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从林琴哪里出来之后，陆瑟没有立即去教室，而是先是去食堂吃早饭。 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餐在人一天摄入的营养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而且陆瑟在林琴那个魔女身上消耗了大量精华，正是需要补充。 等陆瑟吃完早饭优哉游哉地回教室时，早读课已经开始，但是高二（1）班还是一副闹哄哄的景象。理香已经开始维持纪律，但是收效甚微。 陆瑟没有半点迟到的自觉，大大方方地从前门走了进去，也没有人因为陆瑟迟到而给他难堪。 毕竟早读课迟到几分钟真不是事儿，况且在不少人眼里，现在还没上课呢。 理香对陆瑟这种旁若无人的态度直皱眉头，心里给陆瑟记上一笔，决心下课后一定要这家伙填罚单。 没人找陆瑟的麻烦，陆瑟却不打算放过自己这帮同学。 陆瑟走到讲台旁边，大声宣布道：“好了，现在已经上课了，大家都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陆瑟长时间建立的威信起了作用，教室里的声音一下子少了不少，大部分人都转头看向陆瑟，想知道陆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有陆瑟主持大局，理香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大家把语文书打开，翻到xx页，昨天谢老师留了作业，要预习这篇课文。我知道很多同学都没有预习的习惯，正好趁现在早读课念一念。”陆瑟照本宣科地履行班长的职责。 没人喜欢被人管，陆瑟监督早读，教室响起一阵抱怨声，刺头慕容姣更是忿忿不平：“神气什么呀，你自己不还迟到了吗？”不过她不敢公开和陆瑟对着干，拿起课本挡住了自己的脸，会不会乖乖读书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抱怨归抱怨，有陆瑟管着，教室里的纪律好了不少。 自己的管理见效，陆瑟满意地点点头。 陆瑟今天亲自出面管理班级并非心血来潮，目的是测试自己一周没在学校出现，在同学之间还有多少威信，效果出乎意外的好。 这群家伙意外地好管了，看来以后可以多用用怀柔的办法，正当陆瑟盘算如何高效率地管理自己的同学时候，高二（1）班主任南宫梦急急忙忙地从教室外面冲了进来。 “同学们，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南宫梦冲进来还没站稳，就急急忙忙地向下面的学生宣布道，陆瑟靠过去扶住她，还差点被她挥舞的手臂打中。 南宫梦手舞足蹈的样子陆瑟有些熟悉，记得以前爱丽丝、理香转学过来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样子的。 果不其然，南宫梦紧接着宣布道：“又有新同学要来我们班了！” 有爱丽丝、冬妮海依、千叶理香这三位美少女珠玉在前，听闻有新同学要来的消息，高二（1）班的学生情绪高涨。 尤其是男生们，纷纷幻想新来的同学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儿，也不管南宫老师都没有宣布过新同学是男是女。 最后甚至有人带头鼓起掌来，顿时，教室里哗啦啦的掌声响成一片。 南宫老师站在讲台上，微眯着眼，好像一个演奏家在接受观众的称赞一样。待享受的够了，才双掌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怀着对新的转学生的期待，大家听话地把手放在桌子上，用热切的眼光看着南宫老师，期待她快点把转学生介绍给大家。 南宫梦自然感受到了下面同学殷切的目光，她搔了搔脸颊，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嘛……其实老师也只是知道有新的同学要来，还不知道确切的消息。不过她今天就能到哦，老师提前通知你们一声嘛。” “切～～”见南宫梦摆了乌龙，下面的同学发出一阵阵嘘声。 与下面的同学对比，站在南宫梦身边的陆瑟显得波澜不惊：有新的家伙要来，就见招拆招好了，一惊一乍的还算什么十二级智能生物。 被自己的学生嘘了，南宫梦也不觉得难受，她一向认为不能太压制学生，要培养学生的个性。 