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眼见高明有点手忙脚乱，楚天羽就吩咐道：高明，现在别忙其他的，你做好几件事吧。 第一，弄点热水过来，请黄县长和大家洗把脸。第二，弄点热茶，最好是姜汤，再发发汗，不然就这么息汗了，会感冒。第三，搞个大火盆过来吧，这房子里太冷。“ 初冬季节，在平原地带，或许还不是太冷，但在山区，温度最少要低三四度，黄韵玲他们可是照着山下的气温穿的衣服，而且一身汗，平息下去之后，最容易着凉。 楚天羽这个布置，很有针对性。 小欧望向楚天羽的眼神，就变得亮晶晶的了。 她现在就感到好冷了，楚天羽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蜘虫。 这个小书记，年纪轻轻，懂的事还真不少。 高明连忙答应了一声，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很快，热水，姜汤和老大的火盆都被弄了过来。 黄韵玲等人用热水洗了把脸，又擦了擦手掌和手臂，感觉舒服多了，再喝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围着大火盆一坐，刚刚息了汗感到凉飕飕的身子，又逐渐暖和起来。 真舒服啊！ 一开始的时候，小欧还努力挺直了腰肢坐着，但是很快就扛不住，两个眼皮子直打架。 实在是累惨了。 小黄也比她好不了多少，不过小黄是男子，体力上略好一些，勉强在支撑着。 黄韵玲又何尝不是如此？浑身都像散了架子似的。只是身为县委书记，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打瞌睡，那也太不成体统了。 黄韵玲又在心里暗暗掂量了一下自己受领的“任务”。 这样一个有背景又实心想为群众办点事的年轻干部真的要“看住”他吗？ 黄韵玲第一次犹豫起来。 但这种犹豫，也只是稍瞬即逝，自身的利益很快占据了上风，黄韵玲的心马上变得刚硬，并且隐隐为自己的“动摇”感到羞愧。 喝了几口姜汤，黄韵玲开始和高明随口聊天，询问着花谷村和相邻的其他几个山区村落的情况。高明自然一一作了回答。 小欧原本昏昏欲睡，这个时候又强打精神，坐直了身子拿出本子，记录黄县长和高明的对话。 一旦投入工作，身上的疲累似乎也略有减轻，不那么犯困了。 楚天羽默默作陪很少插嘴。 高明家门外，早就围了一圈的村民，好奇地往屋里打量着。 听说来的是县委书记呢。 其实县委书记到底是个多大的官花谷村的大部分村民并不清楚。 在他们心目中，县里最大的官该是县长。 一县之长嘛！ 至于县委书记，应该是县长手下的干部。 不过也走了不得的大官了。 花谷村，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么大的官。 以前区里的小楚书记就已经是他们见过的最大的领导了。 黄韵玲在村民面前很和蔼，举手招呼几今年纪较大的村民，进屋里来坐。 房间本来就不大，再进来几个人，就挤得满满当当的了。 但人多了，倒也暖和。 黄韵玲又掏出自己的香烟，礼让给村民们，村民们便带着畏缩和恭敬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一时之间，房间里很是热闹。 高明陪着聊了一会，眼见时间不早，便说道：“黄县长，楚书记，你们几位先坐一会，我出去一下。” 无疑，他是要去安排晚餐了。 黄韵玲连忙吩咐道：“小高啊，你是去弄晚餐吧？我有个要求，就是不要搞特殊，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就吃你们平时吃的饭。” “这个……黄县长，你们几位是贵客，这样不行吧？” 高明顿时有点犯难，搔了搔头说道。 楚天羽便暗暗好笑。 高明是个实诚人，远不如永宁周边那些支部书记那样“圆滑”。 领导这样的话，那是肯定要说的，但你肯定不能当真。 一般来说…… “懂事”的村干部，都会笑呵呵地答应下来，然后该怎么弄还怎么弄。 花谷的生活水平，楚天羽可是见识过，真要是村民们吃什么黄县长也吃什么，今晚上黄县长估计要饿肚子。 那种饭食，黄韵玲这种刚从省里机关下来干部，不要说没吃过，可能连见都没见过。 “就是这样，不搞特殊。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黄韵玲很坚决地一挥手，说道：“我这次来，就是想要亲眼看看山区群众的日常生活。” 