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本来说好的,秀芹去帮铁牛下包谷种,可铁牛一走,整整就是两日,再也没来过,她心里空落落的,思量着也许是翠芬归家来管得严紧了,便打消了思念铁牛的念头,专心一意地织她的麻布。 久已生疏了的活计,渐渐又熟练起来,布匹织的越来越长,就像秀芹对铁牛的思念一样。不知不觉织到七八丈的时候,麻丝却用尽了。 秀芹一早起来,安排两个娃娃吃了早饭,拿张凳子在院门口坐了痴痴地等。 一个早上就快过去了,仍旧见不着铁牛的影子,她失望地叹了口气,又没勇气向谁去打听或者自己寻到门上去,只得关了院门提了棒槌朝河边走去。 半个月前,秀芹托人从镇街上买回来两大捆野麻,就沤在河边的浅水坑里。 还没走近,风便送来一股腐臭的味道,捞起来一看,野麻秆子都沤得朽朽的快化了,秀芹就卷高了裤腿袖管,一把一把地抓捞起来摊放在水边的大石上,扬了棒槌使劲儿地捶打,捶烂了,又推到水里去揉洗一番,干净后便成了黄黄白白的麻丝,一绺一绺地摊晒在河边的鹅卵石上。 傍晚的时候,秀芹捶得一身热汗,见左右无人,便脱了外衣甩在石头上,将一头秀发束成个马尾辫儿搭在后背上,弯了腰站在水里搓揉野麻团。 忽然,有人在背后叫高声她的名字,她便扭过头来看,夕阳的光辉刺眼,眼睛睁不开,就冲着那人叫:“叫魂哩!是哪个呀?” “哎呀哟!是秀芹侄女呀!俺是你山叔哩!”那人说,背着手在夕阳里朝她踱过来。 才看清是赵书记,秀芹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却强笑起来:“俺说是哪个山叔哩!原来是赵书记啊!你真是好心情,是到河边抓螃蟹来的吧?” “哪见什么螃蟹哦!就是走走罢咧!” 赵书记一脸的肥肉只是笑,在秀芹身后的石头上蹲下来,抱了手问她水里凉不凉,眼珠儿却落在秀芹的屁股上下不来了。 赵书记叫赵文山,和铁牛他爹差不多年纪,是从镇里下派到村里来的干部,说是来帮村里人脱贫致富的,可这都七八年了,村里却比解放前的日子好不了多少,倒养得他肥头大耳的,肚皮腆起像怀了五六个月的身孕。 秀芹反感他的不是这些,而是他那些花边新闻:某日某日书记又到谁家去做考察了,且都是瞅着人家男人不在家的时候去,第二天便有人将那谣言交头接耳地流传。 秀芹想着这些,转身弯下腰去,撅着个屁股淘洗野麻团子,可心头却莫名其妙地有些慌乱。 赵文山在后面东扯西拉地同她说话,她也有一句没一句答,脑海里有双眼珠儿溜溜地转,屁股上像被麦芒扎了似的难受。 “这时节,全村人都在地里忙活,就你能倒腾,织布肯定能赚来不少钱哩!” 赵文山看了看旁边的麻线说,他知晓秀芹丈夫在世的时候置下过一台织布机。 “赵书记你说趣话哩!俺前几天才上的机,哪能就赚钱了?” 秀芹说,想到铁牛,便又想起那死鬼来,心里一阵难受:“俺也想吃庄稼饭哩!可天爷爷呀,偏不给吃,俺一个女子家,能有甚法子?” 赵文山听了,直摇头:“现下就时兴干个体户哩!只要坚持下去,比种地的好。女人家咋了?新社会里,男女一律是平等的,个别女人兴许比男人还强哩!” 秀芹只当他是说笑,低了头兀自淘洗麻团,却见胯下的水面上,漾过一张皱巴巴的五彩的糖纸来。 回身去看时,赵文山口里正含了一块糖津津有味地咀嚼,挤眉弄眼地对她说:“秀芹,这糖甜哩!镇街上都没得卖,县城里才有,窍颗粒酒心糖,给你一颗尝尝味儿!” 糖块丢过来,秀芹避让不及,伸手接了拿到眼前看,四四方方的一块包着漂亮的糖衣,嗅一嗅,果然有股酒味。 正要剥开来吃,却瞧见赵文山咧着嘴淫笑,一对小眼儿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一双白腿,忙又将糖丢回去,往水深处立定了说:“俺这牙遭虫蛀过,不敢吃糖的!” 赵文山脸上挂不住,遗憾地摇晃着硕大的脑袋说:“一个人拖着两个娃娃,困难肯定是困难,也该找个人帮把手哩!