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章 余韵2
然而在发现了湖心船所发生的事情后，叶泽却是一动不动。
一旁的绿袖又是紧张又是焦急，可是在看到叶四公子那冷峻的面容和刀锋般的眼神后，她就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这位叶四公子平时在三姐姐面前，向来乖顺如绵羊，不，应该说是乖顺如小哈巴狗，以至于她们这些平时伺候小姐的丫鬟们都忘记了这位年纪不大的叶四公子，在京城勋贵圈子里可并非善类。
他与秦家的四公子秦昭武同岁，两人也都是武艺超强，彼此较量，也是各擅胜场，据说，秦四公子气力更大，而叶四公子则身法灵活，但总的来说，在名气上，还是秦四公子略胜半筹——倒不见得他真得比叶四能打，但力量值总比敏捷值更有震慑力。
而且，秦四也更喜欢出风头，比常年喜欢在家当“姐姐的小哈巴狗”的叶四要更有存在感。
至于叶四，作为京城勋贵圈子里唯一可以与秦四抗衡的存在，即使再怎么低调，也不会没有存在感——这就好比屠龙刀和倚天剑一样，屠龙宝刀固然威风凛凛，但只要提起它，没人会忘记倚天剑。
也因此，这两位武力值超群的“超人”在京城被人称作“京城二霸”，属于没人敢惹的存在。一个绰号“小霸王”，一个绰号“小温侯”。
号为“小霸王”的秦四不用说，除了本事高强外，本身也是个性张扬的主儿，哪有事非往哪儿钻，号称“打遍京城无敌手”，为这个没少挨家法，但没有半分改过之意，别说勋贵圈子里的纨绔子弟，就是京城里的帮会门派，也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在京城，他的一句话，要比顺天府尹和五城兵马司的命令还管用。
至于另一个“小温侯”，别看在家姐面前是条“小哈巴狗”，但在外面，却向来以俊美和冷面示人。
绿袖虽然以前没曾亲眼见过，但据她那在外行走的哥哥所言，这位“冷玉公子”虽沉默寡言，也很少打架斗殴，但气场之盛，三丈之内从无人敢于接近。
不过这般作派，却是让不少大家闺秀芳心暗动，在闺秀圈子里，他的人气可要比“小霸王”秦四高上太多。
这份冷肃的气场，绿袖本以为跟在小姐身边的她这辈子都不会见着，却不想今日得见。
即便绿袖心急如焚，好想催促一下这位主子赶快想个办法，可是几次三番的迈开步子，不用到近前，只看这位爷冷峻的侧脸，她就簌簌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可老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这位叶四公子向来都对自家小姐千依百顺，好得不得了，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不然他为何还不想办法去救自家小姐？
还是说眼前这种事情，即使是他，也是感到无比棘手而不知如何处置？
柳树下的绿袖忧心忡忡，却不知她寄予厚望的叶四公子叶泽，心中早就忘记了她的存在。
他的内心，早已被无边的愤怒和悲怆所占据！
当他听说雪衣姐姐在池畔躲清静而一路寻来时，怎么也没有想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样不堪的一幕！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连单纯如绿袖这样的小姑娘都能隐隐猜出来的事实，他这个早早就混迹于府外的“京城双霸”又岂会不知？
他愤怒，他痛心，他悲伤。
他愤怒，自然是痛恨秦昭文的卑鄙无耻、好色行径，虽然船阁中姐姐的呻吟声不断，但他很清楚，既纯真又守礼的雪衣姐姐绝对不会做出如此荒淫之举，哪怕是半推半就也不可能。
而眼前这一出，只会是秦昭文利用姐姐的善良和软弱，强逼自家姐姐行这苟且之事。
坦白说，他真想不到一向洁身自好、颇具君子之风的秦三，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承认，姐姐确实貌美，堪称绝色，但他所知道的秦三，也不是个好色之徒或者意志力薄弱的蠢货啊。
姐姐迟早……都是他的，难道他就不能多等几天吗？
秦叶两家早已开始商量两人的婚期，虽然还没有定下来，但最晚也不过来年初夏。
最多一年的时间，这位“风采无双”的秦三公子就能名正言顺的抱得美人归，可他偏不，非要强逼柔弱的姐姐如此不堪，真真是其心可诛！
这一刻，叶泽对秦昭文的印象已经降到了冰点。
他恨不得一步跳上船去，将这个欺侮姐姐的混蛋大卸八块，然后一点点的剁成肉酱。
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
以他的本事，殴打秦三一顿很容易，但那又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最受伤害的，只会是他那个善良又软弱的姐姐。
还有那个该死的婚约。
他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的野小子了。
这世间的礼法注定了姐姐的未来只能交给船上那个恶棍的手中。他武艺再高强，本事再大，将这个混蛋打死打伤，最后牵连的还是自己的姐姐。
这就是世道。
表面上讲仁义讲礼仪，温情脉脉下却将一个个好人推进深渊。
他恨到了极点，也悔到了极点。
他为何这个时候才来？若早来半个时辰，甚至早来一刻钟也好，也许，事情就不至于发展到这步田地。
叶泽悔得狠不得杀了自己。
他恨自己来得晚，恨姐姐身边的丫头们粗心大意，恨姐姐轻心他人，恨秦三色欲熏心……然而他恨得再多，悔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处呢？
什么都晚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该做的，大概就是帮助他们掩盖掉真相吧？
也许他应该跳上船去——以他的本事这并不难，去提醒船阁中的两人，应该及早收拾干净，及早脱身，将不良影响降到最低。
也许他应该命令被他勒令停在远处的随从注意周边的动静，不要让无关人等靠近……也许他应该做得更多，但悲痛过后、伤心过后、悔恨过后，他心中却是白茫茫的一片，无念无思，无欲无动。
好像一身的精气神都被人抽走了，让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望着那里……
那里的两个人，大概还沉浸在事后的余韵中吧……那个人面兽心的秦三，此刻大概得意的很吧……而姐姐，那般纤弱的姐姐，真得能经得起这男女欢爱之事吗？
也许此时的她早已陷入了昏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