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阿阳！传球啊！” “这边这边！” “看我的——嘿！” 操场上尘土飞扬，汗水混着阳光的味道，棒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我像一阵风似的在垒包间冲刺，心脏“咚咚咚”跳得贼带劲，比打鼓还响！抢垒成功！我得意地扬起下巴，冲着队友比了个“V”字，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痒痒的，但我才懒得擦呢！运动！奔跑！流汗！这才是最爽的事情！ “阿阳！别得意忘形了！回防！”队长的大嗓门把我从得意里拽回来。哦哦，对对对！我立刻猫下腰，眼睛紧紧盯着对方击球手，像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小豹子。脑子里啥也不想，就想着怎么接住球，怎么得分！那些要死记硬背的课文、年份？啧，想想就头大，像被无数只小蚂蚁爬进脑子里，烦死了！还是球场好，简单！直接！痛快！直到放学铃声像救世主一样响起，我才意犹未尽地抹了把汗，抓起书包就往外冲。今天要去秘密基地！魔法师小影肯定已经在等我了！想到这个，我跑得更快了，嘴角咧得老大。虽然……嗯，最近魔法师变得有点“怪怪的”。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器材室小门，果然看到小影缩在那个熟悉的角落。她总是这样，像只怕光的小蘑菇，把自己藏在阴影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就很无聊的书。夕阳的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一点，刚好落在她低垂的头发上，乌黑乌黑的，好像还……有点香？不是花香，也不是糖果香，有点像……嗯…有点像图书馆里那种旧书的味道，但又有点不一样，暖暖的？哎呀，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魔法师！我来啦！”我大喊一声，像颗炮弹一样冲过去，习惯性地就想往她旁边一屁股坐下，顺便像以前那样勾住她脖子晃一晃。可是，就在我快要挨到她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叮”一下，闪过上次那个“意外”……手掌碰到她胸前那团超级软、超级有弹性的东西时，那过电一样麻酥酥的感觉，还有她发出的那声像小猫被踩了尾巴似的“呜❤️…”，还有她红得像要烧起来的脸……我的脚步骤然一顿，硬生生在她旁边大概……嗯，一个拳头那么远的地方坐下了。空气好像安静了一秒钟。小影飞快地抬眼看了我一下，又立刻低下头，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她好像……更用力地抱紧了膝盖上的书？肩膀也缩了缩。啧！又是这种感觉！心里像有只小虫子在爬，痒痒的，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以前明明不会这样的！以前我直接扑过去都没事！都怪魔法师的身体变得“奇怪”了！胸脯那里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两个特别软、特别有弹性的小枕头，走路的时候还会一颤一颤的，看着就……就让人有点不敢碰，怕一碰她又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脸又红得像番茄。屁股好像也变圆了，不像以前干巴巴的。唉，女孩子长大了真麻烦！连带着我这个勇者大人都变得束手束脚了！ “喂，魔法师，”我甩甩头，想把那点奇怪的感觉甩掉，大大咧咧地开口，“今天要对付哪个‘大魔王’啊？是那些该死的生字词，还是那些记不清谁打谁的历史？”我把书包里的作业本和卷子一股脑掏出来，皱巴巴的，上面全是红叉叉，看着就让人头疼。小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她的笔记本推到我面前。她的字小小的，很整齐，像一排排听话的小蚂蚁。上面画着可笑的火柴人打仗，旁边写着“秦灭六国顺序：喊（韩）赵（赵）薇（魏）去（楚）演（燕）戏（齐）秦（秦）”。噗！我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哈！‘喊赵薇去演戏’？这什么鬼啊魔法师！”我指着那个火柴人赵薇，“这也行？” 小影的嘴角好像往上弯了一点点，声音还是小小的：“……这样好记一点。” “太厉害了！绝对是魔法！”我立刻来了精神，凑近了一点看她的笔记（但还是小心地没碰到她胳膊）。她身上那股暖暖的、旧书页混着点说不清的、有点像刚晒过太阳的青草的味道又飘了过来。嗯…好像还挺好闻的？我吸了吸鼻子。 “你看这里，”小影伸出细细的手指，指着笔记上的字，小声地、慢慢地解释起来，“长平之战，秦国坑杀了赵国四十万……”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条，轻轻拂过耳朵。奇怪的是，每次听她讲这些我平时一听就头大的东西，我居然能安静下来。看着她低垂的、长长的睫毛，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白皙的手指在书页上移动……那些枯燥的年代、人名、地名，好像真的被施了魔法一样，顺着她的声音钻进我脑子里，变得没那么讨厌了。