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越境
虽然很勉强，但玛丽丝还是同意了神秘骑士的同行，所以古利安的部队由主君古利安、四名骑士和二十一名步兵组成。
形成了相应的小部队的形态。
吉尔走在骑马的古利安身边。
她是旗手。手举着古利安的旗帜。
旗帜上的纹章是鹰的形象。盾牌上也画着同样的纹章。
这个纹章和旗帜也是碧丽蒂斯送的礼物。
「老爷还挺有风度的嘛。」
吉尔笑嘻嘻地说。
「按照母亲的方针，即使是男性也要习武，骑马什么的也必须要会。」
古利安回答。
「不，我知道你会骑马，但我没想到你能像骑士一样堂堂正正地骑马。看起来就像一个了不起的女人一样。」
「这样的话，即使是在军队里也不会太过显眼。」
古利安说。
他紧跟在碧丽蒂斯身后。只是碧丽蒂斯也被负责传令的骑士和侍女包围着，离说话的距离有些远。
前后左右都被亲卫队的骑士们包围着。
「可是，主人，那些家伙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太显眼了。」
梅格跟我搭话了。
她所说的「那些家伙」指的是雇佣兵们。
古利安为吉尔、梅格和利兹三位随从都准备了锁子甲和武器。因为是新品，所以闪闪发光。
但是，雇佣兵的武装是自备的。
「既然已经卖完了，那还有什么办法？」
古利安说。
他确实也想给雇佣兵们定做军装。
但是，有同样想法的贵族似乎也很多，武器店和防具店的货架都是空的。
结果，雇佣兵们只能用陈旧的装备忍耐着。
「这样看起来更强吧？」
雇佣兵之一的帕姆说。
之前古利安与斯瓦尔坦姐妹团成员在青鹿亭见面的时候她也在场。据说在那之后也一直待在弗雷涅亚城下，担任吉尔和姐妹团之间的联络人。
「啊？你看起来很穷，尤其是帕姆。」
「很像身经百战的勇士吧？梅格你这家伙，明明是刚从乡下出来，完全不会打扮，却穿了一件漂亮的衣服。」
「是吗？在从乡下来的这方面，大家彼此彼此。而且，是我来得更早。」
听着帕姆和梅格无聊的争吵，古利安在马上陷入到了回忆中。
这条路是入赘时走过的路。
当时和薇瑟尔坐着同样的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而这次是为了讨伐薇瑟尔，反其道而行之。
已经越过国境了。
但是，哈拉军队的前进道路完全没有受到阻碍。
只能望见有骑士在远处窥视着这边。
这段无聊的旅程似乎很快就要结束了。
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有一座城堡。
是蒂姆特侯领南部第一要冲，吉尔斯汀城。
「我去跟碧丽蒂斯谈谈，你们在这里等着。」
告诉了家臣们之后，古利安骑着马走到碧丽蒂斯身边。
碧丽蒂斯正在接受骑士的报告。
「吉尔斯汀城虽然紧闭着大门，但并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回应我方的呼吁。」
吉尔斯汀女卿没有明确表态。
面对哈拉的军队，是不能放任不管通过的。
如果这里被薇瑟尔接手，哈拉军队与古利安本国的联系就会断绝。
但如果攻击坚城吉尔斯汀的话，就会浪费兵力和时间吧。
这里是一定要站在德里安娜那边的地方。
骑士的报告结束后，古利安提出了申请。
「碧丽蒂斯，请让我成为你的使者。」
「我也在考虑这个。」
「那就这么决定了。」
本来，哈拉女伯的丈夫闯入可能有敌人的城堡是很危险的。有可能会被当做人质。
但是，古利安不仅是哈拉女伯良人，同时还是蒂姆特女侯的令郎。对于吉尔斯汀女卿来说，他是主君的儿子。
不能够当做人质。
相反，站在吉尔斯汀一方，也许会认为是哈拉把主君的儿子当成了好用的人质。
如果古利安作为使者前往的话，这样的误会也能解开。
「求你了，古利安。把白旗作为使者的标志带去吧。」
「不，不需要。」
「不需要吗？」
「那座城堡里应该有我的侄女，趁这个机会打声招呼吧。」