再不,就同叔说也成,俺是书记,大小也算个官,说的话谁能不听,黑里来找俺吧!可得行?” 秀芹一听,话里含有威胁的意思,头也不抬,故意提高了嗓门叫:“哎哟!还真是谢谢你赵书记了噢!” 远处有几个女人便朝这边看,赵文山讪讪地红了脸,站起身来往村里走,远了,吼一两声小调,像黄牛叫春一样难听。 月亮早从山坳里升了起来,秀芹从河边回来,一进门,两个娃娃饿得哭闹,吵着要吃饭。 她连忙生火煮饭,哄得孩子乖了,从坛子里捞了一笊篱酸菜出来切碎,想要放点油煎炒一下,便到门口的菜地里去扯蒜苗。 却说这赵文山见了秀芹,便动了心思,在河边以言语引诱不成,吃晚饭时喝了半斤白酒,翩翩倒倒便出了门,直脚往秀芹家来。 远远地看见月光下一个人在菜地里撅个屁股,滚滚的圆,便知晓是秀芹,一时间意乱情迷,站在路坎上痴痴地呆看,张了张嘴正要叫她,院门里却蹿出一条大黄狗来冲着他“汪汪”直吠。 听见狗叫声,秀芹赶忙直起腰来看,见是赵文山,心里就骂:“阴魂不散!” 嘴上却说:“是赵书记呀,大黑天的,这是往哪里去?” 赵文山打了个激灵才清醒过来,嗫嚅着说:“俺……俺刚刚在家与那黄脸婆拌嘴,心情苦闷,多喝了点酒出来,又没去处,就到了这里……”一双眼在秀芹的肩头、胸脯和臀部骨碌碌地扫描着,口中喃喃自语:“这才几个月不见,秀芹成……成熟了不少!” 脚下立不稳,一步一步地、踉踉跄跄地朝秀芹挨近来。 秀芹不知说什么好,又瓷着迈不动腿,还亏得那狗不停地狂吠,咬得他进不了身。 赵文山不时地弯下腰去地上抓土疙瘩,装模作样地要打,一弯腰,狗往回跑,一起身,狗又跑回来,搞得他懊恼不已:“哎哎哎,这狗恁凶,连书记也敢咬哩!你怎的养了这没眼水的畜生?!” 秀芹也不喝止,赵文山一不留神,一嘴咬在脚跟上,没咬到肉,鞋却掉了一只。 秀芹就掩了嘴“格格”地笑,拔了一把嫩幽幽的蒜苗在手中,才将狗召回身边责备道:“大黄,大黄,赵书记你也咬!眼瞎了你!” 赵文山寻了鞋来穿上,见秀芹喝住了狗,满以为有戏,嘴里嘟咙着:“秀芹,秀芹啊,叫你黑里来找俺,你为甚不来哩?” 脚步趔趄着又走近来。 那狗看了看秀芹,秀芹努努嘴,狗又蹿出去冲着赵文山汪汪直叫。 秀芹不冷不热地说:“你家高门大院,俺一个平头百姓家,去了瓷手瓷脚地让人笑话!如你不嫌弃咱低门矮户,进屋里喝喝水也好?!” 赵文山看看那狗,直将手摆:“不啦!不啦!等下还有客人要到家来,俺要作陪去。秀芹侄女,你比俺家那黄脸婆耐看多了,都是结婚生过娃娃的人,差别竟是这样大,还是年纪小点好,小点好啊!” 脚下高高低低地回去了。 进得屋来,秀芹回想起赵文山刚才的眼神儿,游游荡荡的恶心,便从灶台上拣了几节鸡骨头丢给忠实大黄狗衔了,赞赏说:“谁说狗是畜生?好人歹人它分得清哩!” 第二天秀芹照例起得早,吃了早晚就赶到河边,忙了一个早上,抱了捆干透了的麻线回来。 两个娃娃吃了午饭,便自觉地到河边去照看晾晒着的麻线,大黄狗照常在椿树下打盹,秀芹洗完锅碗又上了布机。 云板踏动,梭子来回,不大工夫就织出了八九尺。 日头渐渐往西去,明亮的阳光从门道里射进来,照在织布机上刺得秀芹的眼辨不清布面粗细,便将布机移到山墙下背对着门,微风从窗眼里吹进来,扑在她的面上好不惬意。 她一便想着河边的孩子的麻线,一面想着山坳里的铁牛,不知道他的包谷种下没有,不知道是不是也像她这般想她,手脚一缓下来,梭子便落地上去了。 秀芹弯着腰,一手抓了布机,一手去勾梭子,就差一点点就勾着了,正要挪开屁股下去捡,却有双手从背后按在了肩头上,气力很大,站不起来转不了身,秀芹没听见狗咬,喜滋滋地骂:“疯牛!大白青天的!” 来人并不出声,双手在大腿下一捞,生生地将她从墩子上端起来,径直往厢房外走,穿过院子外屋,进了里屋,秀芹只是又惊又喜:“你啊……包谷点种完了么?今儿想起俺,肯来了么?放俺下来,急死了你!” “你说的谁哩!” 来人“嘿嘿”地笑,一抖手将她扔在床面上,从后面就压了上来。 