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教义
教皇克里斯法尔德在一间整洁、阳光充足的房间里等着。
品味高雅的圆桌上备好了茶水，几位神官在一旁侍候。
克里斯法尔德看到古利安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笑容。
「哎呀，原来是哈拉女伯良人。没想到能承蒙阁下的光临。」
「如若不打扰就好。」
古利安回应道。
「哪里的话，非常欢迎。」
克里斯法尔德命令神官追加茶具和点心。
「猊下。」
卫兵队长卡斯在克里斯法尔德耳边低语。
「嗯，应该能听到相当有趣的故事吧？」
克里斯法尔德瞪大了眼睛。
「我敢保证，一定是意想不到的故事。」
卡斯点了点头。
「真期待啊。你们准备好茶后，就可以退下了。」
克里斯法尔德对神官们说。
「可是……」
一名神官想提出异议，但在克里斯法尔德的怒视下沉默了。
「请坐吧，两位。」
克里斯法尔德对古利安和吉尔说。
古利安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吉尔却摇了摇头。
「俺就不用了。」
「为什么？你在意自己的身份吗？现在，你是我的客人。」
克里斯法尔德不可思议地说。
卡斯笑了起来。
「这家伙很警惕，生怕她的主君会被您做什么。放心吧，吉尔。只要你意图不轨，我就会警告你。等你了解了想知道的东西，再站起来也不迟。」
「啊。那真是太好了，你这家伙。」
吉尔扑通一声坐了下来，瞪了卡斯一眼。
「那么，你不坐吗？」
「因为我不是客人。」
卡斯若无其事地回答。
「那么，我想听听您的说法。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克里斯法尔德微笑着催促。
「我来报告一下，可以吗？」
卡斯盯着古利安的眼睛。
古利安只能点头。
「但是，希望也能让我听到。这样如果有错误的话，请允许我立刻订正。」
「当然。」
「那么，请。」
古利安紧张起来。
「哈拉女伯良人就是所谓的山羊之子。」
即使卡斯吐露了实情，克里斯法尔德也一脸平静。
「听说哈拉女伯良人是上一代蒂姆特女侯的儿子，他的父亲是山羊吗？」
「我想不是。表面上，阁下的父亲是蒂姆特女侯良人基尔迪克阁下。」
「你的意思很微妙，表面上是指？」
面对克里斯法尔德的疑问，卡斯耸了耸肩。
「贵族们未必重视婚姻关系。」
「对你来说真是拐弯抹角的话，卡斯。」
古利安忍不住插嘴道。
「我不能在教皇猊下面前说谎，所以实话实说，我的亲生父亲确实不是基尔迪克大人。但我想也不是山羊，听说是我母亲家臣的丈夫。」
卡斯也尴尬地补充道。
「啊，我也没有主张阁下的父亲是山羊的意思。」
「我知道山羊之子的意思。也就是说，哈拉女伯良人无法贤眠，对吧。」
克里斯法尔德用有点别扭的语气说。
「没错。猊下看起来并不怎么吃惊呢？」
古利安说。说实话，他很难接受克里斯法尔德的态度。
「即使是这样，我也很惊讶。不过，作为教皇，应该知晓森罗万象，所以我不会表现出惊讶。」
「真了不起。那么，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克里斯法尔德眨了眨眼睛。
「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古利安失望了。
「不，那个，我的存在对教会来说不是不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
「是吗？但是，据我所知，山羊之子和他的母亲都被杀害了。」
克里斯法尔德歪着头。
「那件事我也知道。但是，对山羊之子和他的母亲动手的不是教会，而是村民们。确实，受村里教会的神官煽动的说法也流传着，但教会中央并没有指示捕捉山羊之子，更没有下令杀害山羊之子的记录。」
「那么，村民们为什么要杀害山羊之子呢？」
「或许是因为相信了女性和山羊交配而生的传闻，觉得很野蛮吧？按理来说，本应该由神官来谴责她们的，但很遗憾，那个村子的神官似乎不怎么贤明。」
「您的意思是，教会反而是站在保护的立场上的吗？」
「是的。缺乏教养的人常常会把对神的信仰和迷信弄错。对这样的人进行启蒙，引导她们走向正确的信仰是神官的职责。但悲哀的是，缺乏自觉的神官不在少数。」
「那么，像我这样的男人，在教义中该怎么定位呢？」
「是啊。关于贤者之眠，过去在教会内部曾有过几次争论。但并不是那么大的争论，结论也很模糊。只要不是迫在眉睫的问题，神官们都讨厌得出像样的结论。因为如果所有的问题都得出结论的话，消磨时间的课题就会减少。」
古利安很困惑。
「也就是说……教义里没有像我这样的男人的容身之处吗？」
「于是，神在人间的代理人，女教皇克里斯法尔德猊下出场了。」
克里斯法尔德笑得很开心，指着自己。
「啊……」
古利安咽了一口唾沫，等待下一句话。
「幸运的是，那些顽固又爱唠叨的大神官们引起了西格伊陛下的不满，将她们流放到了边境。而且，我也完全没有要将她们召回的打算。自从那些人走了之后，大教堂就舒适了不少。」
