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论功行赏
洪杜尔女卿艾尔贝尔投降一个月后，哈拉女伯碧丽蒂斯在弗雷涅亚城堡的大厅里召集了主要的家臣。
碧丽蒂斯坐在台上的椅子上，迎接陆续聚集的家臣们。
古利安作为哈拉女伯良人，与碧丽蒂斯并排坐着。
家臣们聚集到一起后，碧丽蒂斯站了起来。
「多亏大家的帮助，我们哈拉伯领的骚乱才得以平息。衷心向大家表示感谢。这次从骚乱的主谋艾尔贝尔那里剥夺了所有的称号和领地。另外，对追随她的人进行如下处分。」
在碧丽蒂斯的示意下，侍从宣读了处分内容。
许多骑士被剥夺领地，或者被宣布幽禁。
大厅里气氛肃穆，有几个人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受到处分的人不在大厅里。但是，被邀请的人中，有反叛者的亲戚和朋友。
处分的公布结束后，碧丽蒂斯再次开口。
「洪杜尔女卿的称号授予我的嫡女伊维特。话虽如此，正如大家所知，伊维特还太年幼，我想暂时把她留在我身边抚养。但也不能让洪杜尔城变成空城，所以由加尔兹鲁女卿艾琳代为治理，保管一半的城堡和洪杜尔领土。」
艾琳走上前跪了下来。
「荣幸之至。」
「另外，作为对这次功绩的奖赏，将另一半中的福萨庄园赐予你。」
「非常感谢。」
「接下来，特鲁菲女卿诺恩，请上前领受奖赏。」
接连不断地召来有功绩的人，赐予她们领地和金币。
到了最后，古利安的乳母玛丽丝和乳姐妹塞西尔也被叫了出来。
「对于这次的奋战，我代表哈拉表示感谢。因为两位是异国的女骑士，所以不能授予你们领地。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哈拉女伯感谢的表示，希望你们能收下这个礼物。」
一把枪斧和一柄战锤被人抬了上来。
是件雕刻精美的奢侈品。
「承蒙您的厚意。」
玛丽丝接过枪斧，塞西尔接过战锤。
「不光是外表，实用性应该也很强。如果可以的话就拿去使用吧。」
虽然碧丽蒂斯这么说，但是在战场上使用的话，会很显眼吧，古利安想。
虽然不知道两人有什么感想，但玛丽丝和塞西尔再次道谢。
最后被叫到的是古利安。
「我的丈夫古利安。」
「是的。」
因为好像要交给他什么，古利安离开了椅子，跪在碧丽蒂斯的面前。
「把奥斯特庄园赐予你。」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骚动。
古利安心想，作为男人的我得到了领地，大家一定很惊讶吧。
但是，不仅如此。
「我也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古利安的功绩是第一位的。如果没有他的行动，坐在这里的可能就是艾尔贝尔了。并不是因为他是我的丈夫，这是我做出的公正的评价。」
碧丽蒂斯以最大级别的赞誉，让大厅安静了下来。
原来如此，古利安想。
他好像得到了最有价值的奖励。
以特鲁菲女卿诺恩为首的众多家臣都对古利安投来了严厉的目光。
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推辞。
「承蒙您的厚爱，碧丽蒂斯。」
古利安低下了头。
*
赏罚宣告结束后，美酒和菜肴被运进了大厅，家臣的家人们都进来了。
刚才还支配着大厅的严肃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大家开始谈笑风生。
侍女们给坐在台上眺望下方的碧丽蒂斯和古利安端来了饮料。
莉德尔从侍女中走到古利安面前，递上托盘。
「听说您成为了领主，恭喜您。」
莉德尔说。
「谢谢。听说你也要成为侍从骑士？」
古利安从托盘里拿起一杯葡萄酒。
「是的。从年龄上来说，是理所当然的计划，所以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没那回事。是很棒的工作。」
「谢谢。」
仿佛要接受莉德尔的行礼似的，突然传来了一种完全不顾一切的声音。
「主人，你能得到领地吗？好厉害啊！」
是古利安的随从梅格。利兹也在一起。
来到这座城堡之后，虽然她们打扮得很整齐，但感觉还是很土气。
虽然遭到了莉德尔以外的侍女们的冷眼，但她似乎并不在意。大概，连注意都没有注意到。
「能得到很多钱吗？」
利兹也问。
古利安耸了耸肩。
「好像是，但我不太清楚。」
碧丽蒂斯告诉我。
「从你的领地，每年都能拿到两千枚金币的地租。」
「好厉害！不是能雇到好多家臣嘛！」
梅格感叹道。
「主人，你什么时候去领地？当然，你也会带利兹她们去吧？」
利兹问。
「啊？不，我还什么都没决定呢。庄园的经营什么的，完全不懂，所以必须好好学习……」
「不行，古利安，你就呆在我身边。」
碧丽蒂斯说。
