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在桥旁
希尔利兹的市民兵中有个石匠。
在桥梁的检查方面，她派上了大用场。
「桥的损伤不是很严重。正常使用的话应该没问题。不过，大军要通过的话可能会有点危险。算了，应该没问题吧，即使崩塌了也没那么吓人。」
额头和乳沟里冒着汗珠的石匠报告说。
「呃，没关系的，不是应该说没关系吗？」
古利安确认道。
「即使桥塌了，那也是命运的安排吧。赴死也是骑士们的工作。」
「虽然在战场上死去也许是工作的一部分……。以防万一，我想先修理一下。能拜托你吗？」
「您希望修理到什么程度？」
「既然要做的话，当然要做到最好。」
「那么，因为必须重新架设，所以大概需要三年时间，可以吗？」
「不可能！应急修理就可以了。哪怕大军只能渡过一次也没关系。」
「那样的话，明天中午过后。我想如果能让那些人帮忙的话。」
石匠指着一群负责检查的士兵。
「我知道了。在修理结束前她们都是你的部下。要通宵工作吗？」
必须给她特别津贴吧，古利安一边想着一边点头。
「怎么可能！」
石匠惊讶地说。
「啊，晚上要休息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么，如果熬夜的话，明天早上之前能完工吗？」
石匠叹了口气。
「老爷，您是认真的吗？大家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让她们换班就行了。可以准备差不多的人数替换。」
「那我不是没法睡觉了吗？」
石匠露出轻蔑的眼神。
「不行吗？」
「不行啊。一般来说，半夜开着灯，睡眼朦胧地工作的话，会引起火灾的。而且我想先修理一下，再留出时间看看是否有问题。」
「知道了，步骤就交给你了。」
「哎呀，还有个条件。」
「什么？」
「我个人的报酬是二十枚金币。」
虽然是廉价的报酬，古利安这么想。但还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没办法。那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
石匠咧嘴一笑，向士兵们走去。
古利安叫来了女骑士玛丽丝。
「请安排传令。告诉艾尔希夫殿下和其他大将，『敌人试图破坏桥梁。虽然阻止了，但还是造成了损害。正常使用没有问题，但大军同时过桥的话会有崩塌的危险。现在正在进行紧急修理。预计后天才能安全渡河。』」
石匠说明天中午预计完工，但古利安还是判断留出多余的时间比较好。
但是，艾尔希夫可能会判断，应该冒着些许风险加紧追击。因此，如果她想过桥却没有告诉她能否渡过，之后可能会被说些麻烦的话。
「明白了。」
「对了，不用告诉碧丽蒂斯。」
「不告诉夫人吗？」
「不，我会让阿尼斯去找碧丽蒂斯。」
「那我顺便把她叫过来。」
「拜托了。」
虎面女骑士阿尼斯来了。
「我想马上和碧丽蒂斯谈谈。但是，我不想离开这里，所以请尽快把碧丽蒂斯带过来。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在今天之内。」
阿尼斯无言地点了点头，跨上马，飞奔而去。
接着，古利安又叫来了吉尔斯汀和莎奥宁两位女卿。
「我想让你们侦查帝都。各派出五支斥候队伍。编制交给你们，但人数不要太多。过桥的时候告知她们小心。」
「明白了，古利安大人。」
两位女卿像对待主君一样，把手放在胸前，跪了下来。
「主君，附近有个养鸽子的农家。」
瓦内斯插嘴道。
「我不太喜欢鸽子料理。」
饥肠辘辘的古利安说。
「不是的，可以用来做信鸽。」
「当然，我知道。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听到古利安的辩解，两位女卿都会心一笑。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缺点是没有幽默感。」
瓦内斯一本正经地说。
「即使缺乏幽默感，你也能派上用场。总之，先征用鸽子……不，因为是你，所以已经得手了吧？」
「是的。」
「那就交给两位吧。一人五只也没关系吗？」
「没问题，我马上为您准备。」
在她们为了执行古利安的命令回到自己的部队时，塞西尔来了。
「英格维尔的母亲有话跟你说。」
「什么？」
古利安对肯塔尔族置之不理。
虽然把她们从桥旁赶走了，但并没有拘留她们。虽说解除武装有些夸张，但古利安已经把可能成为武器的东西都拿走了，所以才判断她们没有危险。
也打算释放英格维尔，让塞西尔送过去了。
那个英格维尔和塞西尔在一起。
塞西尔似乎注意到了古利安的视线，说道。
「我说了随她的便，可她去了那边又回来了。」
「是和塞西尔更亲近吗？」
古利安喃喃着。
英格维尔红着脸低下头，古利安吃了一惊。
塞西尔似乎并不在意。
「比起这种事，是要见面？还是不要？」
「我知道了。能见面的话就见吧。带她来这里吧。」
刚好下达指示的事情告一段落。
「已经来了。」
从塞西尔身后出现了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高个子银发女性。
「我是巫师英格维尔的母亲，肯塔尔族的米尔格特。」
她跪了下来。
「说『初次见面』也太奇怪了吧？我是哈拉女伯良人古利安。」
米尔格特猛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古利安。
「男人！？」