正当南宫梦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的时候，高二（7）班的班主任甄世强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 “南宫老师”甄世强走到南宫梦身边叫道，“你搞错了，那个学生不是转到你的班上。” “诶诶诶诶诶——”听到新的转学生不是来自己班上，大部分同学发出失望的声音。 “不是转到我的班上，何校长她为什么要特意交代我要多注意点那个学生？”南宫梦平时脾气挺好的，也善于认错，可是面对甄世强这个竞争对手，她有点抬杠。 你个小眼睛不把我叫出去说，直接就在我的学生面前提，该不会是故意要我在学生面前难堪吧，南宫梦恶意揣测道。 甄世强的心思没有南宫梦想的那么复杂，他向南宫梦解释道：“南宫老师，你走的太快了，何校长没来得及给你交代清楚。那个学生是要来我班上的。特意把你叫过去，是涉及到寝室的问题。你看学校宿舍已经没有多余的空寝室了，何校长就想把这个学生安排到你们班冬妮海依的寝室，让千叶理香搬去和爱丽丝一个寝室。” 这时，甄世强终于意识到在高二（1）班全班面前讨论几个学生的私事不合适了，于是他嘱咐南宫梦道：“我们到外面去说，你叫一下那几个学生。”说完转身向外走。 摆了这么个乌龙，南宫梦郁闷极了，看着甄世强远去的背影，恨不得一脚踹的他屁股朝天。 在心里将甄世强狠狠地蹂躏了一顿后，南宫梦才有气无力道：“冬妮海依同学、爱丽丝同学、千叶理香同学和老师一起出来一下。” “老师，爱丽丝她今天不在。”陆瑟提醒南宫梦道。 “那冬妮海依同学、千叶理香同学先和我一起来吧。”说完南宫梦嘟囔道：“居然连自己的学生没到都没发现，我这个老师当的还真不称职呢。” 听了南宫梦的感慨，陆瑟的内心升起深深的愧疚之感：其实陆瑟是在甄世强提到爱丽丝的时候，下意识寻找才发现爱丽丝今天没来上课的。 明明爱丽丝把自己当成她最亲密的人，可是我对爱丽丝的关心明显不够。 陆瑟少见的自责起来。 而且爱丽丝昨天跑回寝室就是因为自己，今天爱丽丝没来上课是不是也是因为我呢。 整节早自习，陆瑟都陷入了对爱丽丝的状况的担忧中，并暗暗计划着大课间休息的时候去看寝室看望爱丽丝。 直到早自习结束，冬妮海依和理香才从回到教室。 她们刚一进入教室，就被一群八卦的妹子团团围住，只要是涉及到冬妮海依的事情，她们总会特别的关心。 “冬妮姐，新的转学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们七班的学生凭什么和我们的冬妮姐住一个屋啊？”“新来的转校生是不是又是外国人？”“不一定是外国人，我倒是觉得有可能也是少数民族，所以才和冬妮姐一起住。冬妮姐你说不是不是啊。”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现在这群女生把冬妮海依她们堵在教室前门，简直就像是在这里开了一个鸭子市场。 “欸，你们都别说话，我一个一个给你们讲。”冬妮海依声音大，有辨识度，她一开口就盖过了现场的所有女生。 听冬妮海依这么说，现场的女生都安静下来，也不再相互推搡，化身成为温顺的小羊，眨巴着眼睛等着冬妮海依往下讲。 除了女生，其实男生们也很好奇，他们有的站在人群外围，有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伸长脖子，希望能探听到一鳞半爪的消息。 冬妮海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新的同学的名字叫做焦青青。看名字就知道了，是中国人，也不是少数民族。”其实少数民族中起汉语名字的不少，用名字来断定一个人的民族属性不够准确。 不过在场的人中没有一个指出这个错误，有的人是没意识到，有的人意识到了，但是认为先听冬妮海依讲下去更重要。 “至于为什么要和我住一屋，是因为这个孩子家里比较有钱，所以有点毛病。何校长希望我能管管她。”冬妮海依是农村人，心眼实，她觉得把新同学的信息共享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知道在村子里，乡里相邻的，你家里有几口人，有几亩田，大家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根本没什么好保密的。 看重隐私的日本人千叶理香倒是对冬妮海依这种做法至皱眉头，但是联想到刚刚何校长在电话里对焦青青的描述，她又觉得这样的同学还是有必要让大家都知道一下，以免日后吃亏。 “有点毛病？那是怎么样的。是——”冬妮海依的迷妹之一，楠楠问道。 她本来想问是不是像慕容姣一样，可是她偷偷看了一眼，发现慕容姣正看向这里，连忙改口道：“是不是像林琴那样？” “没有没有。”冬妮海依答道，“林琴她是身体不好才整天不上学。而这个焦青青呢，是比较……那个……叛逆，对，比较叛逆。”