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静养了两日,身体略有所复。 病体未愈还在其次,心中的伤痛,却更让人无法忍受。 好在这两日有薇薇安相伴,她对我悉心照料,见我心情阴郁,更对我千依百顺,使我精神略略振奋。 自重逢以来,薇薇安不复以前的大小姐脾气,说话做事,俨然有大家风范,这点令我喜出望外,想来两年之中,她固然身体发育了、容貌更美了,心思上,却也缜密不少,懂得照顾男人的感受了。 唉,算起来,她还比笛利塔尔小两岁呢! 可是,笛利与此刻的薇薇安相比,脾气可就大大的糟糕了…… 这日我用过早餐,出得门来。 胸口虽然还是闷痛,精神却好了很多,只是心底下反反复复的,却是念着凤姐姐微恼时的神情,浑浑噩噩间,烦躁的情绪,竟是无法抑制。 于是喊来卢克,驾他前往凤府。 今天的卢克给人涣然一新之感,只见他黑色的皮肤油光发亮,红色的马鬃梳得整整齐齐,鬃毛似乎还被烫过,卷出一个个时髦得波浪,她的马尾扎了一个长长的辫子,辫尾处卡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环饰,而他全身上下,最惹人眼的,却是他四蹄之上,那金灿灿的华丽马蹄铁,而且那马蹄铁似乎甚沉,走在路上的时候,发出嘀咚、嘀咚的闷响…… 我不禁好奇:“卢克?你这副马蹄铁是哪里来的,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主公,这套马蹄铁,是属下前日去首饰店定做的,嘿嘿,怎样,很漂亮吧。” 卢克嘿嘿笑道。 “嗯,真是很漂亮呢!” 我点了点头,看着那马蹄铁华丽的光泽,突然心中一亮,大惊道:“卢克,你……你这副马蹄铁,是……是黄金制成的?” 卢克打了个响鼻,笑道:“主公,算你识货,嘿嘿,我这副马蹄铁,确是十足真金。” 我惶然道:“这样一套马蹄铁,却要花多少钱啊,卢克,你……你哪来那么多钱啊?” 卢克谄媚笑道:“嘿嘿,主公,前天我去你房里,发现桌上有一钱袋,里面有一百金币,于是属下就想,这钱袋定然是主公您的,而象主公您这样豪迈大方的人,是绝不会吝啬把这些钱币赏给您忠心的属下的,嘿嘿嘿嘿,所以……属下大胆拿了那些钱,去城里打了这副马蹄铁……嘿嘿嘿嘿……” 我大吃一惊,随即摸了摸怀里,发现自己那个鼓鼓的钱袋,此刻早已不知去向。 天哪!一百金币啊! 一时间,我坐在卢克背上,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 “主公?主公?嗯?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卢克在身下颠了颠。 我一惊醒来,随即暴吼一声:“卢克,你这个混蛋!” 说着一把抓住他的马鬃,狠狠扯下…… 于是,卢克的惨嘶声,在路旁高高响起………… 来到凤府,经过通报,等了好久,这才看见尤茜缓缓行出。 “对不起,拉姆扎殿下……” 尤茜惴惴的瞥了我一眼,道:“小姐说她……还不想见你……” “嗯……是么……” 我心里一沉,低下了头。 “拉姆扎殿下,“尤茜不满的看着我,道:“那天的事,你……你真是很不对呢!那天……那天凤殿下入宫,正遇上鲁菲斯陛下的麻烦事,所以折腾很晚才回,她那天连午饭都没吃上,又累又饿,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白的吓人,她那种样子,我看在眼里,都心痛得很……” 我点头道:“凤姐姐日理万机,确是很辛苦的。” “拉姆扎殿下,你知道的,殿下她的身体本身就有病,当时下着那么大的雨,可是……拉姆扎殿下,你知道么,小姐,还说怕你等待,说要冒雨去看你,结果……结果……她硬是晕倒在门口,当时,看见小姐突然晕去,我……我都吓得哭了……” 尤茜缓缓说着,眼睛都有点红了。 我心里缓缓发痛,鼻子竟有点发酸,暗忖我和她两人,莫非竟是无缘,便对尤茜说道:“那天的事,确是……确是我害凤姐姐的,她若不是为了应我的约会,先前也不必熬夜操劳,所以才……所以才……” 尤茜微微嗔道:“拉姆扎殿下,也不知你哪里修来的福气,我跟小姐这么多年,从没见她对何人何物,假以辞色。可是……可是,现在小姐对你这么好,你……你却不懂珍惜。我问你,那天,你是不是去了锡德夫人那里?你先约了小姐见面,自己却去和锡德夫人鬼混,你……你的这种做法。连我看了,都觉得伤心。” 她低低数落着我,竟流下泪来。 我叹了口气,想要说话,却发现无从解释。 