哥哥珊德瑞克和吉尔斯汀女卿嫡女艾德特所生的女儿叫艾斯特瑞德。
古利安只见过她一次，当时艾斯特瑞德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听不懂他说的话。
现在应该已经能问好了吧，古利安想。
「知道了，就交给你了。」
「嗯，交给我吧。」
古利安走进城门。
同行的只有玛丽丝和塞西尔。她们现在是蒂姆特的骑士，对方的警戒感也会减弱。
「在那里的是谁？」
像是城门警备队长的女骑士在城墙上大声叫嚷。
玛丽丝走上前，发出了不亚于警备队长的呐喊。
「住在蒂姆特侯领，却不认识这位大人，真是太奇怪了。这位是哈拉女伯良人古利安大人！同时也是吉尔斯汀女卿嫡女艾德特的妹夫！我是护卫骑士玛丽丝，她是同为护卫骑士的塞西尔。我们两人都是蒂姆特女侯德里安娜亲自任命的人。」
玛丽丝若无其事地披上了斗篷。
同样是骑士，身为德里安娜直臣的玛丽丝，比身为陪臣的警备队长地位更高。
「那个古利安大人在这种时候有什么事！？」
古利安制止了正要回答的玛丽丝，自己回答道。
「我今天是来问候嫂子和侄女艾斯特瑞德的，希望能够打开城门。」
「请稍等。」
警备队队长退了回去。
等了一会儿，城门开了。
门的另一头，警备队队长正低着头。
「太失礼了，请您通过吧，我来带路。」
警备队队长说着，引导古利安一行人进入城内。
到达了某个房间，艾德特和小女孩正在等候着。
「古利安大人，好久不见。」
艾德特低下了头。
她身材苗条，脸也很纤细。皮肤像骑士一样晒成了小麦色。
「好久不见，嫂子。」
古利安向艾德特打招呼，艾德特露出了落寞的笑容。
「我已经不是嫂子了。不过，古利安大人是这孩子的叔叔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来，跟叔叔打个招呼吧。」
艾德特把想要躲在阴影里的幼女推到前面。
幼女似乎有些害羞，转过脸去。
古利安蹲下来，与幼女对视。
「你好。」
这样一打招呼，幼女小声地回了话。
「你、你好……」
「艾斯特瑞德，我是你父亲的弟弟，古利安。」
幼女把脸转向了古利安。
那双眼睛和母亲一样，都是美丽的翡翠色。
「父亲，不记得了。」
艾斯特瑞德虽然口齿不清，但用清晰的发音说。
「这也难怪。事实上，我见过他几次，不过我也不太记得了。」
艾斯特瑞德微微地点了点头。
「艾斯特瑞德，你回房间去吧。妈妈有话要和叔叔说。」
艾德特对女儿吩咐道。
艾斯特瑞德再次轻轻点头，啪嗒啪嗒地跑了出去。
这样不会跌倒吧，古利安有些提心吊胆。
「大概是太不自在了吧。应该要带些玩具来当礼物的。」
艾德特苦笑着道歉。
「请原谅，那孩子怕生。」
「不，没关系，我在那个年纪也是这样的。」
「这么说来，听说古利安大人也生下了公主。」
「吓到你了吧，那孩子叫伊维特，你可能知道。」
「我当然知道，虽然只是送了一点小小的祝福。」
碧丽蒂斯的继任者诞生后，来自各方的祝福纷至沓来。
这件事那时候都是由哈拉伯家进行处理的，所以古利安并不知道有谁送了礼物。但是，至少也应该注意到其中也有来自吉尔斯汀的东西才对。
「不好意思，不过孩子最近终于可以抓着东西站起来了。」
「很可爱吧。请坐。」
艾德特请古利安就坐，目光转向站在房间一角的两位骑士。
「是乳母玛丽丝和她的女儿吧？」
玛丽丝和塞西尔跪下了。
「是的，我是玛丽丝，她是我的女儿塞西尔。因为我们要保护古利安大人，所以请允许我们留在这个房间里。」
「这座城堡里没有人会伤害古利安殿下，你们也坐下吧。」
艾德特想拉她坐下，但玛丽丝站起来断然拒绝了。
「谢谢，我一点也不怀疑艾德特殿下，但请原谅我无法就坐的无礼。」
「算了，随你的便吧。」
「不，玛丽丝，塞西尔，干脆就剩下我和嫂子两个人吧。只要在这座城堡里就不需要护卫了。」
古利安说。
