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失败的源头，就是我在两年前成为第二王女瓦莉耶尔的顾问。 我回顾过去。 ……你来当我的顾问吧。 母亲逝世之后，我为了领主交接来到王都参访王室。 为了晋见女王莉泽洛特，当时我在王都排队等了三个月。 因为我只是名边境骑士，只能苦苦等待。 领民大约三百人，还是位于与敌国的纷争区域，就算惹恼了这种地方，安哈特王国也不痛不痒吧。 在如此理解与无奈之中，我一边烦恼事先准备的资金，一边在王都的便宜旅店度日。 这时我遇见了第二王女瓦莉耶尔，以及她的亲卫队。 “你来当我的顾问吧。” “呃～” 我搔了搔脑袋。 亲自带领亲卫队来到邻近郊外的小旅店，瓦莉耶尔•冯•安哈特第二王女殿下，当年还只是十二岁的少女对我下令。 “什么啊，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说让你当我的顾问喔？” “要问为什么嘛～” 我好歹也二十岁了。 直到母亲过世之前，都没有将领主的位子交给我，因此接任得比较晚。 来自第二王女的命令。 尽管知道立场上我难以拒绝，还是不禁想要回嘴。 “接下这个职位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 瓦莉耶尔第二王女殿下沉默不语。 虽然刚才说过难以拒绝。 但是绝非完全没办法。 我所在的波利多罗领，就连一只蝼蚁都是属于领地的所有物。 选帝侯……这里并非地球，因此不是神圣罗马帝国就是了。 不过有类似的君主选举制度。 莉泽洛特女王是个位高权重的领主，对于帝国君主拥有选举权。 至于孤零零地坐落边境的波利多罗领，则是对女王的领地效忠。 我等波利多罗卿是透过履行契约，确保波利多罗领的安全。 简单来说，我是对莉泽洛特女王宣誓效忠并且参军，换取王室对波利多罗领的保护。 ……我，波利多罗卿今年也完成了军务。 虽然只是宰杀不值一提的二十名山贼罢了。 啊啊，真是可惜。 每当我以祖传的魔法巨剑砍下美女的头颅时，就不禁萌生这样的想法。 不过这种事先放在一旁。 “我会让你在这星期成功晋见母亲大人。” “这样确实是件好事……不过这点程度还不够。此外……” 我的能力也不足。 我如此补充道。 “为何找我当顾问？我只是个领民不到三百人的边境地方领主骑士喔？” “……” 王女没有回答。 但是她指着斜立于房间角落的巨剑。 “你用那把剑砍过几个人的头？” “不晓得。破百之后就没算了。” 自从我开始代替生病的母亲参军之后已经过了五年。 虽然全都是不值一提的讨伐山贼，不过也有原本是骑士的厉害家伙。 不过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虽然听起来像自卖自夸，但是我的剑术在帝国里应该名列前茅吧。 而且如果是一对一的决斗，能够击败我的人大概屈指可数。 ……之所以只是推测，是因为男性没有资格参加王都的剑术大会。 贞操观念逆转的世界观如影随形。 “见到有用处的棋子就先加以确保。这不是什么坏事吧？” “那还真是光荣。不过对我没有好处。” “今后执行军务时，就从我的……第二王女的岁费当中抽出少许军费给你吧。” 金钱啊。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我的士兵终究是领民，一旦动用领民就要花钱。 只要动员领民离开故乡，税收也会跟着减少。 无论是在讨伐山贼时领地劳动力会减少，或是为了尽可能发给动员者更多奖金。 “顺便给你军务的选择权。至少能选择想参加的战场。” “说穿了就是以后执行军务时用不着追着山贼团的屁股，只要与没干劲的敌国对峙就好，是这个意思吧。” 听起来不错。 不过面对紧急时刻，反而会因为身为第二王女顾问的骑士而被调派至最前线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反正紧急时刻无论如何都会被派到最前线。 无足轻重的边境领主也没什么立场能够反抗。 唔嗯。 听起来还不错。 坦白说，我对王宫毫无兴趣。 只要我的领地波利多罗平安无事就满足了。 面对人称英明的第一王女殿下安娜塔西亚，眼前这位第二王女殿下瓦莉耶尔想必就连牵制的本事都没有。 我曾经见过她一次，摆明了就是不同水准的生物。 当时她才十四岁吧。 安娜塔西亚王女浑身散发身为王族的威严，率领强大的亲卫队走过大街。 明明尚未经历过战场，那张脸庞却像是已经司空见惯。 那个样子竟然才十四岁。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举止自若地穿着马克西米利安式铠甲，手持惯用的斧枪，甚至听说已经执行过犯人的斩首。 这个世界的女性不可貌相，可以轻易做出奇幻故事里的举动。 不过似乎还没上过战场就是了。 ……岔题了。 现在要考虑眼前的第二王女瓦莉耶尔的提议。 外表看来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小鬼。 不过就十二岁来说，脑袋算是很灵光。 嗯——。 