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火矢
从树上跳下来的古利安被四人拿着的布接住了。
「古利安大人，你没事吗？」
塞西尔担心地问。
「谢谢，很有趣哦。塞西尔下次也试试好了。」
「啊？」
塞西尔烦躁地皱起眉头。
「我要穿上盔甲。梅格，利兹，过来帮忙。」
在随从的帮助下，古利安再次穿上盔甲。
骑上马后，塞西尔问道。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和帕里斯评议员谈谈。」
「我也去。」
「当然。一定要保护我。阿尼斯，在我回来之前这里拜托你了。其他人都跟着我。」
说完，把本队的指挥交给了虎面骑士，古利安被平时在一起的人们包围着，前往帕里斯乘坐的马车。
帕里斯笔直地站在马车顶上，眺望着南方。
「我想烧毁部队已经被击退了。」
骑在马上的古利安说道，帕里斯低下了头。
「在这里，我见识到了战斗的样子。托您的福，城市得救了。」
「但是，残党可能会潜入城里。因为现在是晚上，我又不熟悉这片土地，所以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是不是应该向街道发出警告呢？」
「谢谢。警戒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具体来说呢？」
「虽然很小，但是有一个自警团。」
帕里斯说。
「自警团吗？实力大概是什么程度？」
听古利安这么一问，帕里斯耸了耸肩。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确实这不算什么。因为维持治安的工作都会拜托给希尔宁女伯阁下。不必麻烦骑士大人，就能抓住小偷。」
感觉不太可靠啊，古利安想。
「是吗……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派我的一小部分军队去希尔利兹警备。请允许我入城。」
「不用担心，我会把可疑的人都赶走的。」
帕里斯委婉地拒绝了。
「那样就好。但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潜入了。」
「途径希尔利兹的人各种各样的都有，逃亡中的罪犯也会像平常一样去玩乐。我已经习惯和这样的流氓打交道了。」
「可是，如果是有组织地潜入呢？」
帕里斯略微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会先自己解决的。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能还会拜托你。」
「那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吗？」
「因为我是警备负责人。」
「那么，能告诉我警备情况吗？」
这么一问，帕里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古利安。
「那是……」
古利安催促着吞吞吐吐的帕里斯。
「虽然是机密，但这是为了保护城市。请相信我。」
「是啊。如果少爷们想要强行入城的话，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就算保密，也没什么意义。」
「少爷，是指古利安大人吗？」
塞西尔责备道。
「好了，塞西尔。街道上的人和我们的文化不同。如果每次都发生冲突的话，就没法谈下去了。」
古利安劝解道。
「如有失礼之处，请见谅。自警团正在城墙上巡逻。我已严令她们关闭城门，在我回来之前绝不打开。」
「那么，没问题吧？如果有异常的话，会通知帕里斯大人吗？」
「是的，我就试一下让你们看看吧。」
帕里斯把煤油灯朝城堡一挥。
紧接着，城墙上闪过一道光芒。
就像火矢一样。
果然有盗贼闯进来了，古利安紧张起来。
但是，帕里斯却很冷静。
「就像这样。」
看样子，自警团只是回应了帕里斯的暗号而已。
「那么，一旦火箭升空的话，就意味着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的。」
城堡本身的警备交给自警团就可以了，古利安判断。
「那么，我们就回阵地去了。如果有什么事，我们会马上赶到……」
说这话的时候，光芒又升起来了。
这次不是从城墙，而是从城外升起。
光芒描绘出一道抛物线，落向城内。
「那也是什么通知吗？」
古利安问道。
帕里斯瞪了古利安一眼。
「怎么可能！这是攻击！」
为什么我必须要被怒吼呢，古利安觉得很不合理。
「要由自警团来处理吗？」
「城外不在管辖范围内。」
「那么，请专心在城内灭火吧。」
「我会的。不过，我想请你们帮我处理一下火源。」
帕里斯话音刚落，又有火光射进城内。
这是向希尔利兹市民施恩的绝好机会，古利安想。
「那是请求吗？」
「嗯，拜托了，少爷。」
帕里斯低下了头。
「你又说少爷了！」
塞西尔生气了。
「没关系。拜托你传令。告诉阿尼斯带着穆尔克警备队来。还有瓦内斯。也许之后会叫你，但总之先对付眼前的敌人。」
古利安说。
「我知道了。要小心啊，古利安大人。」
塞西尔骑着马离开了。
「还有，帕里斯评议员。」
古利安抬头看了看马车的车顶。
「什么事？」
「我有妻子也有孩子。贵族之类的暂且不谈，叫『少爷』很奇怪吧？」
「失礼了，老爷。」
「请不要忘记，特别是在那个女骑士面前。」
古利安指着塞西尔离去的方向。
「我会注意的。」
古利安转向玛丽丝等人。
「我们先走一步了。」
古利安把马头对准了射出火矢的地方。
「要等到警备队来吗？」
玛丽丝提出意见。
现在，站在古利安周围的是玛丽丝和莉德尔，还有吉尔、梅格、利兹和帕姆四个随从。
是无法容许战斗的人数。
「我只是去看看情况，不会插手的。」