说完，冬妮海依觉得这样的描述不够形象，接着又补充道：“就像小马哥电影里的那些小混混一样。”冬妮海依光记得小马哥了，没记住电影的名字叫《英雄本色》。 “哇！”听了冬妮海依的描述，女生群里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女生那边聊得热火朝天，男生这边也不遑多让。尤其是包兴，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哎，陆瑟你听到了没，焦青青，焦青青要来我们这边了。” “你是一直都没有理解，还是撸管撸多了记忆力不好了？转学生要去的七班，不是我们班。”陆瑟一边纠正包兴的错误，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焦青青是何许人物。 看包兴的样子好像对对方很熟悉，可是我怎么没有任何印象啊。 陆瑟搜索了一遍大脑，连只存在于包兴描述中的人都算上了，可是没有一个对得上号。 难道记忆力衰退的不是包兴，而是我吗？ 虽然我最近没有自己发电，但是在林琴、理香她们身上可没少射精，射的都超过一般人的承受范畴了。 虽然我自己并没有感受到不适，但是过度纵欲的后遗症终于在我身上体现了吗？ 包兴不知道陆瑟复杂的心里活动，他见陆瑟真的对这个名字没印象，就给陆瑟解释道：“焦青青就是你在幼儿园交的那个女朋友啊，总让你冲q币的那个。” 即使包兴这么说，陆瑟的印象也很模糊，陆瑟一直认为去南极之前自己活得浑浑噩噩，做的事情全是黑历史，有意把它们扫进记忆空间的垃圾堆。 既然不是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陆瑟的心情便轻松起来，和包兴闲聊道：“也有可能是重名，而且就算真的是她，这么多年说不定早就把我忘了，有什么好激动的？” “不，她不可能忘记你的。”包兴以笃定的语气反驳道，“我还记得她的样子：长长的头发，飘逸的公主裙——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都是很重情重义的，她肯定没有忘记你，说不定还会来找你再续前缘呢。” “脸长得好看和重情重义有什么关系吗？”陆瑟一脸冷漠，“而且你忘了了吗，她就是因为我不能继续给她冲q币抛弃我的，人品那是相当的差劲。” “诶，是吗？”其实在包兴的印象里，陆瑟和焦青青关系一直很好，所谓分手，也只是小朋友之间闹别扭的等级而已。 “当然是了。我告诉你颜值和性格、人品没有必然联系，林琴如此，焦青青也是如此。你那无聊的幻想就由我来打破！” 林琴对你不是相当重情重义吗？ 你都把她的样子忘了，可她一直把你当她的未婚夫啊。 包兴在心里吐槽道，不过他知道自己争不过陆瑟，所以没有说出来。 于是包兴换了一个话题：“这说的你好像对她很熟的样子，陆瑟你已经想起焦青青了吗？” “没有。”陆瑟摇摇头，“她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不过她和冬妮海依一个寝室，以后倒是少不了要和她打交道。”陆瑟补充道。 “那你可得注意不要再像现在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了。想和她打好关系，最好装出还记得她的样子，女孩子很在意这个的。”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就算是包兴，有时候也能提出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陆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作为十二级智能生物，只要是有利的意见他都会接受，哪怕这建议出自包兴之口——好像林琴就蛮在意这个的，她经常拿以前我忘记的事挤兑我。 将理论与实践经验相互结合，陆瑟一下子就拟好了应对焦青青的方案。 正当陆瑟和包兴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理香挤开人群向他们走来。 冬妮海依几乎承包了所有八卦女生的火力，所以理香获得了宝贵的自由。 这也是冬妮姐对我的体贴吧，理香在心里想到。 看到理香向自己这边走来，包兴紧张地拉了拉陆瑟道：“糟糕了，该不会是我们聊你前女友的事聊得太大声了被理香发现了，理香来找你麻烦了吧——对了，差点忘了问你，你真的和理香交往了吗？”昨天陆瑟、千叶理香还有冬妮海依在一张桌子吃饭，神态亲密的事早就在学校传遍了，包兴自然有所耳闻。 你陆哥哥当然把理香拿下了，陆瑟给了包兴一个“你懂得”的眼神，也不管包兴是不是真的懂了，转身向理香迎去。 