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收了包谷之后,一天凉似一天,连绵的秋雨,虽然有些阴冷,却不能阻挡山里人的劳作他们还得为牲口准备冬天的草料。 直到一天夜里,天上沸沸扬扬地降下大雪来,他们才知晓冬天已经来到,纷纷缩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家儿围着火烤。 铁牛已在家蹲了好些天了,转眼到了除夕,雪依旧没停下来的意思,可年还得过呀! 翠芬和婆婆进进出出地忙了一个早上,终于为年晚饭做好了物质上准备。 看见婆姨将柴草送到灶膛子里,铁牛便划了一根火柴扔了进去,熄了,又划了一跟,着了,赶紧扑在地上“呼呼”地往里吹大气,烟雾腾腾地蹿出来,呛得他咳出了眼泪,一抬头看见姐姐红肿着眼眶迈进门来,泪水爬了一脸,雪水湿了两脚。 “姐!这大过年的,你哭个甚哩?!” 铁牛一嚷,全家人便围了上去,扯着彩凤问她哭的根由。 见人来劝,彩凤跺着脚板“呜呜”地哭得更凶了:“俺不想活咯……不想活咯!这年没法过了!” 蓬乱的头发簌簌地抖颤着。 “富贵哥又打你了?” 铁牛连问了两遍,姐姐抹了一手背的泪,“嗯嗯”地直朝他点头,“这狗日的!皮又痒了……”铁牛吼一声,掉转头来往门外就冲。 “铁牛!铁牛……”娘颠颠的跟着跑出来,在后头追着叫:“和你姐夫……有话儿好好说啊!莫要动武!这大过年的,不吉利……”铁牛铁青着个脸,早“嚓嚓嚓”地踩出一窜的雪印,消失在了土院门口。 铁牛径直往村口的破庙奔去,每到年关,村里的赌鬼都聚集在这废弃了庙子里,燃起篝火来打牌九、掷骰子赌钱。 那庙门是用几块长木板挡着风的,铁牛几脚踢过去,“哗啦啦”地一片乱响,纷纷倒了,几个赌鬼一齐回过头来看,姐夫富贵果然在其中,蜡黄的脸“刷”的一下惨白惨白的,张着个嘴挪不开脚步了。 边上的人一见铁牛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赶紧起身来要拖拽他,一边劝道:“铁牛哥!铁牛哥!……不敢胡来哩!” “你妈个逼!给老子闪开点!” 铁牛怒喝一声,抡起钵儿大的拳头来晃了晃,众人便闪搭配边上去了。 他一个箭步扑倒火堆跟前,封住姐夫的衣领往上一提,生生地将瘦猴一样的身子从地上提了起来。 姐夫两脚离了地面,在半空里胡乱地蹬踢着,把木板搭成的牌桌踢翻到火堆上,溅起一团团带了火星的灰烟来,“干啥哩?你要干啥哩?俺只是看看,又没赌……”他惊慌地叫唤着,活像一只咯咯叫的公鸡。 “俺只问你,为的甚?打俺姐姐!” 铁牛吼叫着奋力一抡,将姐夫从手里抡出去撞到了断墙,“扑通”一声跌坐在墙根里,翻趴起来,双手蒙着头就想夺门而去。 “哪里走?”铁牛吼喊着,抢扑过去挡在前头,壮实的身板犹如一堵墙似的封住了姐夫的去路,蒲扇大的手掌牢牢地抓紧了他的胳膊。 姐夫吓得魂儿都飞了,抖抖索索地说:“她……她啰嗦……俺听不惯,就……就劝了几句,哭了……” “你妈个逼!有你这么劝人的么?还把人劝哭了?!”铁牛的声音重得像铁锤,砸得边上的人都跟着抖颤起来。 姐夫耷拉着脑袋,细声细气地乞求他:“好弟弟!这里人多,好歹也给俺留张脸啊……外面说去?可好……” 铁牛把眼来扫了边上的人一圈,鼻孔里“哼”了一声,拖着姐夫到了外面的雪地里,推搡着按在断墙跟脚上,照小腿上踢了一脚,痛得他“哎哟”一声惨叫想蹲下去:“别踢!别踢!俺给你从头说来……” “快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就是不想过这年了!”铁牛粗声大气地吓唬道,唾沫星子全溅在了姐夫脸上。 “你也知晓姐夫不成器,挣不着几个钱,要是俺不赌钱,这家早散了……”姐夫摇晃着脑袋说,把冻僵了的手伸到嘴边“呵呵”地吹热气,“赌钱这个事嘛!你也知晓,总是有输有赢……” “哦!堵输了,俺姐就成了你的出气筒?!这是哪门子的道理?”铁牛吼声如雷,两眼瞪得跟铜铃铛一半儿大,脸都气歪了。 “不是俺!不是俺!不是俺拿你姐出气……俺哪有这胆子?” 姐夫连忙否认,害怕铁牛不相信又要动粗,赶紧接着说:“俺是说,跟俺也有些瓜葛!……前些日子,俺输了好些钱给金狗,这段时间手气不好,还不上……” “欠债还钱,那是你们男人的事,跟俺姐姐半毛钱关系也没有!”铁牛扬起巴掌来就要扇他的脸。 姐夫连忙蹲下身去躲着,在下面嘟咙着:“这要过年了,金狗天天上门来讨要,你姐见俺还不上钱,就和金狗睡觉……” “啥?!” 铁牛脑袋里“嗡”地一声响,将姐夫从地上提起来,像没二两重似的,“你说啥?俺姐和金狗睡?替你还钱?” 他叫嚷着,这太扯球蛋了,他不相信姐姐会干出这种下贱的事情来。 “你低声些,莫不信!俺可是亲眼看见的,”姐夫突然有了底气,言之凿凿地说,“那天……俺又来赌钱,回去得晚,天都暗了,远远地看见有个男人打开门出来,一看……就是金狗,他到打开门又关门,像个老鼠一样贴着墙根走掉了……” “那是你疑神疑鬼的,人到你家里,就做了那事?就算是还钱?”铁牛还是不信,金狗和他从小穿一条裤子,万万不敢对他姐下手的。 “俺也不信哩!以为是眼花了……”姐夫见铁牛语气弱了下来,口齿也利索了很多,“推门进去,你姐还在房间里穿衣服,按在床上一摸,逼上的水还没干,一时气不过,就打了她一顿,以为这样就唬住她了可就在刚才……俺要出门的时候,她说要到金狗家去借和面的盆……” “呸!” 铁牛朝地上啐了一口,打断了姐夫的话头,他自己也听明白了:姐姐是主动给金狗投怀送抱哩! 气得他拖过姐夫来,一脚蹬在屁股上,姐夫扑面倒在了雪地里栽了个狗啃屎,他跳过去又补了两脚:“还不是你狗日的不争气!以后,再敢动俺姐一手指头……俺就将你胳膊扭下来喂狗!” 他怒冲冲地说。 姐夫灰头土脸地从雪里爬起来,身上沾满了雪,两条腿直打颤,目送着小舅子大踏步地扬长而去,庙里有几个胆大的从墙头上探出头来,冲着他说风凉话:“这世道啊!小舅子打姐夫,还真少见哩!” 羞得他恨不得扒个地缝钻下去。 金狗在前院里杀狗,毛还没扒光,铁牛便撞开大门进来了,看了看他手中的死狗,嘴里哼哼:“这大过年的,你要吃你老祖宗哩?!” “猪要吃粮食!俺养不起……”金狗苦着脸说,将死狗放在血迹斑斑的石板上,指着“嘿嘿”地笑:“这狗吃屎!只有这个了!” 要在以前,铁牛早笑歪了嘴,可今儿他没这个心情,掏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零票子扔在地上,板着脸说:“给你!” “这是作甚哩?死牛……”金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难看起来,他见铁牛这架势,就知晓这钱会烫手,搓着双手不敢去捡。 “够不够?就这些,俺姐夫欠你的钱,两清啦啊!” 铁牛生硬地说,伸脚踢了两下散落在地上纸票,那纸票便像风卷树叶似的飘到了金狗的面前。 金狗一听是这事儿,心往下一沉,待要张口狡辩,铁牛早走出了院子,忙追出来冲着他叫喊:“嗨!嗨……急啥哩?赌桌上的钱,没这么急的么……”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儿往后,你再欺负俺姐,俺就把你的鸡巴割下来!”铁牛回过头来,冷冰冰地丢下一句。 “没哩!没哩!” 金狗摇晃着脑袋说,心头早凉下半截来,“俺两个……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要欺负了你姐,俺就是那死狗……”他挠着头讪讪地说,铁牛再不说话,背过身去冷笑一声,走远了。 上苍并不因了要过年而止住雪花,依旧沸沸扬扬地从半空里泼下来,像漫天的飞蛾一样飘舞。 铁牛湿着两脚雪水迈进门坎,全家子正堵在烟雾腾腾的灶膛门口向火,姐姐彩凤也早停止了哭泣。 回到屋里,还是冷,脚尖冻得生疼,铁牛便将一身的雪花抖落,挤到人堆里想沾些热气,哪知姐姐见他挤在身边,又开始“嘤嘤呜呜”地啜泣起来。 铁牛用眼角瞥了姐姐一眼,硬硬地嚷了句:“大过年的……哭甚哩?!