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固执
古利安召集了以吉尔斯汀女卿嫡女艾德特为首的蒂姆特骑士们，来到了碧丽蒂斯身边。
碧丽蒂斯穿着盔甲，看着摊在露天餐桌上的地图。
「碧丽蒂斯！蒂姆特的各位都在这里。」
古利安报告后，碧丽蒂斯把目光转向了他及其背后的蒂姆特骑士们。
「古利安，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你不认为女侯阁下会守城吗？」
「是的。我是这么说的。克拉克林城风景虽然很美，但没有护城河，城墙也很矮，东西南北都有道路，非常方便集中兵力，但如果躲在那样的城堡里，就等于在平原上等待被包围一样。」
古利安这么一说，蒂姆特的骑士们开始骚动起来。
「这真的是古利安大人说的吗？」
「是玛丽丝吧？是把奶妈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出来了吧。」
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虽然本人并没有说什么了不起的话，但她们看到年轻的男子古利安说了这些话，似乎吃了一惊。
「蒂姆特的诸位，你们怎么看待古利安提出的意见？」
「我觉得完全没错。」
回答碧丽蒂斯问题的，是一位气质沉稳、二十多岁左右的美女。
她很瘦，个子很高。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十分梦幻。
古利安看着睡眼惺忪的她有些眼熟，她应该是哈特格拉斯的领主，名字叫瓦内斯。
「是的。薇瑟尔大人很有可能去了克拉克林。如果不守城的话，女侯阁下会怎么做呢？」
碧丽蒂斯问道。
「会出击，迎击敌人吧。」
瓦内斯立刻回答。
「你是说南下？」
「是的。」
「我已经多次派遣密使联系婆婆大人，虽然没有得到回复，但是婆婆大人应该也知道哈拉和诸位想要帮忙。你认为向北逃，在我的救援到达之前争取时间是理所当然的战略吗？」
「如果要争取时间的话，不要往北，而是往东吧。」
「去托尔斯地区吗？」
「即使不去那里，蒂姆特侯领中也有几处天然要塞，只要躲在那里，至少可以争取时间。」
「北方就没有这么方便的地方吗？」
艾德特插嘴道。
「有，比如海兹赫拉尔山口。」
如同追随着艾德特一样，其他骑士们也纷纷列举了几个地名。
「北方不行。」
瓦内斯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
「克罗斯女侯阁下的举动很可疑，那位可是个野心家。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和睦，但她原本是我们的主要敌人。
碧丽蒂斯苦笑了一下。
克罗斯和哈拉是结盟从南北进攻蒂姆特的伙伴。但是，表现得更为积极的是克罗斯。
「我也很在意克罗斯的事，但我认为她目前还在静观其变，你掌握到了什么情报吗？」
「不，但是我的主公应该在怀疑。」
「当然，我也是。」
碧丽蒂斯耸了耸肩。
「当然。」
瓦内斯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啊，是吗？」
「从我主君的性格考虑，我想她应该会南下迎击嫡女大人。」
「她就不信任我到那种程度吗？」
「不是这样的。我的主君讨厌和等级低的家伙对等地战斗。面对同等级或等级高的对手，会施展各种权谋之术，为了占据天时地利逃跑也没关系。而面对等级低的对手，她则会从正面将其击溃。如果指望阁下救援，就等于承认嫡女殿下是等级相当的，甚至是在那之上的对手。」
碧丽蒂斯并不满足于瓦内斯的回答。
「是吗？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骑士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碧丽蒂斯看着古利安。
「你呢？你也是同样的意见？」
古利安点了点头。
「如果是母亲的话，一定会意气用事，从正面打倒姐姐和她的同党吧。」
「但是，婆婆大人的兵力比较少。根据情报，双方的兵力差距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说，一旦去了克拉克林，就连逃跑都没办法做到。」
瓦内斯插嘴道。
「这也是我主君南下的理由。」
「什么意思？」
碧丽蒂斯皱起眉头。
「如果表现出疲态的一面的话，只会使人心背离。最糟糕的是，会让家臣……」
瓦内斯瞥了古利安一眼，闭上了嘴。
她想说的是，叛徒会在背后捅阴刀。但在古利安面前，又很难明说。
这一点很快就明白了，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而且，古利安认为瓦内斯的意见是正确的。
德里安娜用恐惧把家臣和领民都集中起来。
一旦敬畏之心变得淡泊，就会有人讨伐她，以讨新一任当家的欢心。
「所以，才要把薇瑟尔大人视为低人一等的人吗？」
碧丽蒂斯喃喃地说。
「是的，如果承认嫡女殿下的地位，我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愿意留在主公身边。」