这个女人想必不会把我卷进宫廷的权力斗争吧。 毕竟她根本没那个本事。 于是我答应了。 “好吧。就让我成为瓦莉耶尔公主大人的顾问吧。” “多谢。那么……” 瓦莉耶尔公主朝着我伸手。 我单膝下跪，亲吻她的手背。 这是我与她的契约。 …… “根本大错特错啊。” 打从第一年状况就很不妙。 军务从讨伐山贼变成与敌国维廉多夫对峙。 只要率领区区二十名领民，守在城寨里就没事了。 但是那一年却发生了战争。 明明最近二十年来不曾打过仗，维廉多夫突然来袭。 当然了，我也被卷入战事之中。 安娜塔西亚第一王女及其亲卫队，以及王女的顾问亚斯提公爵的军队加起来只有五百五十名，与面对人数接近一千的蛮族维廉多夫开战了。 我也被编入安娜塔西亚第一王女的麾下……然后前往最前线。 我拼尽了全力。 不想要死的时候还是处男。 神为什么把我送到这种疯狂的世界呢？ 为什么把我扔到这种男女比一：九的异常世界。 我的内心充满憎恨。 于是……我勃起了。 但是金属制贞操带不允许我勃起。 “小兄弟好痛。” 那是求生本能。 我不想死。 不想要死的时候还是处男。 上辈子也是终生处男啊。 心中唯独只有这个想法。 真心不想要在死的时候还是处男。 我拔出祖传的魔法巨剑，踢了一脚爱马飞翼的侧腹。 “吾名为法斯特•冯•波利多罗。自认有本事的家伙放马过来！我奉陪！” 轻松砍下第一个人的头颅。 大概是没想过战场上除了卖春夫之外，居然还有其他男人吧。 在对方听见我的声音感到错愕的瞬间，我趁机砍下人头。 再度踢击飞翼的侧腹。 人马合一，朝着数十名骑士守护的敌方骑士团长奔驰而去。 “勃起！” 我口吐猥亵的发言。 这是因为上了战场的错乱。 同时也是当下的现况。 小兄弟好痛。 我在呐喊的同时，斩杀第二个人与第三个人。 “维廉多夫骑士团长！与我决斗！” 对方不予理会，第四个人对我刺出长枪。 我以巨剑砍下枪尖，横扫第四个人的腹部。 区区的锁子甲，在附加魔法的巨剑面前就跟奶油差不多。 啊啊…… 小兄弟好痛啊。 无关乎我的思考，五名骑士朝我一拥而上。 大概是认为一对一打不赢吧，又或者是想把我抓回去当性奴隶。 ……大概是后者吧。 我可不想当性奴隶。 虽然我不反对后宫。 但是我可不想被毫无卫生观念的家伙强暴，最后死于性病。 我挥动没有握剑的左手，发号施令。 ……十字弓。 十字弓射出的箭矢，刺穿身披锁子甲的五名骑士。 我的领地拥有五把价格昂贵的十字弓。 虽然教会啰嗦地要求禁用，但是谁管得了那么多。 这是我的自由。 世上没有东西比性命更重要。 于是我在胯下疼痛的同时，抵达敌方骑士团长的面前。 我高举巨剑，大声呐喊： “维廉多夫骑士团长！我要求决斗！” “我名为雷肯贝儿！男勇者阁下！” 维廉多夫的骑士团长放声回应。 看样子一切顺利。 怀抱如此确信的我静静将巨剑压低斜举。 “那么雷肯贝儿阁下！一决胜负吧！” “好啊，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雷肯贝儿深吸一口气之后喊道： “如果我胜利了，你就要成为我的第二夫人！如何？” 维廉多夫……蛮族特有的价值观。 刚勇的男人有其价值。 这在我国安哈特王国反而惹人厌恶。 基本上我国崇尚的男性是让人作呕的柔弱男子。 要是能生在维廉多夫该有多好。 “明白了。如果能胜过我，要我当夫人还是什么都随便你！” 干脆放水输掉算了。 待遇想必不差吧。 对方没戴头盔所以看得出来，虽然有点年纪，但也算得上是美女。 因为穿着铠甲所以看不出来，不过胸部似乎也挺大的。 “不过，我也不能输啊。” 我低声呢喃。 我有自己的责任。 虽然是从地球转生过来的异世界人，同时也是将我生出来的母亲独子。 还是波利多罗领的领主。 肩扛身为波利多罗卿的责任。 虽然领民只有区区三百人，但也不能让他们走上绝路。 所以……雷肯贝儿，只能让你去死了。 我斜举巨剑，就这么朝着雷肯贝儿骑士团长发动突击。 至于胜负的结果，应该无须赘述吧。 因为我现在还活着。 …… “真是失策啊。” 成为瓦莉耶尔第二王女的顾问显然是个错误。 我忍不住喃喃自语。 我已经离开王宫……刚才与莉泽洛特女王等人讨论军务的地方。 站在王宫的内院，讨论的结果……已经昭然若揭。 到头来，今年的军务就是讨伐山贼吧。 待在精心修剪的庭院旁边，一边嗅着些许的花香一边思索。 真想赶紧来一发。 说穿了，就是用刚才烙印在脑中的莉泽洛特女王隔着薄纱的裸体当作配菜。 为了安抚我的分身，满脑子只想着早点回到住处。 在庭院的花园圆桌旁喝茶的女仆……不对。 不是侍女而是侍童吧，可以听见外表柔弱的男人口出侮辱话语。 “那就是波利多罗卿吗？满身肌肉的模样好吓人。” “真是野蛮。上代波利多罗卿该不会生不出孩子，捡了维廉多夫的孤儿回来养吧？” 看来这下不能急着离开。 遭到他人的侮辱。 他侮辱了我。 也就是污辱我波利多罗领的一切。 吾母、祖先、领民、土地，侮辱这一切，嘲笑这一切。 我的太阳穴顿时传来有如敲击金属的声音。 脑内的开关瞬间切换到“澈底教训”的方向。 为了打断这些愚蠢……教人作呕的愚蠢男人的鼻骨，我从走廊踏入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