米尔格特似乎吃了一惊，古利安也很吃惊。
「诶？你到现在才知道吗？」
「没想到是真的！不，我听说了传闻，一个男人在军队里就已经很难相信了，更何况他还率领着军队……」
「嗯，你要说的是这个吗？我也很忙。」
「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什么？」
「如果我们肯塔尔族投靠艾尔希夫殿下，是否能允许我们在帝都建造教堂呢？」
「这次又要站在我们这边吗？这是不是太没有节操了？」
古利安惊呆了。
「这是大人物的做法吧？现在弗利兹尔女伯阁下不是就背叛了？」
虽然觉得她也不是背叛了，但古利安并没有否认。
「真是无言以对。不过，我也是贵族。我想我应该属于你所说的『大人物』，如果我说『只要忠于艾尔希夫殿下，我就原谅你』，你会相信吗？难道你认为男人连说谎的智商都没有吗？」
米尔格特皱着眉头，用尽全力回答。
「不，没有的事。在知道西格伊陛下无法依靠的现在，我只能求助于艾尔希夫殿下了。」
「坦白地说，我正在烦恼让你们成为伙伴能得到什么好处。」
「首先我会帮您修好大桥。」
对于米尔格特的提议，古利安苦笑了一下。
「破坏大桥的罪魁祸首？我实在无法相信。」
「那么，搬运行李什么的都可以！」
古利安想了想。
眼下，就算让肯塔尔族成为伙伴，也没有什么好处。不过，如果能保护肯塔尔族的话，日后或许会有所帮助。
「我不知道艾尔希夫殿下会不会同意。」
虽然古利安这么说，但米尔格特却咬紧牙关。
「哪怕只是推测，也请您告诉我！」
「这就要看殿下当时的心情了。如果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提出申请，估计很快就会被驳回。」
「是吗……」
「不过，非得是帝都不可吗？」
「您是说？」
「你知道穆尔克这座城市吗？那个港口城市是我的领地。虽然不能和帝都索尔相提并论，但如果可以的话……」
「我知道穆尔克，那是一座发展神速的港口城市。阁下就是那座城市的领主……」
也许是过于惊讶了，米尔格特喘息起来。
看起来分外妖艳。
「怎么样？如果不是帝都就没有意义了吗？」
「不。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去帝都，这是肯塔尔族的心愿。但是，如果是穆尔克的话，我没有意见。」
「是吗？如果你肯帮忙的话，我会批准你在穆尔克建造教堂。你可以把它当做仅次于帝都的第二候选地。根据你的功绩，我还可以负担建设费。」
「不，不需要钱。肯塔尔族想要的只有建设许可。」
「那么，剩下的就是你是否信任我的问题了。」
「我相信你。」
米尔格特行了最高礼。
「是吗？我们在这里野营。总之，请先帮忙做好准备。」
「交给我吧。」
米尔格特站了起来。
*
碧丽蒂斯到达阿尔贝大桥时，已是黄昏时分。
与她相伴的只有少量的亲卫骑士和担任传令的虎面女骑士阿尼斯。
「累了吧，碧丽蒂斯。」
古利安在自己的帐篷前迎接妻子。
碧丽蒂斯点了点头，但目光投向了古利安身旁的人。
「好久不见了，弗利兹尔女伯。」
弗利兹尔女伯杜艾尔行了一礼。
「真的。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以其他形式再会。而不是被阁下的丈夫俘虏。」
碧丽蒂斯将视线转向古利安。
「你能解释一下吗，古利安？」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古利安耸耸肩，对杜艾尔说。
「阁下，我已经履行了我们的约定。我们夫妻俩先暂时谈一谈。之后，是否要和阁下谈，就要看我妻子了。」
「没办法啊。」
士兵们把杜艾尔带走了。
碧丽蒂斯让护卫的女骑士们休息。
然后，和阿尼斯点头致意。她的真实身份是碧丽蒂斯的妹妹艾尔贝尔。
要是偶尔的姐妹重逢能让她高兴就好了，古利安想。
「这边请。」
古利安邀请碧丽蒂斯到帐篷里。
帐篷里没有其他人。现在只有两人。
碧丽蒂斯的脸虽然被泥土弄脏了，但依然很美。
古利安看得入迷的时候，突然被抱住了。
温热的舌头涌进嘴里。
「古利安，你没有在和我分开的时候做吧？」
深吻结束后，碧丽蒂斯问道。
虽然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是认真的。
「我可没有那么闲。」
「真的吗？你不是和弗利兹尔女伯做了吗？」
「是吃醋吗？真不像碧丽蒂斯。」
「好了，请回答。」
「我没有和任何人做。吉尔就是这样，太吵了。」
「吉尔？真让人意外。她是想独占古利安吗？」
「不，她相信在上战场前进行性行为，气运会下降。因为不希望我死，所以吵着强迫我禁欲。与其说是我，倒不如说是害怕失去我的肉剑吧。」
「是吗？然后，你想知道什么？」
「碧丽蒂斯，军队现在怎么样了？」
「我把她们安置在离这里两万步左右的地方。今晚打算让她们野营，但会根据情况召唤她们。」
「也许这样比较好。」
「要出动其他部队吗？」
碧丽蒂斯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我拜托艾尔贝尔大人把碧丽蒂斯叫来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但是，情况可能变了。」
「不清楚啊。」
「对不起。我刚刚接到报告，还没想好。我派人去帝都侦查，那些斥候的鸽子回来了。」
「然后呢？」
「敌人似乎打算放弃帝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