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一章
一抹阳光辉映而下，却被山坳中重重叠叠的树木遮掩。
幽静的小道之上，程家老祖程逸炳和已经领悟了精神意念出窍之术，注定要晋升老祖的程斌两人静静的走在上面。
这一刻，程逸炳的身上根本就不见丝毫的狂暴之气，他平静的就像是一座永远也不会爆发的死火山，反而有着一丝隐隐的沉稳之气。
“小斌，那个戎凯旋真如你所言，有那么可怕么？”程逸炳缓声问道。
他赔礼道歉之后，带着程斌离开宛家，一路无话，直至此刻回到程家别院之后，才开口相询。
程斌苦笑一声，道：“祖父，戎兄比您想象的更加可怕。”
程逸炳的双眉一扬，缓声道：“他毕竟只是一个宗师而已。”他的目光炯炯有神，道：“虽然他身边有着一头光明老祖灵兽对他言听计从，还对他甚是敬畏，但那未必就是他的手段呢。”老人仰头，眼眸中闪动着一丝智慧的光芒。
如果让其余老祖见到他此刻的表情，肯定会怀疑，这家伙与自己所熟悉的那位性格暴戾的程家老祖究竟是否同一人了。
“镇魔大陆之上已经有千年未曾出现过新的登天封神强者了，但这并不是说镇魔大陆上就没有了顶尖战力。”程逸炳的语气低沉而有力：“猿天尊大人昔日也曾来过兽王宗，并且得到了天凤大人的赞赏，被誉为兽族中的绝代天骄。如今千多年过去了，它的一身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已经再无人知晓。或许……它已经不再是登天了。”
程斌倒抽了一口凉气，天位之上，也有五阶，每一阶的实力之差，同样是遥不可及。
不过，能够登天就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想要更进一步，那已经超出了他们这等人的想象极限。
程逸炳缓声道：“如果这头黑熊光明老祖是猿天尊大人降服，并且赐予戎凯旋的战力，那么无论它如何表现都不足为奇了。”
程斌犹豫了一下，道：“祖父，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他顿了一下，在心中组织着语言，片刻之后，他朗声道：“祖父，孩儿在与他交手之时，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庞大的精神压力，正是在这种压力之下，孩儿才得以将战意彻底激发，并且完成精神意念外放的过程。”
程逸炳微微一笑，道：“你修炼的本就是战意之道，唯有不断遭遇强者，在强者的压迫之下，战意才能够水到渠成的积蓄突破。”
程斌苦笑一声，道：“祖父，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我想问一声，如果您与我交手，能够保证让我的战意持续维持在爆发的极限程度，并且顺利突破么？”
程逸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废话，我能够压制你的战意，让你承受巨大的压力，但却无法做到压制在爆发的临界点。”他冷哼一声，道：“这件事情，没有人能够做到，除非……”他的话声豁然一顿，像是忌惮着什么。
程斌的双目熠熠生辉，追问道：“除非什么？”
程逸炳皱起了眉头，道：“你应该明白，除非是登天封神强者亲自出手，否则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他叹了一口气，道：“在我们兽王宗内，如今也唯有天凤大人了。”
程斌深吸了一口气，道：“祖父，其实，还是有人可以做到的。”
程逸炳一怔，他的心中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那眼眸中陡然爆发出了难以形容的神采：“你……说什么？”
程斌一字一顿的道：“有人，可以做到将我的战意压制在爆发的临界点，而且还是长时间的维持，直至我的战意顺利突破极限为止。”
程逸炳膛目结舌，他的胡子都因为过分的惊讶而微微颤抖：“你是说，戎凯旋？”
程斌重重的一点头，道：“您和甘葛老祖他们都以为，我能够突破，是运气好，是厚积薄发，在那一刻让战意积蓄到了极点的缘故。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肃然道：“我知道，这并不是我的功劳，而是戎兄刻意维持的结果啊。”
程逸炳的口中发出了“嘶嘶”的倒抽气之音，哪怕是以他老祖级强者的定力，在这一刻竟然也有着一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了。
如果这些话不是从程斌的口中说出来，他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口中喃喃的说着：“一个小小宗师，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莫非，他已经领悟了灵魂的力量？”
程斌肃然道：“祖父，不管戎兄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总之他的实力极其强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日后登天封神强者之中，肯定会有着他一席之地。”
