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叫林千羽，今年16岁。 我很幸福。 这是妈妈说的，于是我把这种生活当成了幸福。 我的母亲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后就考了公务员，年纪轻轻就升职当了干部。 我的父亲并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和母亲也不是大学同学，但是她们是高中同学，她们是在大学期间回去高中同学聚会时确定的关系。 虽然爸爸并不是高材生，但是能力非常的出众，大学刚毕业就开始创业，现在已经凭借一己之力成为了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生意遍布全球范围。 虽然爸爸平日里经常出差，一年有300天以上是在国外度过的，但是妈妈说他很爱我和妈妈，所以不管是物质上任何的要求都会满足我们。 可是，我并不喜欢。 同学们都有父母的陪伴，而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爸爸几次。 妈妈的脸上永远挂着浓浓的幸福，这样真的很幸福吗？ 或许是我的年纪还太小了吧。 今天是我16岁生日，爸爸说好要回来陪我的。 我很开心，一放学就一直在家里等着，妈妈做好了一大桌子菜，我则在心不在焉地看电视。 时钟划过9点，爸爸的电话才打过来。 啊，我知道了，爸爸又来不了。 果然，妈妈把电话递给我，爸爸非常温柔地和我道歉，然后祝我生日快乐，并给我许下了许多的诺言，我知道，除了多抽空回来陪我和妈妈这一句话，其他的一定都会实现的。 我很乖巧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妈妈笑着说去热菜，不过我看见她转身的时候抹了下眼角。 这真的是幸福么。 我似乎拥有了某种奇怪的力量。 它告诉我，我可以回到过去，还有着许许多多奇怪的力量。 原来如此。 我在晚上溜进了妈妈的卧室里，看着妈妈挂着泪痕的睡脸，道了个别，就离开了。 我回到了20年前，转校到了爸爸妈妈的班级，见到了当时正读高三的爸爸和妈妈，他们是同桌，难怪。 妈妈暗恋着爸爸，可是爸爸似乎并不领情。 我用读心术读取了爸爸的心思，原来爸爸暗恋着另外一个女生。 我沉默了。 爸爸并不爱妈妈，他爱的是另一个女生，那个女生也爱爸爸，可是最后他和妈妈结婚了，他对妈妈和我非常的负责，但是他并不爱我们。 这种幸福只是虚假的。 那么，让爸爸和心爱的女生在一起，让妈妈另找意中人或许会是更好的办法。 我得知，爸爸爱的那个女生就要被她妈妈带出国了，女生虽然不舍，但是也同意了。 我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找到爸爸，告诉他这件事，爸爸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惊慌表情，我感觉很有趣。 我还和妈妈说了这件事，妈妈听后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之后，爸爸找到了心爱的女生，向她告白了，她接受了。 之后，爸爸和那个女生上了同一所大学，妈妈则去了其他的学校，和我“记忆”中不一样的学校。 这个结局非常的幸福，可是，有哪里不对。 我找到了妈妈，可是妈妈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她说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的。 原来如此，爸爸得到了他的幸福，而妈妈没有。 我再次回到了过去，试图帮助爸爸开后宫，真是有趣的想法，女儿帮爸爸开后宫，想想我就要笑出来。 可是结果永远不完美。 爸爸喜欢的那个女人占有欲太强了，妈妈根本没有胜算，连插足的余地也没有。 我的心态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又一次见证爸爸和心爱的女人大学毕业后踏入婚姻的殿堂，而妈妈只能在婚礼上祝福的画面后，我放弃了。 就这样吧…… 我的存在被抹去了，或许是因为爸爸妈妈不能结合，从而无法生下我所导致的。 可是，在16年后，我又出现了。 我当时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在想起来，或许是因为我心中存在的某种怨念吧…… 我找到了现在的爸爸，他正准备回家给16岁的女儿过生日，他的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可是我心中只有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了。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我忍不住出手杀掉了她。 之后，我的意识被某种东西侵占了，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把整个世界都摧毁了，爸爸搂着他爱人的尸体自绝了，他们的女儿瑟瑟发抖地缩在爸爸怀里。 我向她走去。 她那布满血污的小脸抬起来，然后充满仇恨地看了我一眼，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啊，她也可以…… 我看着寂静无声的四周，一个生命都没有。 真美啊…… 我看着爸爸的“睡颜”，委身缩进他怀里，然后主动崩坏了我的心脏。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出现在了20年前，我刚回来的那天。 我忘记了许多事情。 但是我好像……是回来夺走爸爸的。 没错，从那个女人和妈妈手里夺走爸爸。 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家伙找到了我，说要帮我。 非常有趣的提议，虽然不记得她到底是谁，但是我决定让她试试。 可是爸爸居然向那个女人表白了？ 在海边，烟花下，如此美景。 爸爸脸上幸福的笑容让我作呕。 啊，我想起来了，所有的东西，我都想起来了。 看到那双白色的羽翼的时候，还有那熟悉的时空之力的时候。 我全都想起来了。 果然，还是把这个无聊的世界毁掉好了，然后把爸爸抢走。 得不到他的心，得到身体就好了。 这都是妈妈告诉我的。 她说这是幸福的。 那我就信她的好了。 …………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了许许多多的陌生的记忆。 这些是…… 皎月阿姨回国带走了泠子，伤心过度的我没有了读书的动力，只随便考了个二本就打算混日子等死了。 同学会上，穿得很漂亮的萧芹怯生生地问我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得知没有的她眼中充满了惊喜。 大学毕业后，我居然和萧芹结婚了，我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至连女儿都有了。 或许，我得做点什么？我这么想着。 我创业了，在老姐和萧芹的资助下开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我的脑子居然非常好使，公司越做越大，最后把生意都做到国外去了。 我的心底诞生了某个萌芽，想去找到泠子。 可是找到之后，两人虽然都非常惊喜，可是得知我已经结婚后，泠子就消失了。 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我对女儿和萧芹并没有什么恶感，但是也谈不上喜欢，只是简单的责任感而已。 于是我愈加投入到工作中，借此来麻痹自己的心灵。 直到有一天，萧芹告诉我女儿不见了，我才发现自己都在做些什么混蛋事，可是女儿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这些记忆是什么东西…… 我的脑袋仿佛要炸裂一般。 我不用看也知道我现在的表情或许和下面萧芹苍白的脸色一样。 林千羽，她居然也是我的女儿。 而且，是我“不爱”的那一个。 我瞬间茫然了。 林千羽回答完萧芹的话后，胸口大幅度起伏了几下，看来她的心情也不平静。 “既然你们都想起来了，那么我也就放过你们俩吧，不过，其他人都得死——爸爸，妈妈，让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吧！” 林千羽的表情非常恐怖，完完全全就是所谓的病娇脸。 “首先，就是这个碍事的家伙。” 林千羽看向林曦，没有再积蓄能量，而是直接羽翼一振，携带着恐怖的速度冲到了林曦面前，手刀竖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轨迹砍向林曦的脖子。 我仿佛已经看见了林曦被砍下脑袋后的场景。 然而手刀并没有砍下来。 我原以为是林千羽突然良心发现，想通了。 然而并不是。 林千羽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身形立马爆退。 一道光芒从我身侧射出，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又一个扇动着六只雪白羽翼的天使出现在了林曦身旁。 那是……泠子。 “你，为什么……”林千羽眼中满是不解，“时空之力……这不可能……” 皎月泠抬起手，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显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力量。 “就算有两个，你们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林千羽尖啸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是林曦出手化解了她的进攻，泠子趁机反手反击了一招，林千羽第一次中招了。 三人拉开距离，林千羽落在远处看着这边的两人。 “好，很好。”林千羽淡淡开口，“两人合力我确实拿你们没办法。” “但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的另一种力量。” 林千羽诡异地一笑，身形渐渐消失在原地。 人呢？ 就在这时，我脑海里闪过一副从未见过的画面。 我在一辆车里。 或许还在某个人的怀里。 车正平稳的在高速上行驶着。 突然，天色仿佛暗了下来。 然后，一个扇动着六只漆黑羽翼的少女出现在了车前面。 司机连忙踩住刹车，才没有撞上去。 然后，车直接爆炸了…… 我眼前猛地一黑，吐出一口血。 老姐大惊，连忙上来想扶住我，却被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泠子给抢先了。 还没等她们开口问，我就直接抓住泠子的手，说：“13年前，我爸妈出车祸那天，是林千羽！” 泠子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脸色也变了。 “我去救你。”林曦丢下一句话，就直接消失了。 那个时间点，皎月泠是存在的，已经3岁了，那么她就不能过去，只能不存在于那个时间点的林曦去。 可是林曦……她是林千羽的对手吗？ “不用太过担心了。”皎月阿姨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带着脸色苍白，充满歉意的萧芹。 “皎月阿姨……”我张张口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你放心吧，在那个时间点，可不只有林曦一个人作战啊。”皎月阿姨笑了笑。 “您是说……” “没错，澹台望月，她也在呢。” “……” ………… 林千羽看着面前这个高贵优雅的女性，以及她背后的六只雪白羽翼，说道：“我讨厌白色。” 澹台望月看着面前的少女，穿着非常奇怪，明明是个东方面孔，说的也是中文，却穿得跟西方的那些公主一样。 “小妹妹，血脉之力乱用可不好。”澹台望月怀中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我，静静地浮在空中，看着底下已经发生连续车祸车毁人亡的现场。 “把林瞳，交给我。”林千羽伸手指向澹台望月手中的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澹台望月眉头一跳：“你这是对未来岳母说话的语气吗？” “……”林千羽脸居然红了一下，“少废话。” “你的怨气可真重啊。”澹台望月看着林千羽，转移了话题，“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时光之力呢，你是从未来来的么？我的女儿？孙女？” “……”林千羽不再说话，直接动手准备抢走我。 可是她那无往不利的黑洞攻击居然在刚扔出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抵消了。 “你做了什么？”林千羽皱起眉，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方。 澹台望月眨眨眼，说：“未来的我没有教给林瞳吗？还是说他没有教给你？” “因为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所以你教不成了。”林千羽身上再次翻涌起各种各样绝望的力量。 “真是个别扭的姑娘……”澹台望月叹了口气，说。 林千羽这一次直接闪身上前，六只羽翼如同六把利刃一般切割过来。 澹台望月抱着我飞速后退，却被步步紧逼，她那一直游刃有余的表情也多了几分凝重。 她的实力实际上并不比林千羽要差，可是她要分出心神保护我，此外，还有“某个原因”导致她耗费了大量的能量，现在只能勉强闪躲林千羽的攻击，现在身上已经挂了不少伤了。 “小心！” 在林千羽的又一次全方位无差别AOE打击将澹台望月逼入死角的时候，一声轻喝，一张巨大的七层光盾在她面前张开，挡住了这一发攻击。 “切，找过来了么。”林千羽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林曦，“真是阴魂不散。” 澹台望月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小女孩，说：“你俩是姐妹吗？”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你这小破孩留了多少桃花债啊，不愧是命犯桃花的命格。”澹台望月举起手中昏迷的我，没好气地说，“都找到老娘头上来了。” “……” “那个谁，白色的，能帮我拖住一下黑色的吗？”澹台望月抬头看向林曦，说道。 “呃？”林曦诧异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觉醒之后也有一段时间了，林曦现在已经差不多完全适应这股力量了，虽然在操作灵活上还比不过林千羽，但是只是拖住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林千羽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她现在的情绪实际上非常的不稳定，刚才在见到澹台望月的时候脑海清醒了一下，没有想着毁灭世界，但是由于心中对我的执念太深，还是想着要强行夺走我，现在却快到临界点了，破坏的欲望又一次占了上风。 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不过这一次林曦应对起来要轻松多了，无数次轮回累积下来的对林千羽实力的恐惧在得到父母的支持后也已经消散了许多，假以时日，她的实力一定会完全不输于林千羽的。 而澹台望月让林曦拖住林千羽并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一边看戏一样看着战斗中的两女，话说林曦到现在还没有穿衣服，场面一度非常香艳，一边开始积蓄着某种力量。 总感觉，像是那边贝吉塔在被魔人布欧吊锤，而孙悟空在一旁搓元气弹一样。 “啊啊，奶……阿姨啊！我快顶不住了！” 林曦感觉自己的能量快要耗尽了，而林千羽的攻击却越来越凶猛，似乎对方还有着吞噬的力量，跟吸星大法似的，长时间可太占优势了。 “准备好了～”澹台望月不急不慢地丢出了一个小光球。 “就这？”林千羽哑然失笑，抬手黑洞一卷，小光球就消失不见了。 “就这。”澹台望月表情轻松多了。 林千羽刚要说些什么，然后脸色猛地一变，身体僵在半空中。 “她怎么了？”林曦看着那边身体定住的林千羽。 “时间之力的小应用，虽然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是我给她来了一发时间加速，不是说时间是抹消除一切伤口最好的良药么，你就当是净化术好了。” 澹台望月解释了一句，然后开始打量起林曦来。 林曦被她看得全身不自在。 “你……刚才是在和这个小屁孩那啥吗？”澹台望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林曦一怔，低头看去，自己两腿之间正有一条白色粘稠的液体沿着大腿滑落，大概是因为刚才激烈的战斗流出来的…… 林曦小脸瞬间变红，伸手遮住要害部位。 “不会是被抓奸在床吧？”澹台望月翻了个白眼，“就为了这点小事闹到我这来了？” 林曦红着脸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算了，以后让林瞳解释。 那边林千羽的身体微微动弹了一下。 林曦顿时如临大敌。 “呼……”林千羽长出一口气，看向两人。 眼中全是沧桑一片。 “真是……有趣的力量。” 林千羽扇动着羽翼慢慢落在地面上，然后身子一颤，把六只羽翼全部收了起来，“我感觉我好像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澹台望月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是……我在某个时间点由于强烈的绝望，以及暴走的力量，导致我的思绪被世界上最深层次的恶念给入侵腐蚀了。” 林千羽叹气，“您的力量很强大，居然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恶念，然后让其经过了无穷无尽的岁月，最后彻底被磨灭……这就是时间之力么？” “没错，这应该都是很基本的用法，你们不会么？”澹台望月诧异，“我应该会教给林瞳啊，林眸就算了，她太蠢了，学不会的。” “……” “或许是因为我吧……”林千羽苦笑，“我回到这里，杀掉了您，导致林瞳无父无母被林眸姑姑给拉扯大……” “这样啊……”澹台望月眯起双眼若有所思。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林瞳估计等急了。”林曦不愿意在澹台望月面前教我爸爸，那会让她躁得慌。 “我就不回去了，做了这种事情，我……”林千羽小脸上满是懊恼。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16岁的缺父爱的小女孩罢了。 “就算你再自责，也得跟我回去接受他的惩罚。”林曦向林千羽伸出手。 “……”林千羽沉默了一下，伸手握住了这只手。 两人和澹台望月道别后，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澹台望月看着地上的废墟，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