玛丽丝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不久就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古利安大人。我们在走廊等候。」
「不好意思。」
两个女骑士离开后，艾德特说道。
「所以，我已经不是嫂子了。」
据古利安所知，艾德特和珊德瑞克是一对和睦的夫妻。说起来，似乎是艾德特对珊德瑞克一见钟情才结婚的。
用一句话就破坏了她们良好的夫妻关系的，是母亲德里安娜。
「你还是恨着母亲吗？」
古利安直截了当地问。
「骑士是不会怨恨主君的。」
艾德特用一般理论回答。
虽然感觉被蒙混过关了，但再追问也毫无意义。
「这样啊。不过，既然机会难得，我也想向吉尔斯汀女卿打个招呼。」
「不凑巧，我母亲在克拉克林城堡。」
古利安很高兴。
「那么，吉尔斯汀会站在我母亲这边吗？」
艾德特慢慢地摇了摇头。
「母亲只是陪主公打猎，几乎没有带手下。」
蒂姆特女侯德里安娜每年会在克拉克林城堡逗留一两次，享受狩猎的乐趣。那时，随行的大多都是有权势的家臣。
德里安娜身边有吉尔斯汀女卿在，似乎只是偶然。
「但是，你会帮助你的母亲吧？」
「我的母亲正在和主公共度闲暇时光。也就是说，她正在休假中。身为家主的母亲不在的时候，吉尔斯汀就交予我统治。而且，母亲平时就教导我，比起家主的安全，更应该考虑吉尔斯汀的未来。」
真糟糕。
古利安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克罗斯侯领支持薇瑟尔，艾德特可能会因为对前夫的爱而与德里安娜敌对。
「那怎么办？你会帮助母亲和我吗？」
「那么，该怎么办呢？」
艾德特故意歪着头。
「难道说姐姐薇瑟尔派人来了？」
「当然。你姐姐并不愚蠢，她很肯定吉尔斯汀城的价值。」
「如果吉尔斯汀站在薇瑟尔姐姐那边，我的妻子就会攻打这座城堡。我不认为大姐有余力来救援这边。请务必和我的妻子一起帮助母亲。」
「……」
「请想想看。如果站在母亲这边，即使输了，哈拉也会成为你的后盾。如果站在姐姐这边，即使赢了，这座城也是哈拉最先进攻的位置。如果输了，南北就都有敌人。而且，母亲绝对不会原谅吉尔斯汀城。如果考虑到吉尔斯汀的未来，你应该选择的就只有一个。」
艾德特瞪大了眼睛，随即咯咯笑了起来。
「虽然古利安大人和珊德瑞克大人长得很像，但脑子里的东西却大不相同。」
「是吗？」
「是的。如果是我跟前夫商量吉尔斯汀的未来，他会回答说：『比起那样的事，我肚子饿了。今晚要吃什么？艾德特。』」
「我想，即使是哥哥也不会说这么过分的话的。」
古利安拥护道。
「不，我就是喜欢他的那种地方。」
「脑袋空空如也的地方？」
「很可爱不是吗？」
我想，那只是单纯的委婉表达吧。
「对不起，我不可爱。不过，我希望艾斯特瑞德幸福。正如你所说，即使你不再是我的嫂子，艾斯特瑞德也是我的侄女。」
「真是狡猾啊，古利安大人。」
艾德特目不转睛地盯着古利安的脸。
古利安也回看着她。不知为何，觉得无法移开视线。
「如果像这样不开口的话，就很像珊德瑞克大人。」
珊德瑞克和古利安的父亲不同。但是，因为两人长得都很像母亲，所以经常被人说长得一模一样。
「能请您暂时保持沉默吗？」
古利安无言地点了点头。
艾德特离开座位，绕到古利安身后，靠在他的背上。
「嗯，味道也和珊德瑞克大人一样。我想暂时保持这样的姿势……」
「只要你站在我们这边，这样的机会多得是。」
「请不要开玩笑，夫人是不会同意的。」
「我的妻子很宽容。」
「再怎么宽容，也不会允许你在我的床上贤眠吧？」
「怎么说呢？当然，现在还不行。因为我正在军旅途中。」
艾德特当然不知道古利安无法贤眠的体质。
现在说出来还太早吧。但是，这场战斗结束后，也许可以共享秘密。
「那么，能先给我预付定金吗？」
古利安理解了艾德特的要求。
古利安站起来，抱住艾德特的肩膀。
然后，嘴唇重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