。 龙辉心想袁明两位长老的死十有八九跟他们有关,那还会手下留情,使出破之卷中的破神指,直接点破中丹气海。 中丹被破,真气卸去大半,空藏等同于半身被废,气力顿失。 龙辉要再加三分真力,直接废去空藏经脉,那个黑衣人忽然出手,双掌猛地抵住空藏背门,输过一股浑厚真气,将破神指的内力逼出。 龙辉起了较劲之心,真气急运,化指为掌,使出逆五行之招,猛拍空藏胸口,当初此招曾逆乱林碧柔五脏之气,将其收服,如今用在空藏身上却是直接将他脏腑击碎。 黑衣人掌心吐出一股沛然佛气真元,刚猛浑厚,传入空藏体内,替他挡住逆五行的大部分攻击,然后再施展太极道气,以柔制刚,将侵入的逆五行真气驱散,临危救下空藏一命。 黑影心中一片骇然,暗骂道:“大意了,想不到竟被这小子来了个黄雀在后……如今旱魃落入他手,鹭妖妇定能瞧出端倪,大战在所难免,唯有尽力救回这小秃驴,保全我方实力!”,“居然精通佛道功法,你究竟是何人?” 龙辉喝问道。 对方不做回答,真气灌入空藏体内,操控其肢体,令得空藏一记掌刀劈向龙辉脖子。 龙辉左手微抬,五指屈曲,对准空藏的手刀轻轻一弹,便将其震开,随即右拳轰向空藏丹田。 那人立即催动真气,使得空藏出掌护住丹田,随即驱使太极真气,传入空藏体内,借物传力,便要卸开龙辉拳劲。 龙辉也随之应变,施展论武决中的“以虚化柔”,拳劲变得虚无幻化,使得太极真气无从借力,反而是虚耗真气。 两人借着空藏斗法,一攻一守,却是难分轩轾。 忽然间,黑衣人足底一踏,借地传劲,正好一个中毒倒地的武僧跳了起来,只见那武僧浑身散发出一股阴煞邪气,吞吐呼吸间竟和地脉阴气呼应,刹那间万鬼来朝,千魂臣服。 龙辉顿时一惊,在他印象中能有此阴冥功法者唯有厉帝,但厉帝却是再众人面前自尽,又是从哪里冒出的阴冥高手? 不待他细想,那名武僧一记阴掌打来。 龙辉不畏群战,立即分出炎龙化体,施展炙热炎气对抗阴掌。 第一掌对上,化体和武僧不分胜负,龙辉也有了个初步估量:“若真是厉帝出掌,炎龙化体必定会被震退,如今不分胜负,可见此人根基有限!” 紧接着炎龙化体抢攻第二招,武僧也出掌相抗,谁知这第二招竟是形势急转而下,武僧的护身阴气被炎火焚毁,整个人已被震得支离破碎。 也就在此时,黑衣伸手一带,将空藏引到自己身后,随即左拳右掌,左出道拳,右使佛印,佛道同流,刚柔并济。 龙辉攻势立即受阻,两人攻守易行,龙辉也不慌乱,气聚元阳丹火,使出烈阳元丹,一团浓烈阳火裹住全身,抵消佛道联招,而黑衣人也借着这个空档拉起空藏火速逃离。 “给我站住!” 龙辉那容对方走得轻易,将烈阳元丹余劲聚于双掌,推向黑衣人。 黑衣人反手一档,封住阳劲,但掌心却被烧得通红,好不难受。 龙辉也不认为这半招能留住对方,于是便要施展虚空武决,困锁空间,将对方牢牢控住。 “缠住他!” 黑衣人看出龙辉这起手式的厉害,赶忙下达指令,剩余的九个武僧不顾生死地扑向龙辉,势要阻缓其追击。 龙辉真气一吐,天龙元功透体而出,九个武僧全部被震断经脉,废去武功,更顺带锁住其身躯,将其尽数活捉。 但也就是这么一刹那的阻碍,黑衣人已经带着空藏逃出龙辉的牵制,远遁千里。 “对方能留下这九人殿后,应该只是不知内情的小角色,罢了,聊胜于无!” 龙辉袖袍一挥,将九名武僧全部拿走,折返回归江南大营。 龙辉回返山庄后院,一把拍开偏房屋门,床榻上躺着一具雪躯半露的白腴肉体,见有人闯入,惊得连忙拉过被褥掩住身躯。 龙辉不耐地道:“骚货,你害什么骚!” 月光从窗口射入映照出女子光溜溜的脑袋,被褥遮掩的身躯半裸半藏,显得尤为楚楚可怜,正是渡红尘。 