「我知道没有时间了。在婆婆大人发生冲突之前，必须要先踩到薇瑟尔的尾巴。蒂姆特的诸位，先锋就交给你们了。」
碧丽蒂斯这么一说，蒂姆特的骑士们齐声回答。
「交给我吧！」
*
哈拉军队进行了强行军，中午前来到了福贝蒂的郊外。
斥候的骑士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了。
「是男人。」
「真是个帅哥。」
「哇，都湿了！」
「喂，给我看看小鸡鸡！」
「插入！」
不仅是古利安的队伍，哈拉军队里也有很多临时雇用的佣兵。
属于斯瓦尔坦姐妹团这样的自警团还好，靠赌博和打架为生的混混也不稀奇。
那样的女性士兵说着下流好色的话语。
男人紧绷着脸，好像没听见有人在起哄似的。
「说话要谨慎！不要有损哈拉的风度！」
斥候骑士斥责了一声，平息了骚乱。
古利安对被带过来的男人有些眼熟。
「主公大人，我带来了蒂姆特女侯阁下的执事。」
斥候的骑士报告道。
执事下马，跪在碧丽蒂斯面前。
「初次见面，哈拉女伯阁下。我叫塞巴斯托，受委托监管蒂姆特侯家的家务。」
「你来得正好，塞巴斯托。」
碧丽蒂斯说完，塞巴斯托把目光转向了古利安。
「真让人怀念，古利安大人。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你，真令人吃惊。」
「嗯，好久不见，塞巴斯托。不过我看不出你哪里有吃惊的样子，你一直都很善于控制自己的感情。」
「不敢当。」
说实话，古利安不太喜欢他。
他执拗地想要为古利安安排一个专属的仆人。在遭到自己的拒绝后，他的态度变得十分冷淡。
但他不愧是执事，没有任何失职的行为。古利安拜托的事情，只要是自己的工作都会有条不紊地去做。
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再多做什么。他既没有为古利安积极地做些什么，也没有提出忠告。
「长话短说，执事。城里没有守备兵是真的吗？」
碧丽蒂斯问。
「是的，留在城堡里的只有仆人和侍女，身体健壮一些的侍女几乎都从军了。」
「也就是说，所有的守备兵都发誓效忠于薇瑟尔？」
「也有不少人表明效忠德里安娜大人。但是，大家要么被杀了，要么就逃跑了。也有被俘的人，但我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是吗？那你们为什么要留下来？」
「我们相信德里安娜大人的归来，所以保持了宅邸的整洁，嫡女大人也原谅了我们。」
「真是宽宏大量啊，薇瑟尔大人。」
「是的，非常感谢嫡女大人。」
「那么，如果我们进了城，你们要怎么做？」
「我们都是男人和老妇人，根本不可能考虑对策这些。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请原谅我的失陪。」
碧丽蒂斯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现在不会上门的。不过我相信，当我和我的婆婆，也就是你们的主君凯旋而归的时候，你们会欢迎我的。」
塞巴斯托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当然，我会竭尽全力款待您的。」
「那么，执事，你可以回去了。让骑士送你回去。」
「不，我一个人……」
「不行，执事。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对不起你的主公。你不想被扔在路边贤眠吧？」
碧丽蒂斯担心渴望男人的女性士兵会强奸塞巴斯托。
当塞巴斯托在骑士的陪同下离开后，碧丽蒂斯下令严禁全军进入福贝蒂城。
因此，古利安也只能一边侧目看着土生土长的城堡一边离开。
「主人，好不容易回到故乡，真遗憾啊。」
随从利兹说道。
「还有机会的。其实，我也没那么怀念。」
「是吗？」
「在这里的回忆大多都和玛丽丝和塞西尔有关，但是她们现在都在这里。」
似乎是听到了对话，塞西尔露出了微笑。
但是利兹并没有接受。
「可是，好不容易到了中午，你不想去常去的店里吃饭吗？」
「我从来没去过城下町，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店。」
「原来是这样。」
利兹一脸失望的表情。
「利兹不是打算让主人在豪华餐厅请客吗？」
梅格说。
「我有点期待。」
利兹点了点头，古利安苦笑了一下。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但是，现在禁止入城，所以只能请你忍耐一下了。」
「先不说豪华餐厅，肚子饿了。因为连早饭都没办法好好吃啊。」
吉尔发了牢骚。
举着大旗的她尤其需要补充体力。
值得庆幸的是，行军暂停了。
吃午饭的时间到了。
古利安下马，和家臣们一起简单地吃了午饭。
快吃完饭的时候，碧丽蒂斯的侍女跑来叫他。
古利安连忙去找妻子。
碧丽蒂斯正在和她的家臣说着什么，一注意到古利安，便向他招了招手。
「听说婆婆大人和大姑的军队发生了冲突。」
听了碧丽蒂斯的话，古利安眨巴着眼睛。
「已经碰面了吗？」
「嗯，你家族的人太急躁了，但愿伊维特不会像她们一样。」
碧丽蒂斯感叹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