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临时宫殿
第二天，众人在领主馆举行了会谈。
出席者有艾尔希夫皇女、近卫骑士凯菲安、近卫骑士西格伦、哈拉女伯碧丽蒂斯、斯里兰卡女伯玛格丽特以及哈拉女伯良人古利安。
先是吃了午饭，让仆从退下之后，碧丽蒂斯开口了。
「能否请您接见蒂姆特女侯？」
「本来打算哪天见个面的，很着急吗？」
艾尔希夫说。
「是的。必须动员蒂姆特的士兵们参加战斗。正如你们所知，我是女侯的代理人，所以可以命令她们。但在此之前，如果蒂姆特女侯有机会亲自向殿下致意，蒂姆特骑士们也会振奋起来。」
艾尔希夫退后了一步，脸色还算不错。
「好吧。那么，蒂姆特女侯什么时候来？」
「不，实在抱歉，我想请殿下去蒂姆特女侯的居城福贝蒂。」
「要余特意过去吗？你误会了吧？」
艾尔希夫脸色发白。
「误会是指？」
「余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不能请你们到克罗斯侯领会面。去臣下那里，终归是破例的事情。」
面对愤愤不平的艾尔希夫，古利安说道。
「真是不甚惶恐，殿下。蒂姆特女侯雅菲尔是我的姐姐，所以我很熟悉她。姐姐天生体弱多病，实在无法忍受从福贝蒂到穆尔克的长途旅行。希望您能宽待我姐姐。」
「余确实习惯了旅行。但是，余并不喜欢旅行。」
「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一旦开始进攻帝都，无论如何都必须经过蒂姆特。希望您能趁现在这个机会搬过去。」
「是这样吗？」
艾尔希夫愣了一下。
「是的。我认为走达旦大道回帝都是最好的选择。」
碧丽蒂斯在桌上摊开地图。
然后，说明了夺回帝都的战略构想。
「你觉得呢？」
艾尔希夫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凯菲安和西格伦。
西格伦说。
「哈拉女伯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如果能把斯克里兹女公阁下拉拢到我方，那就另当别论了。」
玛格丽特插嘴了。
「那么，从一开始就依赖斯克里兹不就好了吗？难道有不能这样做的理由吗？」
西格伦一脸痛苦，陷入了沉默。
好像说中了。
「趁现在，也就是说不能再回到穆尔克吗？」
艾尔希夫说。
古利安说。
「这里不能保护殿下。您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穆尔克没有城墙，如果敌人从海上突袭的话，这个领主馆就不保了。」
「逃到内陆不就好了吗？」
「我不想给您带来那样的不便。」
碧丽蒂斯插嘴道。
「如果您不喜欢住在蒂姆特，也可以住在弗雷涅亚。正如昨晚所说，我们准备了临时宫殿。虽然简陋，但比这里更宽敞。最重要的是，哈拉会负责保护殿下。」
西格伦说。
「感谢您的关怀，但请把保护殿下的事交给我们。如果说防御薄弱，那么增加防卫力量也是我们近卫骑士的责任。」
果然想留在穆尔克并不是艾尔希夫的任性，古利安想。
从一开始就打算赖着不走，所以指定了穆尔克作为会见场所。
「您能那么喜爱穆尔克，作为领主，我很自豪。不过，我想我的故乡蒂姆特您也一定会喜欢的。」
古利安说。
「哦，有什么好事吗？」
凯菲安看着古利安。
「要是在蒂姆特，我们可以为您准备发展的领地。」
发动叛乱而败北的薇瑟尔及其同谋们的领地被没收了。
一部分被分配给有功之人，一半以上是蒂姆特女侯雅菲尔的直辖领。而且，雅菲尔的领地由代理人碧丽蒂斯管理。
把这块领地交给她们，是古利安为了说服艾尔希夫一行人想出的主意。
这样一来，亲信们也会感受到蒂姆特的魅力。
「哦。」
不出所料，西格伦似乎很感兴趣。
当然了。没有不需要领地的骑士。
「贡献给殿下的领地是旧达尔领。上一任达尔女卿是薇瑟尔派的重镇。自从她战败后，没有人继承她的领地，就由我代为保管。」
碧丽蒂斯立刻指着地图，说明了领地的大致位置和面积，以及税收的前景等。
西格伦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听着说明。
「一千人左右的军队，应该能养活吧。」
西格伦说。
「是的。为了殿下，请召集值得信赖的人。」
碧丽蒂斯说。
艾尔希夫一脸不感兴趣的表情。大概不太明白吧。
凯菲安问道。
「您要把达尔城堡作为临时宫殿吗？」
古利安摇了摇头。
「不。我听说达尔城变成空城后发生了火灾。现在的状况根本不适合殿下居住。」
「那么，去哪里？」
「克拉克林城堡怎么样？母亲对那个城堡十分自豪，我想殿下也一定会喜欢的。」
古利安在地图上指明了克拉克林城的位置。
「好像离达尔的领地有点距离。」
西格伦说。
「是吗？骑马用不了半天哦。」
「克拉克林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艾尔希夫表现出了兴趣。
