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古婉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媛媛的妈妈接到自己的电话，什么都没说呢就先哭了起来。 古婉月急忙问是怎么回事，那边说沈卫东和人家打架被弄到局子里去了，沈家现在已经乱作一团了。 古婉月一听什么心思都没了，急忙百般安慰。这边的沈媛媛听说哥哥被抓进去了，也急的什么似的。 “先别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楚天羽对江城几条道上的事很熟悉。很多人都是从小时候一路拼杀过来的，能立得住的就那么几派。 古婉月一边安慰着一边问，总算把事情弄清楚了个大概。 原来是今天那个杜小雨的美容院被人家砸了，沈卫东带着人去找那些王八蛋算账，结果直到晚上公安局的电话打到家里，沈家人才知道沈卫东因为聚众斗殴被抓了。 沈鸣忙着四处找关系往外捞人，而沈媛媛的妈妈就只能在家里哭哭啼啼的等消息了。 “谁是杜小雨……”楚天羽问沈媛媛。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卫东不是等闲人物，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了也不是白混的，至少黑道白道都能多多少少给点面子。 以他的身份绝不可能像一个小混混一样被人轻易的拿下了，这里面也许会有什么猫腻，或者说，没准儿沈卫东是让人家做套给算计了。 “就是你那天在我家见到的那个……和我哥……”沈媛媛的脸上一红，有些话当着楚中平和古婉月的面实在是不方便说出来。 “哦……”楚天羽点了点头，他对那个女人有点儿印象，尤其是她叫床的声音，客观的说还是有一定杀伤力的。 “爸，您是不是有个老战友在市公安局？”楚天羽似乎记得父亲什么时候曾经提起过一次。 “哦，是你方伯伯，以前在刑警队，现在年纪大了在政治部当主任呢……”楚中平点了点头。 “那麻烦您给方伯伯打个电话，帮忙过问一下。我先到美容院那边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楚天羽看着沈媛媛焦急的样子，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好，我这就和你方伯伯联系。” 楚中平点了点头，看着沈媛媛心急如焚的样子，他心里也不舒服。 毕竟在他的心目中早就把沈媛媛当做自己家人了，如今她的哥哥出了事，自己出面过问一下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们俩要去的话，小心一点儿……”古婉月拉着沈媛媛的手，不放心的说道，“要不，媛媛，你先别去了，天太晚了……” “阿姨，您还是让我去吧，要不我这心里怎么也放不下……”沈媛媛坚持要去。 她这个哥哥虽然有些不务正业，在外面的名声也不太好，可是对她这个妹妹绝对是爱护有加，决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所以，关键时刻，沈媛媛对这个哥哥也是不离不弃。 “妈，你放心，有我呢……”楚天羽见沈媛媛主意已定，也就不再拦着了。 “嗯，那你好好看着媛媛啊……”古婉月不方便说什么，毕竟人家是骨肉情深，可是她对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也多少听说一些，难免要替他们担心。 楚天羽和沈媛媛赶到美容院的时候，那里依然是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化妆品、碎玻璃和残缺不堪的美容仪器。 杜小雨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身上的衣服也凌乱不堪，看起来是经历了撕扯打斗的，她的眼神发直，泪水涟涟的，似乎受尽了委屈。 一个收拾残局的服务员看到楚天羽和沈媛媛走进来，急忙捅了捅杜小雨，示意她有人来了。 杜小雨擦了擦泪眼，站了起来，可是看到楚天羽的一刹那，她却突然愣住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过来了……”杜小雨的声音似乎在喃喃自语。 “谁干的？”不等楚天羽开口，沈媛媛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她是典型的外柔内刚的性格，可是面对哥哥的事，她的情绪也变得非常火爆。 “是五哥的人……”杜小雨怯怯的说道。 “你说的是老街的老五？” 