还哭……” 娘起身去将锅盖一揭,一锅儿的热气弥漫过来,淹没了姐姐的脸,哭声便听不见了。 待那烟雾散去,姐姐那张清秀的脸显出来了,眼框儿依旧红肿着,脸颊上交错着泪痕,一头秀发乱糟糟地从肩上披散,竟比平日里动人得多。 “不就是为了钱吵的架么?俺已经给你还上了!” 铁牛咕咙着,往灶沿挪了挪贴在了温热的灶壁上。 一想到姐姐和金狗睡觉,他脑海里便浮现出姐姐白花花的身子来,一股邪劲儿在血液里奔窜着,不一会儿,胯裆里的东西如冻蛇一样苏醒转来,伸展着绷满了裤裆,脆生生地发疼。 娘倾着身子摇着勺把儿,缭绕的热气遮挡了她的眼,没瞧见。翠芬见火要熄,跑到外头抱柴草去了,灶门口就剩姐弟两个。 “你咋给他钱哩?不用给他的,肉包子打了狗……”姐姐说的是金狗,一低头看见弟弟裤裆上顶起了一个小帐篷,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朵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铁牛还是这句话,一边收拢膝盖来挡住那羞人的东西,“俺听富贵哥说了,你替他还钱……”他看了娘一眼低声说,翠芬抱着柴草从后面进来,他便住了口反正也不知晓往下咋说。 “他那是血口喷人,一天就知晓赌赌赌……”姐姐说了一半,也住了口,歪着身子让翠芬插进来添柴火。 翠芬高翘着屁股往灶膛里塞柴草,彩凤一直仰倾着身子让着弟媳,眼珠儿却落在她的屁股上、腰腿上,在厚厚的棉袄里绷着来丰腴诱人的曲线,打心里便涌起一波妒水来,酸溜溜地想:“这屁股啊!刚过门的时节还嫩瘪瘪的,看看现在,都圆起来喽!若是姐姐能嫁给弟弟做婆姨,哪里轮得到眼前这个叫'翠芬'的女人一个外来人来受用铁牛那根好家伙……自己哪里都比她强哩!” 似乎有所察觉,翠芬霍地扭转头来,狠狠地挖了姐姐一眼,彩凤赶紧偏了头,装作去看别处,却和弟弟对上了眼,那眼神像火苗子一样一下点着了她的心,“哔哔啵啵”地开始烧得她心慌意乱,便索性站起身,娘以为她要走,赶紧说:“回去咋过?就在这过了年,铁牛送你回去哩!” 她本来就没打算回去,跺着脚在厨房转了一圈,冷,又不愿意回到灶膛门口和翠芬红眉毛绿眼睛的怄气,便出了厨房,拐到隔壁爹娘的房间里去了。 铁牛的心早跟了去,站起来直跺脚。 每年这个时候,爹就去帮别人家杀猪,今儿一大早就出的门。 “俺爹啥时候回来?”他搓着手掌取暖,神不守舍地问道。 “杀猪有肉吃,你老子,贪吃鬼,怕得有一阵子呢!” 娘鄙夷地说,她最见不惯这种混吃混喝的作为,没出息。 离了火,铁牛冷得牙齿直打颤,“真冷,俺去和姐姐说些话,宽宽她的心……”他说着蹿到了厨房外头。 “畜生!畜生……”翠芬气得嘴皮嘴皮发抖,窝着一肚子气往灶膛里狠狠地添柴草。 婆婆没听清她说些啥,在头顶上骂:“没眼水的东西,烧那个大,想烧死俺哩?!” 翠芬便收了声,泪水噙满了眼眶里,只得使劲儿忍住不让掉落下来。

小说推荐

乡艳:狂野美人沟封面乡艳:狂野美人沟寒江醉友山村青年周二狗胸无大志,他青春萌动时就满村子的调戏女人,终于在山上的茅草丛推倒了留守活寡王香妹,付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野*难羁的山里妹子,美艳的乡村小寡妇,支教年轻美女教师,大学生美女村官,通通扑面而来……花色撩人,幸福的生活……妾不如妻封面妾不如妻浪漫之神一个农家孩子,因为自小酷爱武术,并受父亲家传武术真传,练就了一身过硬的功夫,高三时,一次与村寡妇的女儿在家里复习功课时,俩人误喝了父亲用来送礼的鹿血酒,*致勃发,双双情发……春乱香野(妇科乡医)封面春乱香野(妇科乡医)萧九成人小说《一股阳精射入晚辈》简介-刘旭是以为玉嫂在洗衣服,可当他悄悄拉开门时,却看到什么都没穿的玉嫂正在洗澡,还拿着水瓢舀起温水浇在锁骨处,那调皮的温水就顺势往下流,划过玉嫂那饱挺的前襟后就溅向前方。当然,大部分温水是顺着那深深的壑口往下流去,在女人最神秘的地方汇合后就顺着大腿内侧落到地上,或者是直接就滴在了地上...