克里斯法尔德看起来很高兴。
「也就是说，没有人会对猊下的神旨提出异议吗？」
古利安确认后，克里斯法尔德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是神的旨意。不是我的意思，而是神通过我口中发出的旨意。」
「失礼了。」
古利安吓出了一身冷汗。
但是，克里斯法尔德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因此，我所传达的神的启示就是教义。」
「能听听您的意见吗？」
古利安坐正了身体。
「嗯。您知道这样一种说法吗？『贤者之眠不是对男人的，而是对所有人的惩罚。』」
「不。」
说实话，他也听说过。但因为和教皇谈论宗教方面的事不能随便地脱口而出，所以要佯装无知。
「贤者之眠不仅是对男人，对我们女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每次结合之后，都要守护和喂养连续卧床好几天的男人。如果男人能从贤者之眠中解放出来，那女人也可以放下重担。而且，还能建立比现在更加富裕的社会。」
古利安想起哈特格拉斯领主瓦内斯也说过类似的话。
「因此，贤者之眠是对所有人的桎梏。是神对于愚蠢的凡人降下的惩罚。」
「那么，我不就是违背神旨的存在吗？」
面对古利安的问题，克里斯法尔德缓缓地摇了摇头。
「您知道宁特和萨格的故事吧？」
「当然。」
宁特和萨格是神话中的登场人物。
宁特是女性，是神创造的第一个人。
萨格是下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人，是个男人。
然后，两人成为了第一对夫妻。
二人只要一有时间就媾和在一起，引起了神的反感。
于是神告诉两人：『一周只能交合一次。』」
宁特遵守了这个限制，但萨格没能战胜欲望。最终，受到了神的惩罚。
神的惩罚就是贤者之眠，也就是射精后必定会出现的昏迷状态。
「其实那个故事还有另一个传说。据说宁特也违背了神的旨意，心甘情愿地与萨格交合。」
「您的意思是，女人也触碰到了神的逆鳞吗？」
「是的。因为不能让信徒产生混乱，所以才将其视为错误的传说。但从男娼馆的热闹程度来看，我觉得或许这才是正确的传说。」
吉尔勉强笑了笑。
「好厉害啊！」
「那么，为什么我无法贤眠呢？」
对于古利安的问题，克里斯法尔德庄严地回答。
「神告诉我，当神在平息愤怒的时候，会派遣一个古老而又焕然新生的男人降世。我想『古老而又焕然新生的男人』不就是无法贤眠的老爷吗？」
「好厉害！」
吉尔兴奋地站了起来。
「老爷果然是天降系肉棒啊！」
「在教皇猊下面前表现太差劲了。而且，把主君当成性器是什么回事？」
卡斯训斥道。
「啊，对不起。俺太高兴了。」
古利安自动忽略了吉尔的话。只是细细咀嚼着克里斯法尔德的话，感动不已。
「您是说我是宣告新时代到来的证明吗？」
但是，克里斯法尔德用手指抵住下巴，歪着头。
「大神官解释说，将会有很多无法贤眠的男人诞生，但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嘛，就算神不会犯错，大神官也会犯错的。」
「是不是因为害怕被迷信的人迫害，才躲起来的？」
卡斯说。
「有这个可能。」
克里斯法尔德点了点头。
「那么，公布我的体质，就等于是在拯救那些人吧？」
听了古利安的话，吉尔更加兴奋了。
「太棒了！！求你了，老爷。一定要拯救那些无法贤眠的男人。然后，把他们变成淫荡的男娼……」
古利安有些不快。
「吉尔，你能管住嘴吗？」
「对不起。不过，这也就是说老爷公布自己的体质是为了拯救那些人吧。」
「是那样就好了啊。所以，猊下，我打算近期公开自己的体质。那个时候，能否请您将刚才的说明和解释告知信徒们呢？」
「嗯，怎么办呢？」
克里斯法尔德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您在烦恼什么？」
卡斯说。
「嘛，也可以按照女伯良人所说的那样做。不过，在那之前，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什么呢？只要是我知道的，什么都可以回答。」
古利安气势汹汹地问。
「为什么卡斯会知道女伯良人无法贤眠的呢？」
「那是……」
古利安语无伦次。
取而代之回答的是卡斯。
「因为我去房间接吉尔的时候，女伯良人阁下刚刚射精。」
「意思就是，女伯良人和你在一起吗？」
克里斯法尔德看着吉尔。
吉尔一边不停地挠着红色卷发，一边承认了。
「不……那是……啊，是、是啊，是的，猊、猊下。」
「你经常这样做吗？」
克里斯法尔德用认真的眼神问道。
「平常不会这样的……啊，有时候，会……猊下。」
「原来如此。」
克里斯法尔德点了点头，对古利安说道。
「要不要做个交易？」
「什么样的交易？」
「请允许我用女伯良人的身体抛弃处女之身。这样，我就满足您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