楚天羽的眉毛一竖。 老街那边的吴家有五个兄弟把持着整个地面上的生意。 而这个所谓的老五，是公认最心狠手辣的一个。 “嗯……”杜小雨挥了挥手让那个小服务员离开，说起当时的情形她还是心有余悸。 “所以，我哥就带人去老街了？”沈媛媛心急火燎的问。 “嗯……”杜小雨的头压得更低了。 “你为什么不拦下他？”沈媛媛觉得心里压着一团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 “我……我拦不住……”杜小雨不知道沈媛媛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听人家的口气，似乎要把自己暴打一顿。 楚天羽倒是很冷静，他在店里转了一圈。 那时候正规的美容院很少，像这个规模的，整个江城也数不出几家来。 看来，沈卫东在杜小雨的身上真是下了不少心血。 不过，这一次被砸得真是够惨的，那些不菲的投资都打了水漂了。 “这里的事，报警了吗？”他问。 “嗯，报了。有两个警察过来看了看就走了……”杜小雨有些委屈的说道。 “这里先别收拾了，你先把店关了。” 楚天羽看了杜小雨一眼，这个女人不卖弄风骚的时候，看起来还算是蛮漂亮的，“你住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我想去看看卫东怎么样了……我自己不敢去……”杜小雨的眼中满是祈求的泪水，至少这一句让楚天羽觉得她还算有良心。 “你等一下……”楚天羽把扯断的电话线重新接好，把电话打回到家里。 没有手机的生活还真是不方便啊，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过来的。 楚天羽心里嘀咕着，电话也接通了。 楚中平正等在电话旁边。 “你方伯伯亲自过去的，说卫东好像还伤的不轻，他对着治安大队的人发了一通脾气，现在把人送到市中心医院了。你方伯伯的儿子方进在刑警队，现在这件案子由他们接手了……” “嗯，谢谢老爸了，我们这就到中心医院……”楚天羽笑了笑。 让父亲做这样的事，在上辈子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父亲的变化实在是很大。 “好，别太张扬了，说话办事随和一点儿……”楚中平在电话那边嘱咐道。 “哎，我知道了，您放心吧。这边没什么事了，您和我妈也早点休息吧……”楚天羽说。 “嗯，有事就打电话，想做什么之前先跟老爸商量商量……”楚中平又加了一句。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脾气他最清楚，这小子要是犯起倔来连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做父亲的还是怕他年轻气盛太冲动啊！ 说来也奇怪，父子之间就是这样，有些话当着儿子的面怎么也说不出来，可是在电话里倒是流畅了许多。 “哎，我记住了。”楚天羽觉得自己的心里暖洋洋的。 “卫东在中心医院，没什么大事……”他转过头安慰着沈媛媛。 “你收拾收拾，跟我们一起过去吧……”他看了杜小雨一眼，“你最好换件衣服……” 楚天羽的车速很快，他们几个来到病房外面的时候，沈卫东也刚刚被送进去不久。 沈鸣正在病房外面焦急的踱来踱去，看见沈媛媛来了一下子愣住了。 “媛媛，你怎么来了？”沈鸣问道。 “我和天羽听说哥哥出事了，就马上赶过来了……”沈媛媛说。 “沈叔叔好……”楚天羽也毕恭毕敬的打招呼。 “嗯，天羽也过来了哈……”沈鸣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一方面自己在沈媛媛和楚天羽的事上没少设置障碍，另一方面让楚天羽见到自己儿子这种情况总让他觉得脸上无光。 “哥哥现在怎么样了？”沈媛媛焦急的问。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也不让我看啊！” 沈鸣狠狠的瞪了守在门口的两个警察一眼，“我赶到局里的时候，卫东还被拷在暖气管子上，蹲在审讯室里……后来好像来了个什么领导又把你哥弄到这里来了……”沈鸣在这件事上憋了一肚子火，原以为自己上上下下有些关系，至少可以让沈卫东不受气。 可是，谁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掉他。 沈鸣的朋友大多是冲着他给的好处来的，关键时刻真正需要人冲锋陷阵的时候就找不着人了。 