情迷女人香(草根成长记)封面情迷女人香(草根成长记)大树天生*无能的王小路在村里处处受到女人的亲睐,这令他周旋在女人中间疲惫不堪。他养的一头大黑猪却因为误食了一种东西而对女人产生了*趣。从此以后村里没有了安宁之日,王小路的生活也被完全打乱。大黑猪能横行村里吗?王小路就会一直*无能下去?精彩内容尽在其中,不一样的内容,带给你不一样的感受!!乡村禁忌:桂花嫂封面乡村禁忌:桂花嫂儿女双全与世隔绝的卧龙岭上美色如云,但有一个千年的禁忌,通奸着必杀,主角走投无路来到卧龙岭,且看他如何泡美眉,养少女,勾寡妇,上佳人,纵意花丛,坐拥群美……卑微守护者婚礼封面卑微守护者婚礼一忘皆空吕家村,位于东北部偏北方向的一座山中村,这里是**镇最著名的村落之一,它有三百多户居民,每家每户都住着几十户人家,每户的房屋也有些许差异。 吕家村东南边的张家村就属于最大最好的村子,因为村中有三十六口水井。张家村是村中唯一的一座水库,每年的收获都是非常丰厚的。 而吕家村的南边则是另外一片区域,那是一个叫做"李家村"的小山村,这个山村虽然比吕家村稍小一点,但也有近百户人家。 而吕家村的西边则是一个"刘家村"的小村子,村内住着近五十户人家,村子内有一条河。荒地封面荒地近水山庄庄主男人外出挣钱养家,女人留守照顾家庭,彼此不想分离却无奈只能留下女人夜夜守着个冷炕头空虚寂寞自我抚慰,日复一日地也荒了心也荒了…诸天之乡村爱情封面诸天之乡村爱情bg8111102006年,沈阳,王一天半躺在床上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卧室,站起身,下床,拉开窗帘看了眼窗外,默默的说了句“哥们又回来了。” 王一天81年出生,一辈子无所作为,2024年某天无聊玩怀旧游戏暗黑破坏神的时候直接穿越到游戏世界。作为一个德鲁伊,在暗黑大陆打了整整十年恶魔,在一次和几个英雄一起冒险去打暗黑破坏神的时候,最后在打死打BOSS被恶魔临死反扑,拉着德鲁伊一天、王一起下了地狱。而王一天作为一个诸天行走专员,在暗黑世界死亡,直接回归主神空间。王一天这一次直接被主神空间仍到2006年的某个现实世界。坚守与沉沦封面坚守与沉沦莲城狂徒沈清瑶站在车窗旁,凝视着渐行渐远的城市天际线。 城市的繁华与喧嚣,早已在她的眼前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辽阔的绿野和远处起伏的山脉。 她微微闭上眼睛,任由车内窗外的风景在她脑海中慢慢变得清晰。 她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到内心的澄明与宁静。 她深知,这条路,是她亲手选择的,尽管它与曾经为她铺设的光鲜轨道迥然不同。和姨妈的幸福生活封面和姨妈的幸福生活Noah张二牛是个在农村长大的小伙,乡村淳朴的风气造就了二牛单纯的*格和健壮的体魄。更难得的是,二牛的脑袋还甚是灵光,村里的教育条件已经无法带给他更大的提升,因此二牛的父母思来想去,决定送他去城里上大学,暂住在二牛母亲的妹妹,也就是他姨妈家里。 要说二牛他姨妈苗桂花,也是个人物,年轻的时候是十里八乡闻名的美人,被城里来的大领导相中进城结婚,数年间凭借这层关系给村里带来了不少经济支持。 如今已是快奔四的苗桂花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奈何丈夫一周只有几天归家,偶尔行的私事也因年事已高而雄风不再,让苗桂花每次都心浮气躁却无处交差,只能靠手和玩具草草了事。因此听说自己的小外甥要进城并且与自己同住,房子几乎她做主的苗桂花甚是积极地答应了姐姐一家的请求,让二牛在城里好好深造一番。而我们张二牛的“*”福故事,也就从进城的一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