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楚中平打电话约沈鸣 第一家出来吃饭，沈鸣因为沈卫东的事正想着好好谢谢人家呢，两人一拍即合。 古婉月早早的在江城最豪华的酒店定下了包厢，而且是亲自和主厨商定好了一道道精美的菜品。 这是楚家的大事，她必须要尽心尽力。 更何况她又是那么喜欢沈媛媛，在这件事上就更为用心，场面弄得越漂亮就是对沈家越尊重。 如今，沈媛媛和楚天羽热热乎乎的，基本上可以算是楚家的人了。 一想起自己没准儿很快就要晋升为奶奶的级别，古婉月的心里就更是乐得开了花。 果然，两家人相谈甚欢。 席间，沈鸣更是频频举杯对楚中平和楚天羽为沈卫东所作的努力更是千恩万谢。 可是，一提到楚天羽和沈媛媛的事，沈鸣却只是低着头嘿嘿的笑。 既不摇头也不点头，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直到，古婉月看不下去逼得急了，他才冒出一句：“两个孩子都还小呢，再让他们互相多了解了解吧……” 本来这宴席上火热火热的气氛，被沈鸣这一句犹如兜头泼了一盆凉水，整个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无比。 坐在末席的沈媛媛急得满脸通红，她想要说什么，却被坐在旁边的楚天羽握住手把她拦了下来。 “哦……那也好……”楚中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是那种万事不求人的性格，如今是看在楚天羽和沈媛媛两个孩子的面子上，不惜矮下身段曲意迎合。 他原本胸有成竹的认为两个孩子的好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竟然是热脸贴上了人家的冷屁股。 “楚大哥，其实我和媛媛他爸都很喜欢天羽。只是我们家媛媛学历低，工作也不是很理想，所以为了天羽考虑，我们也觉得应该等等，等两个人的感情稳定了再说……”媛媛妈妈李素芬见楚中平和古婉月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急忙出来打圆场。 可是没想到这样一说，古婉月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了。“你的意思是说怕媛媛在我们家受委屈喽？” “婉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李素芬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她话里话外的藏着心眼儿，可是没想到人家毫不客气的反击。 “好了……”楚中平皱了皱眉，“这件事从长计议。老沈哪，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吧，来，我们喝酒！” 他看了古婉月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哎，好，好……”沈鸣咬着牙，硬着头皮挺着。 他不是不知道沈媛媛和楚天羽两个孩子要好，也不是对人家解救沈卫东的大恩大德视而不见。 沈卫东是沈卫东，沈媛媛是沈媛媛，这两件事在他的心中决不可混为一谈。 对于沈卫东的事，当然要对人家感恩戴德，但是也并不意味着他就必须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楚天羽。 特别是经历了这一次的挫折，沈鸣更加深刻的认识到和上上下下的领导混一个脸熟在关键时刻不解决任何问题。 他必须想尽办法让自己进入到真正的权力圈子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而沈媛媛是他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敲门砖。 如今已经有不少高干子弟对沈媛媛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他手里的筹码还有极大的升值空间，在这种时刻，他当然不舍得放手。 再说，虽然楚家对沈卫东和沈媛媛都不错，可是，楚中平只是运输公司的经理而已，和所谓的权力圈根本沾不上边，和那些高干人家更是没有可比性。 如果说喝酒，他沈鸣愿意奉陪，说沈卫东，他愿意磕头谢恩，可是要说到沈媛媛，以楚家目前的实力绝无半点机会！ 谁也想不到一场喜宴竟然搞得不欢而散。 众人在酒店门口拱手而别，沈鸣夫妻俩钻进一辆出租车一溜烟儿的跑远了，他们并没有一定要带沈媛媛一起走，有些事不能做得太绝了，有些面子还是一定要给人家留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啊，这明显是没看上我们家啊……”古婉月望着远去的出租车叹了口气。 想想人家秦老爷子的态度再想想沈鸣的态度，古婉月真是越想心里越窝火。 如果不是自己真心喜欢沈媛媛这个孩子，谁稀罕和你沈家结亲啊！ 你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啊！ “行了，在孩子们面前别口无遮拦的……”楚中平倒是显得十分冷静，“媛媛啊，你爸爸说的也有道理。你楚伯伯不在乎什么学历工作，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们俩好好磨合磨合倒是真的……” 一句话让沈媛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趴在楚天羽的肩膀上不住的抽泣。 这一哭，古婉月可舍不得了。 “好了好了，也没说不让你们在一起，只是说结婚什么的再等一等……”古婉月轻轻拍着沈媛媛的背，不停的安慰道。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东西真是越想越要越得不来。 她不稀罕什么豪门，不稀罕什么权势，只希望给儿子找一个能照顾他一辈子的好媳妇。 可是，这小小的要求难道就那么难吗？ “天羽啊，你陪媛媛走一走，说说话，散散心……别忘了早点儿把媛媛送回去，省得家里惦记……”古婉月对儿子嘱咐道。 “我不想回去……”沈媛媛来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对幸福的憧憬，可是现在却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那……要不，你先到我们家住两天？”看着沈媛媛流泪，古婉月也觉得揪心，这孩子又懂事又坚强，可是在这件事上却怎么也绷不住了。 “那成何体统！”楚中平低低的声音说道，“你让人家怎么看我们！” 这一次古婉月真的无话可说了。 “媛媛啊，别急，来日方长，我们呢，也努力做做你爸妈的工作。你和天羽不要想太多……”楚中平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安慰一番沈媛媛，然后拉着古婉月拦住一辆出租车先走了。 古婉月没再说什么，她知道丈夫今天已经十分隐忍了，以他平日的脾气早该拍桌子骂娘了。 楚天羽把自己的围巾系在沈媛媛的脖子上，拉着她的手，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 两人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望着白茫茫被冰雪覆盖的江面发呆。 “我爸妈如果一直不同意怎么办？” 她的神情有些茫然。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那样荒谬，那样令人难以置信。 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天堂和地狱只有一线之隔。 “我不在乎别人的意见，我只在乎你到底怎么想……”他把她轻轻搂在怀里，望着冰冷的江面想起上辈子她为自己做的一切，他觉得心里酸酸的。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她泪眼迷离的看着他，那梨花带雨的凄美看得人心疼。 “那就行了，”他把她的头按到自己的胸口，“有你这句话，这辈子我就赖着你了，我是绝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嫁人了，我也要把你抢过来……”他抚摸着她的背，让她听自己狂乱的心跳。 “你要说话算话……”她勉强笑了笑，然后把身子缩进他的怀里。那一刻，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停下来。 江面上起风了，雪花在他们的身上越积越厚，可是两个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几天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沈卫东已经能自己拄着拐满屋子乱晃了，杜小雨的美容院也越来越红火，吴氏兄弟的案子已经进入了公审程序…… 一切都按着预定的轨道向前运行着。 其间，方海山带着儿子特别宴请了楚中平父子。 江城市的打黑行动取得的重大成果震惊了中央。 公安部率先通令嘉奖，待公审之后还有更大规模的记功表彰，甚至国务院那边也对江城市委市政府的魄力给予了高度赞扬。 总而言之，江城这一次出尽了风头。 借此东风，自然又会有一批人加官进爵，官运亨通，这里面当然包括方进。 方进因为从搜集证据到冲锋在前，可谓是居功至伟，拟授予一等功。 此后的火线入党，破格提拔已经成了顺理成章的必然。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外围的指挥车里耍耍嘴皮子就被授予特等功的姜局长更是对方进刮目相看！ 更是迫不及待的在方海山面前提起了方进和自己女儿的亲事…… 只有方海山和方进知道这一切都是拜楚天羽所赐。 从布局撒网到展开行动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经过人家详细指点的。 尤其让方氏父子感激涕零的是，方进等人原来是牵涉在案，追查起来是十分危险的。 可是在楚天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巧妙设计之下，一个不可思议的乾坤大挪移下来，方进不仅安然无恙，反而成了炙手可热的打黑英雄。 这种情同再造的情谊可不是一声谢谢就当得起的！方海山和儿子这一次的意思绝对是发誓效忠来的。 楚天羽简单问了问公审的准备情况，方进说因为是“严打”的关系，所以相对会判得比较重。 像老四老五那样手里有命案的，几乎难逃一死，其他最轻的也要判个二十几年吧。 楚天羽点了点头，放心了许多，所谓斩草除根也不过如此吧。 “哥，那天杀进去的人是你吧……”方进找了个机会悄悄的问道。那个令人震撼的场面让他至今回想起来依然不寒而栗。 “不是……”楚天羽淡淡一笑，“你哥我上有父母，下有娇妻，哪敢上那儿玩命去啊，痛快痛快嘴而已……”这种事情就是打死也不能承认，不过他后面这句话倒是真的，他不是毛头小子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这样的傻事以后决不能再干了！ “啊……”这一下，方进可是大吃一惊，“除了你谁还有那样的本事？” “这个很难说，”楚天羽皱了皱眉头，“不过，不管是谁，我觉得你把沈卫东放到老街就能镇得住局面……” 方进点了点头，沉思良久才突然醒悟似的笑道：“哥，你不会是这么快就想着分蛋糕了吧……” 楚天羽也笑，“早分早踏实，免得夜长梦多……” 京城那边来电话了，是秦老爷子亲自打来的。说是快过年了，自己在那边觉得孤单，想请楚中平一家过去一起过春节。 楚中平的心里很复杂，秦老爷子亲自打电话邀请让他受宠若惊。 但是因为刚刚经历了被沈家忽视的事情，他的心里更觉得当初拒绝了老人家的好意实在是心里有愧。 楚中平如此，古婉月又何尝不是如此。 本来她是十分赞成楚天羽和沈媛媛先斩后奏的，可是现在她却犹豫了，如果两个年轻人真弄出什么事来，而沈家那边就是不答应，又该如何？ 难道要闹得满城风雨，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古婉月自认为是极为清高的人，那样的情形，她是绝对不堪忍受的。 难道楚天羽命中的真命天女真的是那个秦雪晴？ 楚中平和古婉月自觉心里解不开这个疙瘩，所以以年终岁尾工作忙脱不开身婉拒了。 不过，也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驳了老人家的面子，所以夫妻俩决定让楚天羽作为代表过去陪老人家高兴高兴。 其实，楚中平心里也清楚，老爷子想见他们是假，想见楚天羽才是真的。 楚天羽原说想在家过完除夕再进京的，可是如今看来秦老爷子已经等不及了。 想起自己向纪美薇打过的包票，楚天羽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打给沈媛媛的电话里只说了一句：“亲爱的，明天你有时间吗，我带你私奔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