沈鸣给几个在公安系统的朋友打了电话，可是人家推三推四的，让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爸，你说的那个领导是楚伯伯的战友，是楚伯伯亲自求来替哥哥解围的……”沈媛媛怕沈鸣气愤之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急忙抢先说道。 “哦……”沈鸣惊愕之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很是尴尬。 他不傻，当然知道人家把卫东弄到医院里相当于是保护了起来。 不过，这份情是楚中平给的，却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自己以前没太看得起楚中平，总觉得他办事死板，也没什么前途可言。 可是现在人家楚中平却正是风头正劲，春风得意的时候。 这怎么能不让他满心纠结啊！ “天羽啊，你回去一定转告你父亲，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谢……”沈鸣握着楚天羽的手，满脸的不自然。 “沈叔叔，您言重了。我和卫东是从小的朋友，我和媛媛又是同学，这点小事没什么可说的，您别放在心上……”楚天羽举重若轻的说道。 人家不点破自己和沈媛媛的关系，自己也没有必要强调一下，有些事不言自明，慢慢看发展吧。 正说话间，一个年轻的警官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神一下子就锁定了楚天羽。 “你是楚天羽吧……” “嗯，我是，您是……” “我是方进啊，我们小的时候见过，那时候我跟在你屁股后边没少淘气呢，哈哈……”方进伸出大手一把握住了楚天羽的手。 楚天羽实在是记不起这个小兄弟了，那个时候，他身后的小喽啰太多了，他不可能都记得，看来这个方进在小时候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否则自己多多少少会有些印象吧。 “你是方伯伯的公子吧……”楚天羽有些不好意思。 “得了吧，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我爸那个时候觉得我丢人，每回骂我的时候都说出去别说你是我儿子啊，呵呵……”方进皱了皱眉头。 “呵呵……”楚天羽也笑，他小时候还不是一样。 “卫东怎么样了，能不能让家属进去看看？”楚天羽看着沈鸣心急火燎的，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嗯，行。哥哥你说话了，还有什么说的……你们声音小一点儿啊……”方进转过头对沈鸣等人嘱咐道。 “哎，哎，我们知道。”沈鸣急忙点头。 “那就让他们进去看看，你们两个精神点儿！”方进对门口的两个警察吩咐道。 “是，方队！” 方进拉着楚天羽走到一边，“那位是嫂子吧？”他指了指沈媛媛的背影。 “嗯，还没那啥呢……”楚天羽笑。 “那也是嫂子啊，哥哥的眼力真是没说的……”方进说。 “你小子先别急着拍马屁，我问问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楚天羽一般正经的说道。 “哥你真的不知道？” “废话，我知道还问你干什么？”对于自己兄弟，楚天羽说话也不客气了。 “那个杜小雨，你认识吧？”方进给楚天羽点上一支烟，缓缓说道。 “我见过一面。”楚天羽点了点头。 “这女人不是简单的人物……”方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简单地说，就是有一回，这个杜小雨和几个女人在音乐茶座惹上了老街的老五，那个风骚劲差一点儿没让老五当场给她扒了。结果，这女人跟沈卫东说老五调戏自己。沈卫东带人过去找老五单挑，把老五打了个半死……这件事黑白两道都知道。这一次，老五手下的人把杜小雨和沈卫东的店砸了，沈卫东自然要找他们算账，可是，老吴家那五兄弟早就安排下人手等着他来呢……”方进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沈卫东这小子够狠，命也够硬，要是换成一般人早就完了……” “我怎么没听说你们把那五个王八蛋也抓起来？”楚天羽皱了皱眉，提出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治安大队那边有几个人和他们比较熟，有些生意也在一起，所以……”方进也不瞒着他。 “妈的，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楚天羽冷冷一笑。 这一笑在方进看来甚至比暴怒还要可怕，他对楚天羽的敬畏可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