高明还是有点拿不定走意，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楚天羽身上，楚天羽年轻，和他很谈得来，又是红山区的书记，高明就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在红山区的辖境内，区委书记也算半个主人吧？ 楚天羽微微一笑，说道：“高明，按照幕书记的指示办。” 高明似乎就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黄韵玲继续和其他村民聊天说话，有关村里的情形，问得很是详细。 很快，食物的香味便传了过来。 小欧和小黄都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今儿走了一天山路，就在古亭村吃了点饭，临行前楚天羽让林远准备的饼干，也在路上被吃了个精光，这会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这食物的香味，就显得格外诱人。 楚天羽就知道，高明还是没敢当真“执行”黄县长的指示。 不要说县委书记这样尊贵的客人，就算来了普通的亲戚，淳朴的山民们，谁不是的其所有来招待啊？ 天擦黑的时候，高明走了过来，说是可以开饭了，又请示道：“黄县长，我们有自己酿的包谷酒，是不是喝一点？” 黄韵玲一听，微微领首：“好，自酿的包谷酒，可以喝一点。” 被邀请来谈话的几位村民，便纷纷起身告辞，围在屋子外的村民们也都散了。 总不能在这里围观县里领导吃饭吧，太不礼貌了。 高明和他的父母一一一对四十几岁的中年那女，端了几个大碗过来，摆在桌子上。 正中间一个大海碗，堆尖一碗黑红的肉片，用红辣枚爆炒的，一看就知道是风干的野味。 在这大山深处，村民们偶尔能打到个野物，一般都是拿到城里去卖掉换钱，也有风干了挂起来，准备待客用的。 野味旁边，是一夫碗红着粉条炖白菜，一大碗油豆腐，都是红辣枚铺面。此外还有两个竹篮里，堆尖放着金灿灿的玉米面饼子，热气腾腾的。 高明捧着一个酒坛，打开来，浓烈的酒香四溢。 这种农家老包谷酿的酒，可比一般的米酒度数高得多了，足有四十几度，楚天羽曾经喝过一次，挺厉害的。 黄韵玲顿时板下了脸，很不悦地说道：“小高同志，不是跟你说了嘛，不要搞特殊，你们平时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高明憨厚地笑着，说道：“黄县长，也就是些家常菜，真的没什么。我们这谁家来了客人，都要招待的。这已经很怠慢了，山里只有这些东西，叫贵客见笑了。” 黄韵玲想了想，说道：“那好吧，我领你这个情，明天必须要吃一样的饭食。” “好的……” 高明连连点头。 当下几个人围桌坐了，高明给大家斟酒。他的父亲也在一旁作陪，母杂都悄悄的走了，高明的弟妹，也没有上桌来。 “来来，黄县长，楚书记，各位领导，我代表花谷的乡亲们，敬大家一杯……” 高明站起身来，端着酒碗，高声说道。 大家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许是饿了，这种很普通的饭食吃在嘴里，只觉得格外香甜。 吃了几口，黄韵玲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忽然问道：“高明，你妈妈和弟弟妹妹呢？怎么不一起过来吃？” 高明脸上便露出尴尬之意，支支吾吾地说道：“黄县长，我们这有规矩，客人来了，女人和孩子是不上桌的……” “咳！你这个小高，怎么这么封建？快去快去，把你妈妈和弟弟妹妹都叫过来一起吃。” 黄韵玲就很不悦地说道。 高明便很为难。 饭菜都是按照“定量”做的，可没有做他母亲和弟妹的份量，这要是都叫过来吃，肯定不够，客人就吃不饱了。 哪有县委书记和区委书记来视察地方，却叫人家饿肚子的道理？ 见高明不肯去，黄韵玲索性放下碗筷，大步走了出去，径直去了高明父母那边的房子，小黄和小欧等人，自然也跟了过去。 推开门，却只见高明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妹围在火塘边，火塘上挂着一个铁锅，锅里是一锅清汤，漂着几片菜叶，看不到一点油花，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乌黑的杂粮饼子，就着那锅清汤在吃饭。 见到黄韵玲进来，赶紧起身，很是诚惶诚恐的样子。 小黄赶紧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