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越靠近火山，空气中的温度越高，火系元素魔法粒子富集。 身周的植株为了更大程度的获取水分，都长得分外奇形怪状，有的扎根地底，根系绵延数千公里；有的叶片宽阔，壮如参树，遮天蔽日，人在叶子下行过，仿佛是巨人国里的小矮人。 附近一些魔法师已经开始频频擦汗，有几个家境优渥的魔法师更是直接甩出一张寒冰魔法卷轴为自己降温。 身娇肉贵的魔法师施法前摇极长，且不能被打断，毕业后的归宿不是依附贵族或王室被供奉，就是躲在教廷骑士团后面准备大型辅助魔法阵，简而言之，一个个都不擅长长途跋涉这样的体力运动。 兴奋期还没过去，许多学生脸上就浮现出痛苦之色。只是碍于元素魔法师高傲冷漠，又事关分数，无人敢吱声，都只硬着头皮咬牙忍着。 强化训练的第一天，你们由各自的指导老师带队前往集合地点。 这次的目的地是位于王国边境的终焉山脉，一座仍有喷发可能性的活火山群落。 托伟大仁慈又心地善良，被学生爱戴的维克多先生事先提醒的福，你和大部分学生一样，在图书馆查阅了所有能查阅到的，关于龙的资料。 在众神时代，终焉山脉曾经是原初五色龙之一——那位追逐凛冬女神芙罗拉而陨落的红龙的龙巢。 红龙属火系，喜爱高温，岩浆、火山，是他们天然的巢穴与心爱的泳池。每天吃荤群依三九嗣九嗣六.三依 也是大部分妄图偷盗龙之宝藏的冒险者的，葬身之所。 当然，魔法学院不会让新生去往那样危险的地方——即使死去千万年，红龙曾经的巢穴也依旧是大陆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而是在终焉山脉下的终焉之森开始你们的训练。 火山已有数百年未曾喷发，堆积在山脚下肥沃的火山灰与充沛的雨水，在数百年间繁衍出一片郁郁葱葱的大型森林。 许多生物与魔兽都在此繁衍生息，演化出一套独立完整的生态圈。 独特的生态环境与危险的高温，令这里人迹罕至，有许多未被官方收录记载的神秘物种。 “终焉之森中，能对你们造成生命伤害的魔兽，大致分为五种。其中最需要注意的是一种类龙属的魔兽。它们外形类似龙与蜥蜴的混合体，鳞片坚硬，能长到一个成年男性大小，智商极高，有团体意识，性情残暴嗜血。” 道森冷淡地解说道。 “注意，不要沾上他们喷出的火焰。类龙与红龙有远亲关系，类龙的火焰无法被普通魔法熄灭，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活活烧死。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弃权，我会以最快速度出现，救下你们。只是那样，你的分数就会是——” 元素魔法师话音未完，眼神一厉，魔杖凌空凌厉一挥，学生们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扑通一声，空中掉下一大团被寒冰包裹的物体。 “——零分。” 精灵接着说。 物体重重砸到地面上，碎成数块，每一块都包裹着一段残缺的魔兽肢体。 元素魔法师出手之快，魔法之强横凌厉，以至于这魔兽尸体落地数秒，伤口才猛地喷出鲜血。 残余的冰系魔法溢出，将热血瞬间化为无数细碎冰凌，劈哩叭啦落在地上。 “我的建议是，在发现他们的瞬间就使用冰系魔法，雷系魔法和水系魔法也是不错的选择。足够愚蠢的人会使用火系魔法与类龙比拼谁的火系魔法更强。” 精灵平静地收回魔法杖，冷淡地吐出遇敌的解决办法。 他神情平静，钴蓝色眼眸冰冷，身周银白色的长发纹丝不动。 学生们至此才回过神，爆发出尖叫声，乌压压连滚带爬往后退。 你跟着退了两步，紧紧望着地上散发着寒气的魔兽尸体，咽了下唾液，隔着黑袍下意识按了下无名指上戴着的紧急弃权装置——那是个银质戒指，以特定的频率输入魔力，就可以对终端发出弃权信号和方位，在原地等待指导老师的救援。 道森老师虽然说了许多元素魔法作为方案给你们选择，但像他那样精通全系魔法的魔法女神的宠儿，自神战时代以来寥寥无几。 元素魔法幽微精密，还需要有与空气中相应的元素粒子的亲和天赋——这甚至无法依靠后天努力习得，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每个人的亲和力都有所不同。 大部分学生有一门擅长的元素魔法，就已经可以称得上天才与勤奋并举了。 你满头大汗——你一门也不擅长，全靠事先准备的卷轴硬撑，等卷轴见了底，你也就完蛋了。 等到学生们安静下来，道森才冷冷地吐出一串地标：“这是你们此次活动的范围，已经事先由学院的老师清理过。这半个月你们在这片区域中的行为，将会被打分记录。” 你这才松了口气——既然事先清理过，这样危险的类龙应该早被清理干净。 毕竟只是对一年级新生的训练，学院也不会那样赶尽杀绝。只要小心合作，谨慎行事，高分不指望，混个及格应该不算太难。 