程逸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苦笑道：“如果真如你所言，只怕确实如此了。”
戎凯旋在宗师之时，就能够做到这等事情，那么他未来的成长潜力之大，简直就是令人思之不寒而栗。
长叹了一声，程逸炳苦笑着道：“老夫先前还以为低头道歉是这一辈子少见的耻辱，但现在想来，或许这件事情是老夫这一生中最明智的选择了。”
程斌低下了头，这句话他可不敢轻易的接口了。
微微摇头，程逸炳收敛心神，道：“走吧，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让你顺利完成晋升的过程。嘿嘿，我们程家，终于要有第二位老祖了。”
他们两人结伴而行，终于远去。
然而，他们并没有想到，就在他们离去不久，道路边上的某个虚无之地却是突兀的发生了一丝诡谲的能量波动。
一道人影从这片虚无之地冒了出来，正是兽王宗中最为擅长隐匿行踪的汪无影。
他虽然仅有宗师修为，但若是隐匿身形的话，哪怕是老祖级强者也未必能够找得出来。
这份能力，其实也是汪家在失去了老祖级强者之后的立足之根本。
此刻，他的眼眸中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口中喃喃的道：“天啊，看来程家老祖低头道歉的事情还真是确有其事了。戎凯旋，竟然能够做到这等程度，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啊。”转头，他望着宛家山庄的方向，目光变得忧郁了起来。
终于，他重重的一跺脚，口中恨恨的道：“这个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了。”
身形再度一晃，他的身体又一次诡异的消失在虚空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来过。
※※※※
兽王宗靠近中心巨大山峰之处，坐落着一个美丽的庄园。
庄园内，种植着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盛开的花香让这里仿佛是变成了一个美丽的世外桃源。
一座华丽的房舍之中，十余位起码是宗师级的强者齐聚一堂，沐钰玲双手下垂，恭敬的站在一位美妇人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讲述了一遍。
这位美妇人正是沐家三位老祖之一沐美菱，也是昔日从圣女之位退下来的隐居者之一。
在陪侍天凤大人身边的那些年之中，她得到了那位超级强者的悉心指点，终于在晋升老祖之后退位让贤。
因为到了这个境界，就连天凤大人也无法再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帮助了。
退居幕后的这些年来，她并没有和另外两位老祖一样收心潜修，而是将一部分的精力放在了如何维持和发展家族的事业之上。
不过，因为沐家的赫赫声名，数十年来都是平稳度过，从未让她劳心劳力。
而今日，却似乎有些不同了。
“戎凯旋，这个人名以前有听说过么？”沐美菱轻声询问着，她的声音虽然很温柔，但却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玩忽职守。
沐钰玲苦笑一声，道：“从未听过。”她停顿了一下，道：“此人来自于镇魔大陆，或许是那处大陆上新崛起的年轻人物。而且……此人身边竟然还有着一头光明老祖追随。这，或许与猿天尊大人有关。”
猿天尊也是一位传奇式的强者，昔日未曾登天封神之前，也曾游历钟离大陆，并且来到兽王宗，受到了天凤大人的指点，两者间还是有些渊源的。
沐美菱沉吟了片刻，正待说话之时，又是一人匆匆而入，竟然也是一位宗师级的美丽女子，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古怪之色，道：“老祖，弟子刚刚得到消息，程家老祖怒闯宛家，与那戎凯旋带来的光明老祖灵兽发生冲突，双方一战之后，程家老祖竟然向戎凯旋低头道歉。”
“什么？”房间中立即响起了一片惊讶之声。
就连沐美菱都是讶然道：“程逸炳那个倔驴也学会道歉了么？”
“是。”那位宗师美妇苦笑道：“此事已经传遍了宗门，绝对不会有假。”
又是一位宗师级美妇上前，低声道：“老祖，程家老祖何等高傲，哪怕是我们沐家也无法压制。那么，能够让他低头的，又是何等可怕的强者啊。”她的双目闪过了一丝寒芒，道：“这个戎凯旋，肯定与猿天尊大人有关。”
确实，在她们想来，能够压制程家老祖，让其低头的，怕是也唯有这位大人的威名了。
“老祖，此子既然与猿天尊大人有旧，那么我们就不能等闲视之。”先前说话的那位宗师美妇肃然道：“如今天凤大人出关挑选新一代圣女在即，我们也不宜招惹强敌啊。”
沐美菱轻叹一声，道：“也罢，此事就此揭过，谁也无需再提了。”
“是。”众人纷纷应是，唯有那位提议女子眉头略皱，但她也不敢违逆老祖之意，只好暗叹一声，将所有意见深深的埋在了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