秀芹一听声音,忙翻转身来,却早被来人扑住了,赵文山那张肥脸膛狰狞可怕,眼睛里射出两道贼亮亮的光来,吓得她失声尖叫道:“呀!怎么是你……你做啥哩?做啥哩……赵书记!” 赵文山抓住她的手按到脑袋上,“呼呼呼”地直喘着大气:“你的逼别人日得,偏俺日不得?俺也是个人呀!” 说罢就将油乎乎的嘴唇扑在秀芹的脸上又啃又咬。 秀芹摇摆着头,死活不让赵文山得逞,却弄得一脸的沫子,“你再这样……俺叫大黄进来咬你啦?”她盯着赵文山的眼睛,声色俱厉地嚷。 “你叫!你叫……”赵文山抬起脸来让她叫,她便颤声叫:“大黄!大黄……”大黄却不见进来,赵文山“嘿嘿”地奸笑道:“你的大黄啊!它来不及管你喽!俺带了一斤猪骨头给它啃,还没啃完哩!” “救命啦!救命……”叫了两声,第三声还没喊出来,赵文山的大嘴从上面盖下来,严严实实地封堵住了她的嘴巴。 秀芹赶紧闭了嘴巴挣扎,赵文山哪能给她喊叫的间隙? 一次一次地封堵,秀芹只能“吚吚唔唔”地哼叫,肥胖的身子全堆她身上,压迫得她就快回不过气了。 赵文山牢牢地按了她的双手,就像按住一对小鸟的嫩翅膀,任由女人在身下无助地扭动。 秀芹用鼻孔“呼呼”地出气,只顾反复地躲闪、挣扎,赵文山怎么也亲不踏实,倒累出一身的臭汗来。 这样下去不是个头,赵文山大概弄清楚了这一点,索性松开女人的手,直起身子来恶声恶气地说:“你叫!俺豁出去了!把大家叫进来,俺就说是你守得久了,熬不住才引诱俺的,临到头又反悔,俺倒要看看,他们信谁?” 秀芹愣了一下,万分的懊悔:要是在厢房里,那还说得清,可自己偏偏把他当了铁牛,让这禽兽将自己弄到屋里来了,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了! 秀芹一迟疑,赵文山便知晓她是怯了,狞笑着又扑上身来,手如蛇一样飞快地往下滑去,眼看就要钻到裤腰里。 秀芹一个激灵,从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赶在赵文山的前头勒紧了裤腰上的带子,无论赵文山怎么去掰她的手指,她都死命地抓着毫不放松。 赵文山掰手指不成,急红了眼,手掌贴着女人的肚皮顽强地往下伸——他知晓要速战速决的道理,等不着女人的手因气力用尽松开。 秀芹比谁都明白:女人只要那地儿失守,很快就会导致全线溃败。 她忙放了腰带,双手狠命地把住赵文山的手腕往上拔,像拔萝卜似的,甩着头,绷着脸,咬着牙骂:“禽兽!禽兽!枉你还是个书记……糟蹋了多少妇女来!” “骂得好!骂得妙!” 赵文山厚颜无耻地说,女人攥得他的手腕一阵阵地生疼,他太低估了女人的力量,无论他怎样转动着手臂向下钻,竟也不能前进分毫,急得脑门心上的沁出了一层油汗,便软言软语地说:“秀芹,你别给俺装正经,你和铁牛的事,村里哪个不知晓,三岁的娃娃都知晓哩!你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能和铁牛干,就不能和俺干?俺可是堂堂的书记,亏不了你的!” “呸!呸!呸!”秀芹啐得他一脸的唾沫,铁牛几日不来,她恨,可她更恶心赵文山,“瞧你这德行,给铁牛舔屁股还嫌脏哩!” 赵文山却一点儿不着恼,不慌不忙地擦了擦脸,老着脸继续摇唇鼓舌:“俺有你说的这样恶心么?男人不都一样,都是根直棒子?” 趁着秀芹手上松懈,一个海底捞月,手掌滴溜溜地直钻到秀芹的裤裆里。 秀芹“呀”地尖叫一声,早迟着一步! 可她不能放弃,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牙齿咬得“格格蹦蹦”地响,疯了似的哭叫着要把赵文山的手拔出来。 赵文山一击得手,便憋足了股劲儿不断地往下钻,好不容易来到鼓凸凸的肉丘上,上面耻毛丛丛,软软绒绒地撩得他的手心发痒,再往下,指尖便到了沟缝的最上沿,肉团自那里开始往下凹陷,那里窝着一团潮乎乎的热气,“你……都流水哩!” 赵文山得意地说。 “放屁!