我知道尤茜和凤姐姐情同姐妹,在尤茜心底下,更是敬凤姐姐如若神明,此刻她认定了那天我未去小竹桥,而是去与锡德鬼混,那我又有什么办法。 “拉姆扎殿下,那个女人的事,尤茜本不想多说,可是……可是……你跟那种女人鬼混,难道……难道就不怕名声受损么。你……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小姐想想。小姐她是怎样的人物,你……你跟那种女人鬼混,又跟小姐好,你……你叫小姐如何作人。” 尤茜一番话,说得我灰头土脸。 一时间,我感到心里益发冰冷,感觉凤姐姐和自己的距离,竟比想象中更远。 尤茜正在气头上,数落的话是一句接一句:“拉姆扎殿下,你知道么,你在撒发尼名声本就不好,其实,其实,小姐因为你的事,受到鲁菲斯陛下还有神殿方面的很大压力,这些……你都不知道,是不是?” 我吃了一惊,暗忖所有这些,我并不是从未想到,只是懒得去想,害怕去想,对于我而言,似乎本就不存在责任感。 “拉姆扎殿下,你想过没有,虽然你们撒发尼是四妻制,我们阿尔维斯却是一夫一妻制。殿下啊,你先有凯瑟琳小姐,又有昨天那位薇薇安小姐,你……你已经有了这么多女人,那么将来,你又如何安置我们家小姐呢?” 我咳嗽了两声,讷讷不语,尤茜又流下泪来,道:“有天……我就问小姐这个问题,你知道……她怎么回答吗?” “她……她怎么回答?……” 我的声音有点沙哑。 尤茜哽咽道:“这个问题,小姐开始想都没想,后来我就劝她,说很吃亏的,再后来,她被我逼得急了,笑着说‘我自己都活不过两年了,计较名份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要……我死后,他过得好,有别的女人好好待他,这就够了。‘……我……我当时一听这话,就难过的哭了。” 我叹了口气,想要说话,喉头却几乎噎住了,于是,我低下了头,心如刀割。 尤茜哭道:“拉姆扎殿下,凤姐姐她……她只有两年的寿命了,所以……所以,请您珍惜她,爱护她,好么?让她快乐的渡过这两年时光,好么?这……这也是尤茜的请求。” 说着,尤茜对我低低的垂下头。 我苦笑了笑,道:“尤茜,也许……我……咳咳……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突然,我喉头发涩,开始剧烈的咳嗽着,身子几乎站立不稳。 “扎扎哥哥!” 尤茜急忙扶住了我,回皇都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叫我。 很可笑,我竟然又咳出血来,那样子,确实可以吓吓眼前的女人。 “扎扎哥哥,你……你……怎么会这样子?你……你病了么……” 尤茜满脸泪痕,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摇了摇头,微笑道:“尤茜,也许……咳咳……我作为一个男人,实在还太不够格。也许,咳咳……咳咳,我……我……跟本就不配去爱凤姐姐……” 说着,我低下头,竟掉下泪来。 我突然感到绝望,更不愿在女人面前袒露自己的脆弱,于是我对尤茜笑了笑,就要转身走开。 尤茜突然扑了上来,从后面抱住了我:“扎扎哥哥,你……你别走……” 我自嘲的道:“尤茜,放开我,至少让我这个绝望的男人保留一点点尊严……咳……咳咳……难道……你想看我哭的丑样?” 尤茜哭道:“不,不,扎扎哥哥,你不可以走。我……我也不知,为何会对你说这些话,对不起……对不起……” 我憔悴的道:“尤茜,你说的没错,我本是个没品的男人,本就配不上凤姐姐,我留在凤姐姐身边,只会令她难堪、令她难过,也许……她所企望的幸福,我根本就给不了。” “不,扎扎哥哥,不是这样的。你……你可以作到的,你不可以放弃……” 尤茜急哭出来。 我咬了咬牙,想扯开尤茜的手,却发现自己缺乏力气,于是被她抱得紧紧的。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静静搂在一起,良久良久…… “尤茜,我该走了。” “嗯……” 尤茜放开了我。 我走出两步,尤茜突然喊道:“扎扎哥哥。” “嗯?” 我回头看她。 “你明天还来,好么?” 我微微一愣,犹豫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一时间,尤茜笑靥如花,道:“那好,明天午后三点才来,那时候小姐午睡醒来,心情会好些……” 我苦笑点头。 尤茜又道:“扎扎哥哥,你咳得这么厉害,要看大夫,多吃药……多休息……” 我轻咳了两下,道:“尤茜,我咳嗽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凤姐姐好么?