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虽然约会被搅黄了,但是我好歹抱了孟姐一下。 第二天哥们纷纷问我,我只好搪塞过去。 下次再找机会吧,孟姐既然肯答应,那就好办。 孟姐难过了几天,然后我和她的关系越发微妙起来。 我的心意孟姐肯定是感觉到了,只是这层窗户纸该怎么捅破呢? 又过了不久,就是阳历年底了。 我正盘算着圣诞节再约孟姐一次,可是事情却有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一次我刚到超市上班,就看到孟姐正坐着抹眼泪。 我赶紧走过去问道:“孟姐,怎么啦?” 孟姐摇了摇头,哽咽道:“安安……死了。” “啥?怎么会?这么快?” 病发才个把月,艾滋病应该没这么快致死才对。 “她是……自杀的。”孟姐终于哭出声来。 垂着头,柔弱的双肩随着哭声剧烈地抽动。 我心中难过,想了想,鼓起勇气搂住她的双肩。 孟姐一震,但是没有抗拒,软软地靠进我的怀里。 大哭起来。 好像有点趁人之危? 不对,她再坚强也只是个女人,这个时候总要有人给她依靠。 我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她手上。 孟姐哭了一会,擦了擦眼泪,坐直了,有些羞涩地看了我一眼,哽咽道:“我劝了几天还是没劝住……” “这又不关你的事。” “嗯,我知道,就是心里难过。”孟姐接过第二张纸巾:“明天我去一趟,看她最后一眼。” “我陪你去吧。” “……好。” 顿了顿,孟姐又哭了起来:“这傻妮子,还留了东西给我……” 我无言地再次搂住孟姐的肩。 第二天早上,我请了个假,陪着素装的孟姐去了殡仪馆。 孟姐的眼睛已经肿起来了,模样非常憔悴。 并没有多少家属为赵小姐送行,清冷的灵堂一如她生前那样孤独和寂寞。 陪着泣不成声的孟姐举哀过后,一位年长的妇人叫住了孟姐:“孟婷萱小姐吧。” “嗯。”孟姐吸着鼻子,手中的纸巾已然湿透。 “安安留了点东西给你。”妇人的声音沙哑而痛楚,眉目间略似几分赵小姐的模样,看来是她的母亲了。 “安安……”孟姐带着哭腔,接过了妇人递过来的一只小小的袋子,软绵绵地像是要晕倒。 我心里难过,顾不上许多,从身后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孟姐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轻轻地抽泣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沉默地陪着她。 等赵小姐火化并安葬以后,已经是黄昏了。 离开墓园,孟姐才勉强笑了笑:“小张,去吃点东西吧,你陪了我一天都没吃饭。” “嗯,孟姐你也是啊,你连水都没喝一口。”我心疼地看着她。 “嗯,一起去吧。” 找了家汤粉店,我胡乱填饱了肚子。 孟姐喝了点汤,挑了两根青菜就放下了筷子,打开刚才那个黑色的袋子,看了看,拿出一只信封,掏出里面的信纸看了起来。 那是赵小姐的遗书吧……孟姐看完了,呆呆盯了我一会,又看了一次,才收起信,垂下头闭起眼睛,沉思起来。 我想叫她多吃点,可是看到她的样子,还是沉默了。 吃完粉,我买了单,孟姐还是那个样子。 我又等了一会,轻声道:“孟姐,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啊?”孟姐一震,抬起头来看着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慌乱地答应着:“嗯,好。” 我们坐车回到了村口,下了车,孟姐轻声道:“先别回去,陪我走走吧。” “好。”我自然是乐意之至。 我们并肩顺着沿湖公路走向那座小公园,时间已经是冬天,湖边风大,行人寥落。 天已经快全黑了,一阵寒风吹过,孟姐轻轻地缩了缩身子。 我没有迟疑,伸出手去握住孟姐的手,已经冻得像冰一样。 “外面太冷了,还是回去吧?” 孟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只好紧紧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慢慢走到公园里,在湖边找了一条长椅坐下,四周只有呼啸的寒风,这种天气,不会有人愿意来这儿的。 孟姐蜷缩在长椅上,呆呆地看着湖水。 我忐忑地伸出手去搂住她的肩,她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湖对面的灯火隐隐照着她光洁的脸颊,我思绪翻腾,这两天倒是和孟姐有了些亲密的举动,手也牵了,抱也抱了,孟姐似乎并不抗拒,并且明显知道我的心意。 