「但是，庄园放任不管也没关系吗？」
「和我的直辖领地一起交给代官管理，你只要收取地租就行了。」
「我对经营领地也很感兴趣。」
「那种事，等你老了再做吧。你太年轻了，还不能躲在庭院里。作为我的丈夫，你有自己的职责吧？」
碧丽蒂斯意味深长地看着古利安的胯下。
「利兹也喜欢那里。」
虽然好像听到了这样的低语，但接下来响起的吼声，仿佛要把这声音淹没。
「向新的洪杜尔女卿致敬！」
哈拉女伯嫡女、新晋洪杜尔女卿伊维特，在乳母妮可的怀抱下入场。
妮可站在碧丽蒂斯的身旁。
碧丽蒂斯和古利安也站起来。
「虽然有点晚了，但还是庆祝胜利吧！来吧，大家，拿起酒杯！」
碧丽蒂斯拿起了一杯葡萄酒。
古利安也举起酒杯。
「喊口号。」
碧丽蒂斯小声说。
「我吗？」
突然被甩出这样的任务，古利安慌了手脚。
「快点！」
在妻子的催促下，古利安发出了声音。
「为了哈拉的和平！」
众人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附和着。
「为了哈拉的和平！」
干杯！！！
「哈拉的和平啊。」
碧丽蒂斯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容，去接受家臣们的问候。
轮流问候的加尔兹鲁女卿艾琳走了过来，向被妮可抱着的伊维特打招呼。
「洪杜尔女卿伊维特大人，我是艾琳，这次将作为您的代理掌管洪杜尔城堡。我发誓，在伊维特大人回来之前，一定会守护好这座城市，请放心。」
真是个一本正经的女人啊，古利安一边感叹着，一边走下了讲台。
玛丽丝和塞西尔马上凑了过来。两人都还抱着刚刚被赐予的武器。
「交给我的仆人不就好了吗？要不我拿去给梅格和利兹？」
古利安惊呆了，提议道。
暂且不说塞西尔，玛丽丝应该会机智一点才对。
「不，不用了。」
玛丽丝摇了摇头，重新握住了枪斧。
「但是，这是派对啊，拿着武器什么的太奇怪了。」
「这是女伯阁下送给我的，大家应该会视而不见吧。」
今天的玛丽丝特别顽固啊，古利安心想。这时扛着战锤的塞西尔凑了过来，小声说道。
「你没注意到吗？现在也有好几个人用快要杀了古利安大人的眼神在看着呢。」
「你在保护我吗？」
「我是这么打算的。」
「谢谢你。但是，太夸张了。确实，好像被各种各样的人反感了，但是不会有人在这种地方袭击我的。」
「但愿如此。」
「可是，这是主君的御前啊！谁会想要杀了主君的丈夫？」
「也许在哈拉，这样的常识行不通。」
「我也打算成为哈拉的人。」
「这么说来，『哈拉的和平』是什么意思？」
「总之，哈拉已经和平了。」
「仅此而已？不是让女伯阁下统一大陆的意思吗？」
「如果我说是这样的话，你会生气吗？」
「为什么我要生气？」
玛丽丝插嘴道。
「因为我们是蒂姆特的骑士。」
「我什么都知道，母亲大人。不过，在身为蒂姆特骑士之前，我是古利安大人的骑士。」
「那么，就算哈拉向蒂姆特进攻，你也会站在我这边吗？」
听到古利安的确认，塞西尔顿时不高兴了。
「啊？这是当然的，那还用问吗？」
「对不起。」
古利安说。
玛丽丝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您也得考虑逃跑的事。当然，到时候就算抵上性命，我们也会保护您的。」
「谢谢，你是我最依赖的人。」
但是说实话，我不想回到蒂姆特。
在哈拉要舒服得多。
在出生长大的福贝蒂城堡的床上，无法做在弗雷涅亚城堡里做的梦。
虽然没想过「还不如死了算了」，但我一点也不想念故乡。
那样的话干脆……
「古利安大人，让我来猜一猜你在想什么吧。」
塞西尔带着小恶魔般的笑容低语道。
「反正你们两个人都猜到了吧？」
古利安看着大厅内的长枪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与其回蒂姆特，还不如逃进斯瓦尔坦。」
「是啊。」
玛丽丝坦白了。
「其实就算我想要逃回蒂姆特，也必须要经过斯瓦尔坦。为了那个时候做准备，我想调查一下路线，但因为没有时间所以没能办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次的战斗也很方便。」
在斯瓦尔坦帝室领的北面，有一片被称为托尔斯地区的山岳地带。那里的西边就是蒂姆特侯领。
虽然托尔斯有很多小领邦和自由城市，但比起直接从哈拉伯领逃到蒂姆特侯领，去那里可能会更安全。
「连这种事都替我考虑到了。」
古利安很感动。
「要去斯瓦尔坦的话，古利安大人的家臣应该能帮上忙，那两个人去哪里了？」
对于这样询问的塞西尔，古利安用手指了指。
「就在那里。」
古利安指着的那张桌子上，梅格和利兹似乎完全忘记了主人的存在一样，正贪吃着美食佳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