大概是因为魔法师施法的时候特别帅吧！我托着下巴，难得地没有东张西望。讲完一个难点，我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哦！原来是这样！懂了懂了！魔法师万岁！”我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拍她的肩膀表示高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脑子里再次闪过那软绵绵、弹力十足的触感和她惊惶羞红的脸。我讪讪地收回手，改成自己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两声。唉，真不习惯！小影好像又轻轻缩了一下。她低着头，小声说：“……我带了点心。” “点心？！”我的眼睛“唰”地亮了，刚才那点小别扭瞬间飞到九霄云外！“什么点心？快让我看看！” 小影从她那个大大的布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粉色的、印着小兔子的保鲜盒。一打开盖子，一股超级超级香甜的味道就飘了出来！是烤得金黄金黄、蓬松得像云朵的小蛋糕！上面还点缀着几颗红红的草莓，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哇——！！！”我欢呼一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魔法师！你太棒了！这是新学的魔法吗？美食魔法？！” 小影的脸好像又有点红，她把盒子往我这边推了推：“……嗯，试试看。” 我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啊呜一口就咬掉一大半！天啊！松软！香甜！带着鸡蛋和牛奶的香味，还有草莓的酸甜，好吃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比以前她做的那些小饼干好吃一百倍！不，一万倍！ “唔唔唔！好吃！太好吃了！魔法师！你简直是天才！”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大声赞美，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几口就干掉一个，又伸手去拿第二个。小影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弯起的弧度好像更明显了一点，眼睛里也亮晶晶的。她小声问：“……真的好吃吗？” “好吃！宇宙第一好吃！”我用力点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比商店里卖的还好吃！魔法师，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升级了你的美食魔法啊？” 小影没回答，只是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阳光透过高窗，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一样的阴影。我一边大口吃着超美味的蛋糕，一边看着她。嗯…魔法师最近是变得有点“奇怪”，身体碰不得，动不动就脸红，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但是！我咬了一大口蛋糕，满足地嚼着，脑子里灵光一闪！啊！我知道了！这一定就是成为“兼职厨师”所要付出的代价吧！就像动画片里，那些厉害的魔法师或者忍者，要获得强大的力量，总要付出点什么，比如寿命啊、视力啊、或者变得性格古怪啊！魔法师为了做出这么好吃的点心，肯定也是付出了“代价”！比如……嗯……身体变得“软绵绵、碰不得”？或者容易脸红？发出奇怪的声音？对！一定是这样！为了施展更厉害的美食魔法，她的身体发生了“魔法副作用”！这么一想，逻辑完全通顺了嘛！我真是个天才！心里的那点小别扭和困惑瞬间烟消云散。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勾肩搭背有点可惜啦，但是！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这点小小的“代价”算什么！勇者大人我完全能理解！ “魔法师！”我咽下最后一口蛋糕，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元气满满地对她说，“以后你的美食魔法尽管用！这点‘副作用’小意思！包在我身上！我会保护你的！”我拍了拍胸脯，感觉自己真是个体贴又明事理的勇者。小影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像有点惊讶，又好像……有点别的我看不懂的东西。她的脸颊在夕阳的余晖里，又慢慢地、一点点地晕染开那种熟悉的、像熟透草莓一样的红色❤️。啧，看吧，“副作用”又来了。不过……嗯，脸红红的魔法师，好像……也挺好看的？像打完篮球？我脑子里胡乱想着，又伸手去拿盒子里最后一个小蛋糕。管他呢！点心最重要！反正魔法师还是我的魔法师，这就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