玛丽丝似乎并不认同。
「那么，我打头阵。古利安大人请走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
以玛丽丝为首，众人慎重地前进。
在这期间，火矢也一直在发射。
从如此长距离的射程来看，一定是使用了强力的弓箭吧。
但是，好像只有一张弓。
射的是一支一支的箭，间隔也很长。
「古利安大人，我们下马吧。」
玛丽丝说。
离对方很近了。
「知道了。」
把马拴在身边的树上，徒步前往目的地。
「走路的话，比起女骑士，还是我更适合领头吧。」
吉尔说着，走在最前面。
越来越接近时，她匍匐着前进。
玛丽丝和莉德尔或许是碍于女骑士的自尊心，没有趴在地上，但还是压低了姿势，跟着吉尔前进。
古利安本来可以匍匐前进，但因为玛丽丝可能会不高兴，所以只好半蹲着前进。
吉尔停了下来。从地面的坑洼露出了脸。
古利安按捺不住，自己也趴了下来。
「古利安大人！请考虑一下作为贵族的尊严！」
不出所料，玛丽丝小声地训斥道。
「这里不是只有你们吗？大家都见识过床上的我，所以就算在意也没有意义。没关系，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我会考虑的。」
古利安反驳道，匍匐前进到吉尔身边。
吉尔指向前方。
「是弩炮车。」
大概有二十多个不知道是士兵还是盗贼打扮的女人。
在她们的中心有一架弩炮，也就是巨大的十字弩。虽然附带着车轮，不过，是固定使用的类型。
她们正在用那门弩炮射出火箭。
「就这么几个人冲进去太鲁莽了，还是回到马那里吧。」
古利安指示道。
虽然对希尔利兹市民感到抱歉，但也只能让她们努力救火一段时间了。
回到拴马的地方，再次骑上马时，阿尼斯马上率领步兵过来了。
「好，大家继续！」
古利安跑了起来。
士兵们一齐开始冲锋。
前方突然燃起了大火。
「什么？」
再次看到弩炮，古利安哑然无言。
弩炮正燃烧着。
而且，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虽然有轮子，但弩炮并不能轻易移动。注意到士兵接近的盗贼们点燃了弩炮，自己迅速逃走了。
「快找盗贼！我有话想问她们，所以要尽量活捉。」
古利安说完，吉尔主动请缨。
「俺很擅长这种事，就交给俺吧。」
「拜托了。」
把五十名警备队士兵交给了吉尔。
她干劲十足地向南跑去。
只交给她也不太放心，所以又让一些人探索了其他的方向。
没办法阻止弩炮燃烧。火势猛烈，又没有水，无法灭火。
不久，吉尔回来了。
「大概有十个人左右，我抓来了。」
把俘虏推了出来。
俘虏们全裸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可恶，把绳子解开！」
「把衣服还给我！」
「喂，你们不会是百合吧？」
全裸的女人们吵吵嚷嚷的。
「为什么裸着？」
古利安问道。
「我把她们全身的衣服都扒光了。因为可能会隐藏危险的或者是用途不明的东西。」
「那么，你知道她们的身份了吗？」
「不。不过，现在就开始拷问。」
吉尔笑眯眯地看着赤裸的女人们。
气氛奇怪地安静下来，女人们正一脸茫然地凝视着古利安。
一个人叫道。
「这家伙，是个男人！」
以此为契机，女人们又开始骚动起来。
「真的，而且还是个不错的男人！」
「诶～～～啊啊，好久没见了。」
「哎呀呀！」
女人们兴奋地摇晃着从绳索间隙露出的乳房。
「你看，小穴这边，已经湿漉漉的了。」
其中一人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开大腿，向骑在马上的古利安展示。
即使被这样对待，古利安也已经习惯了，所以不会像一般男人那样感到害羞。
「什么嘛，真没劲。」
「哥哥，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先告诉我吧。不，名字就好。你们是在哪里、干什么的人？是侍奉西格伊陛下的士兵吗？还是雇佣兵？」
古利安反问。
女人们面面相觑。
「回答我。」
吉尔用刀尖刺了一下向古利安询问名字的女人。
「好痛！住手！俺们可不是雇佣兵那种死板的家伙啊。」
女人回答后，吉尔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说雇佣兵很死板的人。」
虽然古利安不太清楚，但她的自尊心似乎受到了伤害。
「太死板了。俺们和那些被束缚的人不一样。俺们有着更自由的生活方式。」
「现在被绑着的是你们。如果不是雇佣兵，那又是什么？不会是近卫军吧？」
「近卫军是什么？」
「她们可是比雇佣兵更死板的家伙。像你们这帮家伙根本不可能是，还是适可而止，老实交代自己的真实身份吧。」
吉尔又用剑刺了刺女人。
「我会回答你的，别这样！哥哥，你知道哈杜尔这个城市吗？」
女人对古利安说。
「嗯。是拉泰亚湖的港口城市。」
根据古利安的记忆，那是位于拉泰亚湖南岸的一座城市。
「你真是学识渊博啊，哥哥。那你也知道『鲛颚团』吧？」
「不。」
古利安摇了摇头，女人似乎很失望。
「俺们等人掌管着哈杜尔。」
「自警团之类的吗？」
「嗯。」
「总而言之，你就是那个类似自警团的成员啊。其他人也是吗？」
虽然不是所有人，但有几个人点了点头。
「好。那么，那个自警团为什么要在别人的街道上放火？」
「那是因为……有很多原因……」
在支支吾吾的女人旁边，吉尔恶狠狠地说。
「啊？什么自警团？我也没听说过什么鲛颚团，反正就是一群流氓集团吧。像老爷这样养尊处优的人，你们根本连话都谈不上。审问还是交给俺吧。」
「嗯！？反正俺只想和哥哥说话。」
全裸的女人们纷纷抱怨，但古利安不能只在意她们。
「是啊。吉尔，拜托你了。其他地方应该也抓到俘虏了吧。」
古利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