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晚上八点。 收拾东西的林洵动作有些磨蹭,她想等裴钧消失再跟秦慎介说话,奈何此人跟个柱子似的一直杵在那,时不时跟秦慎介聊天。 林洵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机会。反被裴钧抓到了把柄: “哎呀,林洵同学,已经八点十分了,你怎么还没走?之前不是每次到点就溜吗?现在是想留下来做宵夜吗?” 吃吃吃,撑死你。 林洵在心里腹诽。 眼看实在没办法,她不得不当着裴钧的面对秦慎介说:“对不起哦,我接下来一周都不能来了,因为身体不舒服。” 好心酸,她这算是提前体会到了打工人的痛楚吗?打工人至少有工资,而她,除了管饭——还是她自己动手做的——什么都没有。 秦慎介的眼睛从裴钧手机屏幕离开,落在她脸上。 林洵下意识低头看地板,避免和这人对视。这种压迫感……比找班主任请假还强。 毕竟班主任再怎么样,顶多对她造成精神伤害。 她的精神防御高,所以相当于没有伤害;但秦慎介不一样,随随便便就能造成物理伤害,而她又偏偏是个悲催的脆皮…… 打破这份静谧的是裴钧阴阳怪气的“啊哦”声:“一星期?林洵同学,来月经了?” 林洵目瞪口呆的看向裴钧,她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能听到男人说这三个字,她的脸瞬间涨红,红潮一直染到了脖子根。 但她不愿意露怯,只能强装镇定:“是的。” “所以你今天是第一天?”裴钧兴致冲冲地继续追问,要是可以,他甚至想把此刻跟个螃蟹似的林洵拍下来。 这女人平时状态太稳定,除了装可怜,基本没什么情绪变化。 关你什么事啊! 为什么要问女生这种事情? 林洵果断在裴钧身上的“贱人”标签外,又加上了“变态”。 碍于秦慎介还在盯着她,她只能闷闷的嗯了一声。 “咦,好像也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阿慎,你闻到血的腥味了吗?” 如果可以,林洵想把自己埋土里,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为了避免后面再听到让她想死的话,林洵匆忙撂下一句“不好意思,我这段时间真不能来了,下周再见”就飞快背起书包跑了。 月经对林洵的影响不算小,至少那几天她的嘴唇会变得明显苍白。 她得对自己身体变化很敏锐,赶在剧烈疼痛出现之前及时服下止痛药。 这样至少能把疼痛控制在近乎无感的范围。 如果哪天没及时吃药,那她整个人就会跟死了一遍似的。 她不知道那两个人是嫌弃她的特殊时期,还是难得看在她勤勤恳恳做饭的份上放过她,这七天居然完全没烦她。 虽然伙食标准有所下降,但好不容易放长假的林洵每天开心的很,可能因为心情太好,连经期的不适几乎都消失了,至少这次她没吃止痛药。 所以当林洵重新踏进秦慎介家的时候,那个心情别提了,比刚开学的学生还凄凉。 一想到现在刚刚十二月,当厨子的生活还要持续七个月,她就有种“干脆让秦慎介揍我一顿、大家两清算了”的摆烂想法。 算了,她这种脆皮万一被揍出个好歹,对方肯定也不会赔她钱,她还是苟着吧。 唯一让她开心的事勉强算是,她在冰箱发现了三文鱼。她很喜欢香煎的做法,搭配芦笋,简单又好吃。 饭菜刚端上桌,林洵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习惯性的看过去,发现回来的人居然只有秦慎介一个。 或许是因为对方在学校遇到了高兴的事,秦慎介在注意到她诧异的表情后,主动开口解释:“裴钧今天有事。” 哎,她还以为那贱人出车祸住院了呢。 察觉到自己阴暗念头的林洵赶紧在心里敲了几下木鱼,保护自己的功德。 因为饭桶不在,林洵担心会有剩菜。 他们这种人完全没有提醒少做饭的意识,反正吃不完倒掉就行。 这种做法虽然健康,但她作为做饭的人,想到就会心痛。 于是这种悲痛化为了食欲,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人份的饭菜已经被她和秦慎介解决的干干净净。 林洵被自己的食量惊呆了,她站起来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并没有到吃的很撑的地步。 她的胃已经变得这么大了吗? 不不不,一定是月经刚结束、身体正虚弱造成的错觉。 林洵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边收拾桌子——她敢让秦慎介收拾吗?她当然不敢。 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林洵又开始了自己的精神胜利法。 她知道自己很怂,很懦弱,但她没办法不害怕暴力狂。 对方能面无表情的把人脑袋死命往墙上撞,就她这小脑袋瓜,估计一下就撞碎了。 指不定到时候再传出“被揍原因是不愿意洗碗”之类的小道消息,她会被人嘲笑死。 洗个碗,换人身安全,很划算。林洵继续给自己洗脑,直到手腕被人摁住,她才反应过来。 秦慎介看她总算回过神,松开她的手腕,又重复了一遍:“把碗给我。” 林洵赶紧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交给对方,等人拿着碗筷去了厨房,她才恍然大悟:秦慎介去洗碗了! 苍天啊,世界第九大奇迹发生了! 坐在独占世界九大奇迹之二存在的身边,林洵感觉压力很大。 尤其当对方把笔丢给她,问她“这道题怎么做”的那刻,林洵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或者穿越进哪个平行时空了。 她不敢犹豫太久,紧张兮兮的看完了那道证明题,刚准备解说步骤,混沌的脑子猛地闪过一道闪电: 姐们啊! 你傻了吗! 这是你同学吗你就好为人师起来了? 且不说对方是秦慎介,哪怕是随便一个高年级学生被低年级学生教做题,那心情能好的起来吗? 吓得差点心脏骤停的林洵,掩饰的喝了口水,顺便偷偷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认真、皱眉盯着那道题又看了两分钟,随后一脸困惑的冲秦慎介摇头:“对不起,这道题太难了,我也不会。” 秦慎介盯着她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把手指压在她的习题册上:“这题不是你刚做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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