你正思忖着，余光瞥见高傲的王子殿下，在一众后退的魔法师前直挺挺站着，分外醒目。 德里卡往前走几步，蹲下身，一脸古怪地瞪着地上的类龙尸体。 龙裔的表情很奇怪，鎏金色的瞳孔变得圆溜溜的，混合着不屑轻蔑与强烈的好奇。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魔兽的尸体，又飞快地、一脸嫌恶地收回来，在手帕上用力擦干净。 仿佛一只碰到了脏东西的猫，愤怒地甩着爪子。 你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真不明白王国最尊贵的王子殿下，为什么要伪装成教廷魔法师，来掺和米斯特里魔法学院一年级新生的一次小小训练。 龙裔甫一诞生，甚至还在龙蛋里，拥有的天赋龙语魔法，就已经强过大陆所有人类魔法师。 这样温室里的训练对德里卡毫无帮助。 一路上有不少对他好奇的魔法师上前攀谈，没有一个能在幼年龙裔的臭脾气下撑过五分钟。无不悻悻而返。 不过一个上午，德里卡身边就有了一圈真空地带。 不过幼龙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只得意于自己今天脾气真好，耐着性子忍受这群家伙在自己耳边聒噪，颇有王室风范。 这样的情况甚至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下午，到达了指定的集合地点，道森先生简单交代过一些强化训练的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说是离开也不准确，他会在附近用魔法观察学生的动向，进行打分或救援。 全体报团行动固然安全，但没有斩杀魔兽的战绩，评分会很不好看。 往年的惯例都是平时要好或魔法互补的学生，分成二到五人的小队，各自分组行动。在互相守望的前提下，尽量多杀死魔兽，提高团队分数。 魔法师在原地吵闹了一阵，就三五成群，结队而行。理所当然，你和好友哈尔科是一组。 德里卡是个独行侠，无人邀请。他左右看看径自离开的队伍，双臂环胸，手指不耐烦地点了点胳膊，脸色不愉。 为了尽量看到每个魔法师的表现，划分给学生们的范围很大，到了晚上，附近除了你和哈尔科的提灯的光亮，就看不到其他人了。 德里卡一直远远坠在你和哈尔科身后，在途中遇到一只小型魔兽的时候，还偷偷出手帮了你们一把。 跋涉了一天，你和哈尔科商量，今夜早点休息，森林危险，需要人守夜。 哈尔科主动承担了更为辛苦的守下半夜，你拎着提灯，坐在帐篷前打了个哈欠。 在被葳蕤植被掩盖的视野尽头，默默坐着一个小小的、形单影只的黑影。 德里卡听到窸窸窣窣，皮靴踏在腐殖土与落叶上的轻响。少女的步伐轻盈而优雅，每一声都迎合着自然的韵律。 龙在黑暗中抬起鎏金色竖瞳，一长一短的金色魔法石耳坠在他白皙精致的耳下，微微摇晃。 “德里卡殿下，”你微笑道，提灯的光柔柔照亮你的眼眸，“您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德里卡视线下移，落在一块烤肉上，他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眼前的少女下午和自己的同伴被那只突然窜出来的麋鹿（这种有着梅花鹿角与食蚁兽外形的魔兽，应该有个又臭又长的官方名字，还有着某种魔药性能和传奇小故事，若是大名鼎鼎的维克多·塔兰在，一定会是他的趣味小课堂时间，但龙裔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吓得半死，挥舞着魔法杖浪费了两个小时，也没能成功制服魔兽。 反而灰头土脸、狼狈地试图通过爬树拯救自己的生命。 倒是在他把那头麋鹿隔空扭断脖子以后，少女从树上呲溜一下滑下来，反手从行囊里抽出一把匕首，目光发亮，嘴角笑容诡异狰狞，步步逼近麋鹿尸体。 看得德里卡无由来背后发毛。 你手起刀落，开膛放血，大显神通，从行囊里掏出无数稀奇古怪的香料与调味料，不多时就传来一阵奇异香味。 这正是你们吃剩下，准备风干当做这两天干粮的一部分（哼！高傲的龙裔可没有心情偷听人类的悄悄话，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了！粗鲁无礼的家伙们！）。 龙裔狐疑地拧起眉，你以为龙裔会翘起尖尖的下颌，不悦地冷哼：“你们敢给我吃剩的？” 但德里卡只是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幼龙不解地看着你递过来的、黑乎乎油滋滋香喷喷的烤肉，说：“这是什么？” 你：……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