现女友问起前女友的事该如何应对是一个难题，陆瑟的想法是先声夺人，先一步掌握话题的主导权，把理香哄的找不着北。 可是还没等陆瑟开口呢，就见理香从衣服兜里拿出了笔和罚单本。 “陆瑟，你今天迟到了，在这张扣20额度的罚单上上签个名，不然就和我去见教导主任。” 听着理香公事公办的语气，陆瑟感到一阵牙疼。 合着我刚才是自作多情了，陆瑟感到很不忿，于是调戏理香道：“理香，你看咱俩是什么关系，你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虽然胁迫理香和自己交往了，可是以理香古板的性格，想要理香主动向别人承认她和自己在交往几乎是不可能的。 甚至理香为了避嫌，很可能会故意躲着自己。 这次倒是个公布自己和理香恋情的好机会。 如果能让别人知道理香已经被自己承包了，那陆瑟就是签下这张罚单也值了。 陆瑟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声音，所以周围的人都见了，现在他们正向陆瑟和理香的周围探着耳朵，希望能知道陆瑟和理香交往的事情是否属实。 处于视线中心的理香脸蛋微红，牙尖抵住嘴唇，显得十分紧张。 但是理香担任风纪委员已有好几年，早就习惯了他人的目光，她丝毫没有胆怯。 理香轻轻放下手中的纸笔，直视着陆瑟道：“好吧，念你是初犯，我可以放过你。” “好啦，要我签我就签，理香你的请求我怎么会不答应呢……等等，理香你说可以放过我。”陆瑟非常震惊。 围观群众也很震惊——陆瑟这货居然是初犯。 接着众人回忆了一下，才发现陆瑟虽然经常乱来，可是违纪其实很少，最严重的一次也就是昨天逃课而已，此前更是没有迟到过——不对，现在的重点是理香酱你怎么可以这样放过陆瑟呢？ 就算和陆瑟交往了，按照你古板的风纪委员的人设应该是对男朋友更加严苛才对吧？ 难道就像电视剧里演的，恋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吗？众人好奇地看着理香。 理香说完刚刚那句话，好像放下了一个重担一样，脸色轻松了许多，看向陆瑟的眼光也多了几分澄澈。 看着陆瑟这幅惊讶的样子，理香便开口对陆瑟解释道：“我这次放过你，不是对你松懈。陆瑟，我管着你不只是为了履行风纪委员的义务，更是因为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严于律己、爱人以德、笃信好学的人，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末了，理香还补充道：“我会一直监督着你的。” 佩服佩服，连用三个成语，大家不禁为理香的汉语水平而感叹，当然更惊讶的是理香居然可以用这么文艺的方式和陆瑟表白。 “我会一直监督你的”这一“监督”有可能是一个学期，有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一辈子。 想到陆瑟可以抱得美人归，不少人对陆瑟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也不乏有人暗中嗤笑陆瑟同时招惹两位林氏集团的大小姐太异想天开，小心被林光政买杀手做掉。 慕容姣恨恨地看着陆瑟和理香，因为自从他们来了之后，就一直吸引着全班的目光，除了泰龙和手下的小妹没人再对她高看一眼。 一心扑在冬妮海依身上的楠楠、玲玲、小梅对确认了陆瑟和理香交往的事实很是兴奋，这样就和她们抢冬妮海依的对手一下子就少了两个。 围观群众的心思各异，陆瑟则是沉浸在了理香对自己告白的喜悦中不可自拔：虽然是胁迫理香当我女朋友的，但是理香愿意主动向我告白，果然理香是喜欢我的啊。 陆瑟曾深入研究过女性心理学，甚至深入研究过少女的身体，但是在恋爱方面他的实践经验还是少的可怜，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理香是在尝试可不可以用女朋友的身份来管教她。 对比陆瑟的兴奋，理香的心情要复杂得多。 理香是个从一而终的好女孩，为了自己的姐妹们，理香决心跟着陆瑟一辈子也在所不惜。 盯住陆瑟，管教陆瑟，不只是为了不让他去骚扰自己的姐妹，也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着想。 不过，理香没有意识到，她想要管教陆瑟，意味着她内心深处对陆瑟还有所期待。 上课铃声很快就响了，众人只能自己回到各自座位上去，不过，他们显然依旧在回味理香和陆瑟交往的劲爆消息，连上课的心思都没有了。 至于原来在班级里引起热潮的某转校生，已经被他们遗忘到爪哇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