渡红尘晕着脸蛋道:“奴婢不知是主人到来嘛……” 龙辉开启虚空,将里边的九个武僧丢到院子外,指着他们说道:“给你一个晚上时间,问出我要的情报!” 渡红尘哪敢不从,立即披上衣衫出屋审问犯人。 回到内院,龙辉闻得梧桐苑内有哭声,立即赶去查看,只见洛清妍母女正在抱头哀泣,梨花带泪,好不凄艳。 龙辉寻来丝绢替她们抹去泪水,道:“冰儿,洛姐姐,我拿回旱魃了,不过她有些古怪!” 洛清妍咬牙道:“去找明鸾来,让她直接用玄媚夺神术搜出旱魃的本源意识!” 说着便寻来鹭明鸾,龙辉领着三女进入虚空结界,只见旱魃正陷入虚空之内,动弹不得。 龙辉将擒拿旱魃的过程说出,三女闻后纷纷吃惊不已。 洛清妍道:“佛道双修倒也不稀奇,毕竟三教源流悠长,只要肯用心都能学到其功法,但能这两教虽然并列,但教义却存在差异,武功本源也因此有别,合练起来反而不容易到达巅峰,但这黑衣人居然能跟龙儿你打得有来有往,想来也是破虚级别的高手!” 楚婉冰道:“怪了,这黑衣人又会是谁呢?当初那小秃驴和苏贼婆莫名其妙失踪,想来也是这黑衣人干得好事!” 龙辉道:“如今将一切串联起来,便可以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解释清楚了!黑衣人十有八九是趁着我们跟昊天教死磕之际,暗中救走苏毓仙并在现场留下一缕魔气,而阴气之中又包含阴气,让我们误解这是厉帝故意嫁祸魔尊的手段,而实际上很有可能是对方反其道而行,干扰我们思维的手段。” 鹭明鸾沉思道:“我也曾怀疑幕后黑手是魔尊,但这黑衣人可以御使佛道之力,却让我推翻了之前的设想!” 龙辉道:“苏毓仙那贼婆娘不也同时驾驭佛道魔三种真元吗?所以身负多种不同属性的真元也并非什么怪事!” 楚婉冰道:“小贼说得有理,或许煞域跟朝廷的大战就是这黑衣人暗中挑拨的!” 洛清妍道:“既然那黑衣人如此紧张旱魃,那这僵尸身上定藏有一些重要秘密,师妹有劳你了!” 鹭明鸾阖上美眸,默运妖元,夺神秘术直入旱魃脑门,却见旱魃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鹭明鸾神念稳固自然不惧,但密密麻麻的乱流却拖慢了她搜寻的速度。 抽回神念,鹭明鸾道:“旱魃的脑识十分紊乱,要想探清他的本源意识就必须将脑识理顺。” 洛清妍问道:“脑识紊乱,这是为何?” 鹭明鸾道:“我曾在煞域呆过一段日子,见过一些被阴魂附体的人,他们的脑识也是十分紊乱!” 洛清妍道:“难道旱魃也是被阴魂附身,所以才被厉帝炼成僵尸?” 鹭明鸾道:“这可能性极高,不然以昊天圣母怎会心甘情愿当一具僵尸!” 龙辉道:“我觉得她又不太像是昊天圣母!” 楚婉冰奇道:“懂得五彩霞光和天穹妙法,而且相貌也八分相似,不是昊天圣母还有谁呢?” 龙辉道:“旱魃体内有毒囊,原先定是修炼毒功的高手,昊天圣母似乎并无毒功根基!” 洛清妍道:“现在都是猜测,答案都系于旱魃身上!明鸾,你要多久才能寻出这僵尸的本源意识?” 鹭明鸾道:“她的脑识很是紊乱,不能操之过急,若不然会崩碎她的本源意识,我得逐步将她脑识理顺,这样算下来,最快也得一个半月!” 龙辉沉吟道:“一个半月……正是大恒祖祭的那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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