怎么样? 要表白吗? 这种时候孟姐肯定很需要陪伴,需要有个亲密的人。 表白吧,死就死了,吗的,怕死不革命…… 我纠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道:“孟姐。” “小张。”没想到孟姐也同时开口了。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你先说吧。” 说就说。我硬着头皮:“孟姐、我……喜欢你。” 孟姐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回过头去看着湖水,轻声道:“我知道。”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既不是接受也不是拒绝。 我没想到她是这种回答,一下子卡了壳。 孟姐又沉默了一会,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又轻轻地开口了:“阿南。” 啊? 突然换了一个这么亲密的称呼,这是表示她答应了? 我正要高兴得跳起来,她顿了顿:“我们……年纪差的太多了。” 这是不愿意吧? 谈恋爱咋就这么纠结呢,不到一分钟功夫,我的心就像在蟠桃园和阎罗殿之间走了一个来回。 一时心乱如麻,也没多想,激动地喊道:“我就是喜欢你!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你了,总觉得和你很亲切,就像以前认识你一样!我不怕你比我大!我不喜欢那些同学,一直想找个你这样成熟的!”喘了口气,我放低了一点声音,认真地看着她在夜色中依然闪亮的眸子:“所以我一直没谈过恋爱。真的。” 我听到孟姐的呼吸急促起来,良久没有说话。 我正想再说点什么,她已经向我怀里靠了过来,仰起脸对着我。 清香的呼吸吹到我的脸上,我们挨得那么近,孟姐都这么主动了,我再无动于衷,就是真---傻逼了。 没有迟疑,我轻轻俯下脸去,马上我的唇就碰到了孟姐的唇。 柔软的双唇已经被夜风吹得冰凉,但依然甜蜜芬芳。 我笨拙地吸吮着她的唇,脑子里一片空白,正不知道怎么进一步行动,孟姐已经微微张开嘴,将柔腻的舌尖带着甘美的唾液主动送进我嘴里,双臂也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脖子。 “唔。”我用力地抱着孟姐柔软的双肩,狂乱地吮吸着孟姐的舌尖。 孟姐的吻那么火热,我激动得浑身哆嗦,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粗鲁。 很快孟姐就有些吃不消了,开始挣扎着扭动起来,“呜呜”地用力推开了我。 我喘息着松开了手,孟姐娇嗔地笑道:“你要吃人啊。” 我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嘿嘿地笑了两声,不知道如何宣泄心中的狂喜,跳了起来,跑到湖边,对着宽阔的湖面大喊起来:“啊——啊——啊——”喊声在水面上被风远远地送了出去,惊起远处的几只水鸟扑棱棱的飞起。 狂喊了一阵,才觉得心情平静了一点。 回到长椅边,孟姐已经站了起来,我笑着亲了她的柔滑的脸蛋一下:“孟姐,我好高兴!” “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要寻短——”孟姐突然住了口,难过的低下头去。 唉,又想起赵小姐了。 我想了想,弯下腰来环住孟姐浑圆的臀,将她高高抱起:“孟姐,走的人已经走了,别想那么多,让自己不开心。” “嗯。”孟姐搂住我的脖子:“别叫我孟姐了,好像我比你老很多。” “那叫什么啊。萱儿?婷婷?叫萱姐好了,行不行?”我笑着原地转了两圈。 “不好。”孟姐挣扎着,我把她放下来,她伸手拢了拢头发:“安安就是这么叫我,还有——我不想觉得比你大。” “呃……那就叫萱儿。” “嗯。” “哈哈,萱儿。” “嗯。回去吧。” “好。”我高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会嘿嘿地傻笑着,笨拙地伸出一只手握住萱儿的手,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萱儿温柔地靠在我的肩上,我们偎依着离开湖边,走向城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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