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然而，对于雪衣来说，自己身边的纷扰远未到落幕的时候。 经过如此一番波折的程家，虽然受到重创，但总算是保住了一家人的安稳，而且还不失富贵生活，这对程家来说，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但随着尘埃落定，一直隐忍克制的叶父叶母也终于发难——为了女儿的公道和幸福。 按照叶父叶母的意思，程家必须道歉，而且与雪衣和离（在这个没有经过革命洗礼的位面，还保留着许多旧时代的传统，比如在离婚方面，如果是双方感情不和等情况，就叫离婚；如果是女方有过错比如出轨，就叫休婚；反之，如果是男方有过错，则叫和离）。 从此两家再无瓜葛。 对于这个要求，程意作为名义上的丈夫在深感惭愧之余，大致是同意的，而程修虽然百般不舍但更不想让自己喜欢的女人继续维持这样的婚姻，所以也是同意的。 但程家如今的当家人秦诗韵却并不想同意。 她当然知道程家理亏，但再理亏那也是她的孩子，作为母亲，她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及程家受到伤害或损失。 而如果按照叶家的意思和离——不，哪怕仅仅是普通的离婚，程意的名誉包括程家的名声，也都必然会遭到损害。 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哪怕程家能够度过这次危机，大部分都是这个善良貌美的儿媳的功劳。 相反，看到雪衣如此“能干”，她愈发希望将其留在程家。 她本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否则，也不会明知自家长子的情况，却还将世交的女儿拉进程家。如今的这种情况，她更不可能放手。 于是，这件事情就僵持了下来。 至于雪衣本人，她是纠结的。 若只论她与程意的感情及婚姻，自然是希望离婚的。 但一方面是她与程修之间的感情，虽然于她而言，那一夜的颠鸾倒凤更像是情绪激烈波动产生的意外，但无可否认的是，她与少年之间确实发生了性关系，而她也因这一夜以及之后的一连串变故而与其真的有了几分情愫——与这世间绝大部分女人一样，对于夺走了自己第一次的男人，雪衣确实是刻骨铭心。 而这个男人对她真挚热烈的感情，也让她惶恐、让她感动、让她不敢也无法逃离…… 而另一方面，则是系统的存在。 要知道，这个她所穿越的第二个位面、也是第一个正式任务位面，系统所发布的三个主线任务都与程家有关。 因为这三个主线任务的羁绊，之前她只能容忍丈夫的“出轨”和冷暴力，之后在遇到危机时也无法做到从容抽身离去。 至于危机解除后的现在，她同样很难下决心彻底离开程家。 ——虽然这三个主线任务已经有一个完成了。那就是任务1——“赢得程家至少一个男人的真爱”。 而让她完成这个任务的男人，自然是程修。 早在两人春风一度的那一晚，她就收到了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 但这个任务完成与否，并不能影响程家危机的解决，所以那时的她也并不曾在意。 而直到危机出现转机、她也身体好转回家休养后，才有心思去查看任务完成情况。 查看的结果让她颇为吃惊！ 系统显示的信息中，程修对她不仅产生了真爱，而且好感度更是达到了满值100。 按照系统的信息反馈，好感度越高，那么下降的难度就越大。 比如，如果好感度达到90，也就是真爱的门槛，那么这段感情虽然稳定，却仍需认真经营维护，否则，“七年之痒”之类的真爱被时间所消磨的事情同样会发生；而如果好感度达到92，那么除非恋人背叛这样的极具刺激性的事件发生，否则好感度很难下降；而如果好感度达到95，那么即便是被恋人戴了绿帽子，好感度也可能只下降几分，而真爱仍存，选择原谅他/她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了……至于达到满值100，这世间几乎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这个数据变化。 而现在，少年对她的感情已然炽热到这等地步。 然而，这还不是雪衣吃惊的全部！ 在系统的显示中，除了程修之外，程家的另两个男人——程义山、程意父子的名字竟然也都出现在真爱的栏目里！ 他们的好感度，分别是92、93分，虽然与程修的满值相比，相差甚远，但那也是真爱啊！ 这世间，有多少女人能够获得一个男子的真爱？ 有多少夫妻相伴一生却也只是以亲情相濡以沫而不曾品尝过真爱的滋味！ 而她，却似乎并不曾特意做过什么，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获得了程家三个男人的真爱！ 缓过神的雪衣竭力冷静下来，她尽可能的客观思考：也许是她的美貌曾诱惑了这两个男人，只是他们一人以伦理、一人以所谓的“同性真爱”为由，竭力压抑自己的感情，但当她以自己的性命为筹码救程家于水火之中后，两人彻底被她所感动，最终由感动而生情！ 这真是太荒谬了！ 这荒谬的事实以致雪衣一度怀疑系统出了故障！ 而当她半信半疑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后，程家在她心中立即成了龙潭虎穴般的存在！ 然而，另外两个系统任务，却让她不得不考虑是否留在程家。 余下的两个任务，一个是“为程家传宗接代”，另一个则是“延续程家的辉煌”，都让她很难下定离开程家的决心。 毕竟，任务失败是有惩罚的。 但思来想去，雪衣最终还是决定离开程家。 并不仅仅是因为她与程意的婚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更因为她对周旋于三个都对她产生爱意的男人之间而缺乏信心和安全。 上一世的记忆碎片让她对这样的感情下意识的感到抵触和惶恐。 虽然她对程修也不乏感情，但想到日后在程家还要防备另外两头恶狼，她就心生怯意。 对于少年的炽热而真挚的感情，她也只能说句抱歉了。 然而，就在她打定主意离开程家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一次晨间的晕倒让惶急的父母连忙将她送到医院，而医生的诊断结果则是—— 她怀孕了！ …… 显而易见，孩子是程修的。 这个事实顿时在叶程两家激起了一片浪花。 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人指责雪衣不守妇道什么的。 在她“以死明志”挽救程家于万劫不复后，在社会舆论面前，她就等同塑了“金身”，而在程家，她更是等同获得了“免死金牌”——任何程家人都不可能也没有资格质疑她的品行。 而哪怕抛开这些道德上的光环，像小叔子与嫂子偷情这样的所谓“乱伦丑事”，在当今的豪门富贵人家当中，真的是不胜枚举，甚至可以说是最浅程度的偷情了，比起与公媳、母子、父女乃至全家淫乱、这样的奸情甚至称得上是清流。 倒是以前的雪衣，哪怕备受丈夫冷落，却仍坚守贞洁，在这个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镀金时代，却是难得一见，甚至可以说是“极不合群”。 只是，虽然没有任何人在道德上予以指责，但这个还在母体中发育的小生命，却让雪衣的和离计划难以执行。 一方面，程家绝不允许程家的血脉流落在外；而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年经的母亲，雪衣也同样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可怜娃。 而即使是最支持女儿离开程家的叶父叶母，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也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这个没有经历过大革命洗礼的资本社会，既有其因崇拜资本而带来的道德沦丧、物欲横流的一面，也有继承传统而来的保守落后的一面，体现在这些豪门的生活当中，就是一方面男女婚内出轨比比皆是，私生活混乱的令人发指，而另一方面，在重男轻女、传宗接代方面又显得格外守旧。 就比如现下，对雪衣出轨甚至是与小叔子偷情可以接受，但对她带着孩子离开程家却难以容忍。 当然，以眼下程家的力量，如果雪衣坚定离去，却是根本无法阻止的。 但离开之后呢，顶着外人嫌弃的眼光，以离异女人的身份拉扯孩子长大，独立自强说来容易，但最终能走到哪一步，雪衣心里也没有数。 尤其是在这个充满了森林法则的残酷金钱社会，连程家这样的豪门都随时有可能跌入深渊、万劫不复，更不要说是一个离婚的没有夫家保护的女人了，要知道叶家虽算得上是体面人家，但在金钱上，和程家都相差甚远，能不能护住一个离异返家的女儿，还真是难说！ 另外，虽说雪衣本来已经打算接受余下两个系统任务无法完成而受到惩罚的最坏结果，但如今怀孕的消息让其中第二个系统任务完成有了曙光，如果这个孩子是个男孩，那么只要她安安稳稳的将这个孩子养大成人，就能够顺利完成第二个任务。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有必要离开程家吗？ 她并没有打掉这个孩子的想法。 对她来说，每一个在她子宫中孕育的生命都是她的骨肉，都值得她去生养、保护。 既然如此，选择对孩子未来最有利的路，也就自然而然的影响着这个年轻母亲的选择。 让孩子跟着她，做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还是孩子留在程家，做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又或是她也留在程家，让孩子在一个正常且富足的家庭中健康快乐的长大？ 叶雪衣愁肠百结。 如果她还是那个没有遇到系统的纯真少女，也许真有可能会选择单亲母亲的道路，但前后两个穿越世界，一个古代封建社会——哪怕因为出了差错而使得记忆混乱且大量丢失，但封建礼教潜移默化下的影响和诸多男人对她的奴性调教，都让她本就不够刚强的性格变得愈发软弱，而这个世界存在的大量封建残余礼教也在影响着她的选择。 而现在这个世界，一方面资本主导一切、另一方面又残留了大量封建残余文化思想，两相结合，对于女性的苛刻在某些方面甚至不亚于封建时代。 单身母亲在这个时代遭受的异样和冷暴力，更让她为孩子的未来感到担忧。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未来会遭受到的不公和冷暴力，雪衣心就揪得不行。 事到如此，如何选择已经是注定的了！ 既然选择留在程家，剩下的一些事情就好办了。 虽然对雪衣和程修来说，最好的结果是雪衣与程意离婚，然后再与程修结婚。 但考虑公众舆论，这样离奇的事情显然是不适合做的——哪怕是在开明宽容的主世界，一个女人先与丈夫离婚再嫁给小叔子，都是足以惊爆人眼球的大新闻，在风评上也肯定是偏负面的，更不要说在这个既淫靡又保守的任务世界了——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做而不可以说，偷情可以，但公布出来不可以，公布出来并要与情人结婚更是不可以，而结婚的情人还是丈夫的弟弟，那更是大逆不道！ 这样的新闻要是爆出来，程家可真是要“社会性死亡”了！ 对此，无论是程家还是叶父叶母甚至包括雪衣在内，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虽然尴尬，但很快，一个妥协的方案便在各方的默契中达成： 雪衣依然是程家的大少奶奶、程家长子程意的妻子。 但在家中时，她将是程家幼子程修的女人。 至于日后孩子生下来，该叫谁是父亲，虽然没有明示，但大概率还是叫程意为“爸爸”。 雪衣对此仍有些不满，但也知道在如今的情形下，也不好多做争执。 但程修也与她约定，待程家形势稳定下来后，他愿意与她双宿双飞，两人一起到国外或是别的地方做真正的夫妻。 虽然仍有太多的不如意，但在这个金钱至上、却又保留了太多封建旧俗的社会，在没有挣脱一切勇气的情况下，也实在是无法再争取更好的结果了。 所以叶父叶母也只能点头同意。 但还是有太多人为雪衣抱不平。 比如，这次拯救程家于水火之中的学长——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