我不想让她担心。” 尤茜一愣,点了点头。…… 我坐在马上,轻轻咳嗽着,吃了闭门羹的男人,总该表现得失落一点吧,我岂非就是如此。 坐骑卢克突然说道:“主公,看开点,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虽然凤殿下不见你,可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美貌少女,等着主公您去临幸呢!” 卢克这个混蛋,我的落泪经历,他铁定是全程偷窥了吧。 哼哼,好鰌啊! 被看到这种样子。 妈的,他所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实在可笑,当世之上,又哪里找得到第二个凤姐姐这样的美女,又哪里找得到第二个女子,使她能拥有凤姐姐那种温柔恬静的笑容和那种会说话一般的红色眼睛。 卢克这个混蛋,他故意放慢了脚步,马蹄一下下在石板上踢打着,似乎构成一部失恋序曲,把我送到无间地狱。 路过酒馆,进去痛饮数杯,结果又遇上上次那老丐,于是相对豪饮,醉得一踏糊涂,然后被卢克拖回别馆。 第二日,上午翻出剑术秘笈,胡乱练将起来。 找来几个骑士对练,他们故意相让,我赢得自然轻松自在,于是虐了他们几把,便逃出大门。 下午来到凤姐姐处,女人不见,于是又吃了一次闭门羹。 百无聊籁,便来到阿尔维斯皇家学院,这里的秃头校长见到我,自是免不了狂拍马屁。 于是继续上次的学院参观。 这次去的是文史部,刚进大堂,就看见光着身子的苏格拉底站在高高的讲台上,正对一些年轻学者们,进行着他“精彩激昂“的演讲。 唉,按他所谓的言论,无非是“人天生就有兽性,因此,人与动物之间,是没有区别的!” 、“神创造了大陆各个种族,他们之间本就不存在等级和优劣,因此众生平等,不该互相歧视……” 等等,而他所有言论之中,最最离谱的一条,却是“人生于世,与动物平等,因此人兽无异,人的衣食住行,必须与野兽一致,即衣不遮体、噬毛饮血、随地方便、当街交配……” 我觉得只有疯子才会提出如此离谱的言论,然后看看大堂之中,数以万记的学者与武士,却都为苏格拉底的演讲大声喝彩,只听掌声雷动,更有数千学生,信奉他的“兽儒论“,只见他们剥光自己衣服,一千多个男女,光着身子站在大堂里听讲。 如此混乱、如此香艳的场景,实让我大开眼界,尤其是几个年轻女子那颤微微的胸脯,只看得我眼冒金星。 嘿嘿,尽管我此刻并没有太多兴趣。 比较有趣的是,支持苏格拉底“兽儒论“的学生们,竟是各形各色,各门各类,各个种族各个血统的都有。这也真是奇事,想来苏格拉底的“众生平等论“在低层平民中,在异族生物中,确实具有一定的号召力。 苏格拉底之后,另一个演讲者名叫马雷西。图文。这个马雷西所讲的更是不知所云,他提出什么“乌托邦“,言道建立一个理想的国度,在那里人人平等,生活富足,不存在剥削与不平等。 他奶奶的!他提个什么“乌托邦“,这不是跟老子对着干吗?试想想,如果真有一个众生平等的乌托邦存在,我这个皇家王子变成了平民,那还混什么混,妈的! 尽管我暗骂不已,可马雷西的演讲,还是得到了听众们疯狂的掌声。 待得演讲完毕,我会见苏格拉底与马雷西。 苏格拉底我是熟了,马雷西我却是第一次见面。 三人聊了几句,其后苏格拉底劝我以“兽儒论“治国,我表面上随声迎合,心里却大骂不已:你奶奶的,用你的兽儒论治国,难道要把老子的撒发尼臣民,全部变为野兽吗!马雷西则劝我减轻赋税,消弱剥削,我听了他的言语,心里更是恼怒,暗忖老子们贵族,靠的就是压榨平民的赋税生活,如果随便减轻赋税,老子们手头没钱,那还混什么混! 于是闷闷不乐,出了文史大堂,在校长的陪同下,来到理学系。 刚进理学大堂,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然后大堂内黑烟四起、火花乱溅,人们哭着喊着,四处逃命。 校长大惊,抱头蹲地。 这时,大堂的浓浓黑烟里,冲出一个衣衫褴褛,满脸黑灰的年轻人,只见他兴奋已极,仰天高呼道:“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校长细看那人,突然大怒,骂道:“雷克斯,你在搞什么鬼!” 雷克斯兴奋已极,来到校长身前,道:“校长大人,您看,这是我发明的‘火药‘,哈哈哈哈,我终于成功了!” 说着递给校长一纸包。 校长打开纸包,只见其中是一堆黑色粉末,且有刺鼻气味。 