你摸你老娘,看你老娘湿也不湿!”秀芹又羞又气,额头上亮晶晶的一片,高高的胸脯上下起伏着她的手再也使不上力来了。 赵文山挨了骂,也不还口,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把往下伸,他也就这么点力气了,心头打鼓:要是在这档儿,女人只要还有一点气力,准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他的手拉出来——可事情却意外地顺当。 秀芹叹了一口气,松开双手,向后倒了下去,像挨了一枪的兔子倒在被面上瑟瑟发抖——她似乎已放弃了抵抗。 胖乎乎的指头在湿润的沟坎上来回侵略,贴在柔软的肉瓣上搓几下便陷入了逼缝里,在羞耻的肉褶中扒弄着,找到了藏在深处的肉孔,粗鲁地钻了进去,钻得她尖叫一声蜷了膝盖,两条腿不安地绞动起来。 “痒啊!山叔……”女人轻声地叫,赵文山满心欢喜,她在叫他山叔了! 这是个好兆头,他又征服了一个女人哩! 只听女人又叫:“山叔,你真真好手段哩!俺要……想要了……你让俺起来脱衣服,好不?” “你个浪货!” 赵文山抽出手来,满手心的淫水。 秀芹便挣起上身来,默默地脱了外衣,又脱了内衣放在一边,娇嗲嗲地说:“山叔,你压在俺身上,俺怎么脱裤子?你下来呀!俺是你的人啦……” 赵文山看了看女人,白光光的背膀,两个奶子巍巍地抖颤,抓起她的衣服甩到床头上,从她身上下来让她脱。 秀芹便跳下床来,慌得他忙伸手去抓,手背上却挨了一巴掌,“俺这样子,还能跑哪里去?” 秀芹嗔道,抓着裤腰往下褪,一直褪了脚踝上脱出来,递在赵文山手里。 赵文山伸手接了,丢在一旁,伸手拨转女人来,莲藕般白生生的大腿间一小片黑云,看得他直流口水,手就抖抖索索地伸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秀芹突地扭身,像兔子一样地往外便跑。 事发突然,赵文上本能地跳下床往外追去,秀芹早跑到外间的厨房里,从案板上抓起菜刀来对着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你在过来一步,俺就剁你稀巴烂!你是书记,你不要脸!俺也不要命了!” 双眉竖起,威武不可侵犯。 赵文山当下便傻了眼,陪着笑说:“秀芹,你唬俺哩!哪样女人俺没见过?只要是俺赵文山看上的女人,没有不服服帖帖的……”一边说一边伸手来取刀。 “滚!滚出去,再也不要看到你!”秀芹闭了眼一阵乱挥乱砍,刀口划在赵文山的指尖上,冒出一颗血珠子来,她没看见,疯了似的嚎叫。 “好吧!好吧!” 赵文山缩了手,后退几步,“俺赵文山也不是那些个小年轻,喜欢强扭着瓜吃,那没味道。你先别冲动,仔细想想,俺黑里再来,说句不怕闪舌头的话,今日不成,有明日,明日不成,有后日……”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两张十元票子放在饭桌上,吮着手指走了。 赵文山一走,秀芹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灶台跟前起不来了,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滚,“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黄狗去河边转了一圈回来,秀芹还在哭,它便爬在身边摇着尾巴讨好主人,秀芹两巴掌扇过去,骂道:“畜生就是畜生!一斤猪骨头便把你收买了!俺还养你干啥?!” 狗挨了打,莫名其妙,缩在门角“嗷嗷”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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