「是座美丽的城堡。很久以前，古利安大人的母亲德里安娜阁下在世的时候，我去过一次。」
凯菲安说。
「是的。论美景，我想在帝国也能排得上前五名。」
古利安点点头。
「但是，城墙很薄弱。不使用投石机也能攻破。」
凯菲安说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克拉克林和穆尔克不同。这里离国境较远，所以不用担心会被偷袭。殿下也不会因为围城或逃亡而受苦。」
「哦，不用担心遭到突袭吗？」
「是的，和临海的穆尔克不一样。那里连薄弱的城墙都没有。」
「原来如此。」
凯菲安微笑着。那是意味深长、令人讨厌的笑容。
古利安知道她在想什么。
如果奇袭的是哈拉军，那么克拉克林城就会被一锅端了。
「余知道很美。那里很热闹吗？」
艾尔希夫问。
古利安有些为难。
「嗯。克拉克林没有城下町，因为那是我母亲当做别墅一样使用的城堡。」
「是吗？」
艾尔希夫明显有些沮丧。
「不过，像昨晚那样的流浪艺人还是可以请来的，因为道路四通八达。」
「是吗？」
艾尔希夫的表情变得明朗起来。
西格伦清了清嗓子。
「殿下，现在不是沉迷于下贱的艺能的时候。」
艾尔希夫不满地鼓起脸颊。
「狩猎怎么样？城堡的周围是很棒的狩猎场。」
古利安说。
狩猎是十分适合皇族的爱好。也可以锻炼体格。西格伦也会很满意的。
但这似乎更加破坏了艾尔希夫的心情。
「余不喜欢打猎。」
她把头扭向一边。
凯菲安说。
「您的建议我接受了。不好意思，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和其他人一起商量一下。」
「当然。」
碧丽蒂斯点了点头。
*
古利安和碧丽蒂斯回到旅馆，夫妇俩稍事休息时，侍女告诉两人凯菲安的来访。
「只有一个人？」
碧丽蒂斯歪着头。
「是的。」
侍女点头。
「嗯，让她过来。」
凯菲安很快就来了。
「已经得出结论了吗？真快啊。」
碧丽蒂斯说。
「不。在得出结论之前，我有想向你们夫妇确认的事情。」
凯菲安看着古利安。
「我也是吗？」
古利安问。
「是的，古利安大人也会到克拉克林城堡吗？」
「嗯？我打算担任向导。」
「向导的事当然拜托了，但在殿下返回帝都之前，我希望您能陪在她身边。」
「在她身边？」
古利安和碧丽蒂斯面面相觑。
「我不在也可以吗？」
碧丽蒂斯问。
「啊拉，哈拉女伯阁下一定很忙吧？请您为殿下奔走吧。」
「原来如此。在这一点上，我很清闲。」
古利安说。
「如果让您不高兴的话，我向您道歉。但是，您已经赚到了两个千金。我想您已经充分履行了作为丈夫的义务。」
这种想法并不稀奇，但凯菲安似乎认为男人只是为了采集子种而存在的。
也就是说，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夸奖古利安。
「谢谢。不过，我待在殿下身边未必能帮上忙。」
古利安在装糊涂。
他明白凯菲安的意图。她们打算以古利安作为人质，牵制碧丽蒂斯。
碧丽蒂斯应该也察觉到了。
「殿下想要向您请教的事很多。」
凯菲安的话有些出人意料。
「我？我这个男人能教给殿下什么呢？」
凯菲安一脸认真地说。
「我不擅长演戏，所以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请务必保密。」
碧丽蒂斯点了点头。
「当然，我是这么打算的。」
碧丽蒂斯说。
「自从离开修道院以来，殿下就想舍弃处女之身。」
「殿下才十三岁吧？」
古利安惊呆了。
「嗯，我想殿下要摆脱处女之身还算早，但还不至于太早。我也是十四岁的时候知晓男人的滋味的。」
「啊，是啊……」
古利安支支吾吾。
他没有忘记，和莉德尔第一次做爱时，她和现在的艾尔希夫差不多大。
不过，那时的古利安只有十五岁。现在已经二十岁了，而且官方上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但其实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有种为莉德尔破瓜时感觉不到的罪恶感。
「您应该知道吧，先帝陛下与无名的近卫骑士的丈夫一夜情后，生下了艾尔希夫殿下。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您应该了解身为女皇陛下喜好美色的信念。」
这是信念吗，古利安想，但没有说出口。
凯菲安继续说。
「昨天晚上，她也说想把那个低贱的歌手请到床上来之类的。因为毕竟不能让她和流浪艺人初次体验，所以就作罢了。在这一点上，古利安大人是德里安娜阁下的公子。作为殿下初体验的男人，是很合适的身份。」
「也就是说，要我丈夫教会殿下男人的滋味？」
碧丽蒂斯语气僵硬地说。
「坦率地说，确实如此。在夺回帝都前，能否把您的丈夫借给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