校长拿着烟斗,怒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说着他低头细看,而叼在他嘴里的烟斗,便缓缓凑近那黑色粉末之中…… 雷克斯大惊,道:“校长大人小心!” 然而,他的呼喊已经晚了,只见烟斗上火光闪现,跟着黑烟四起,劈劈啪啪的声响过后,我惊得满头大汗,回过神来之时,只见身旁的校长被炸得灰头土脸,额头上鲜血淋漓。 天哪! 那是什么东西啊! 那么一点点黑色粉末,竟有这么大威力,莫非,是一种雷系魔法么? 我大感吃惊,同时觉得那黑色粉末十分有趣,只不过,我身旁的皇院校长可不这么认为,只见他暴跳如雷,怒骂雷克斯道:“雷克斯,你这个混蛋!你尽弄些莫名其妙的鬼东西,可恶!可恶!雷克斯,对于你这次的行为,我真的生气了。好吧!从现在起,你已经被本校开除了!” “什么?” 雷克斯大吃一惊,愣在了那里。 校长吼道:“滚!滚!雷克斯,你马上给我滚出学院!” 雷克斯无奈,只得垂头丧气的离开。 “雷克斯先生慢走!” 我突然喊道。 雷克斯站住脚步,疑惑的看着我。 “雷克斯先生,关于您发明的这个黑色东东……” “是火药!” “哦!对了,是火药,我对他很感兴趣,如果你有兴趣赚钱的话,请来这里,我们可以谈谈。” 我拿出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了个地址给他。 雷克斯见我衣着华丽,身份只不一般,于是他拿了地址,欣然而去。 “拉姆扎殿下,这个雷克斯可是个危险人物,一个绝对的白痴,所以我建议您……还是与他保持距离的好!” 校长擦着脸上的火灰,在我耳边低低的说道。 我瞥了校长一眼,点了点头。…… 在皇院里混了半日,发现中土确和撒发尼不同,这里的奇人异士,多得真是数不胜数。 回到别馆时,已到傍晚,薇薇安拿来汤药,我饮了汤药,用过晚餐,便回到房中休息。 夜里我又是咳嗽,又是发烧,竟是难以入睡,幸好安安前来探视,于是剥了她的衣服,竭尽全力的弄她一轮,直到筋疲力尽,这才得以安睡。 -------------------- 第三日,我抱了大束鲜花,来到凤府门前。 尤茜从我手中接过鲜花时,她甜甜笑着看我,送给我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于是,我候在门外,等候尤茜进去通报。…… “小姐,拉姆扎殿下又来了……” 尤茜抱着鲜花,乖乖的站到凤身边。 凤愣了一愣,她放下手中书卷,美目瞥向尤茜手中的鲜花,有点好奇的样子。 “小姐,这是拉姆扎殿下送你的……” 尤茜可怜兮兮的看着凤,道:“是很漂亮的花哦?要收下么,不要的话……我扔还给他!” 凤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是这样啊,小姐不想要,“尤茜做作的道:“那好,我这就丢还给他,告诉他以后……再也不要来了,象他那种坏人,我想想就有气!” 说着转身欲走。 “尤茜!” 凤低低的喊出来。 “嗯?” 尤茜立即站住脚步,她回过头来时,已是面露喜色。 “他大老远抱来,就不要让他抱回去了,天这么热……” “是,小姐。拉姆扎殿下还在门外等候,你要见他吗?” “……” “小姐?” 凤低头不语。 好半晌,尤茜瞥着凤默然垂头的样子,已知她心意,便道:“我知道了,小姐,我这就打发他走。” 说着,她轻轻叹息,转身行出。 尤茜走后,凤静静坐在原处,她拿着书卷,突然感到心浮气躁,竟是读不下去………… “对不起,拉姆扎殿下,今天……还是不行……” 尤茜惋惜的看着我,说道。 “不,没关系,我……我明天再来好了。” 我笑了笑,凤姐姐肯收我的花,看来情况已经大好,她已不那么恼我了。 突然记起下午还可练剑,于是我骑上马背,急驰而去。…… 尤茜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两个人,一个太静,一个太动,真是一对冤家。 这时,尤茜身后,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响起了:“尤茜?” 尤茜一惊,她回过头来,发现凤一身白衣,已行出大门。 凤有点急躁的样子,左顾右盼,道:“他……人呢?” 很少见到自己的天塌不惊的女主人显出这种急迫的举止,尤茜有点瞠目结舌,道:“拉姆扎殿下他……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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