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这厢林羽和都快急疯了,今天庄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等从惩戒堂回院子后已是入夜时分。 一进房他便看见地上的碎碗同丢在椅子上的戏本子,秦桑不见踪影。 他将院子翻了个遍,之后又开始满山庄地找人。 一路问过去,却没有人见过秦桑。 问程芊芊时,程芊芊阴阳怪气地说,“那女人终于走了?那她还算识相”身后的程风摇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着满头大汗的林羽和,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林羽和已经没心情同程芊芊计较了,差人将整个山庄都翻了一遍。直到第二日清晨,才终于有人来禀报说,秦桑昨日下午时便离开了山庄。 “为什么没人来告诉我?”林羽和通红着双眼,怒气冲冲地看着来禀报的下人。 那人哆哆嗦嗦地低着头,“属下同庄主说过了,他说不必告诉少庄主。况且秦桑姑娘是风摇少爷带着离开的。” “程风摇”林羽和一掌拍在桌子上,梨花木的桌子顿时被拍碎了,散落一地。他深吸一口气,行色匆匆地离了庄。 他心中忧虑重重。 根本不敢想象,若是秦桑出了事,他会怎样。 从山庄到最近的城镇都有一定距离,秦桑若是在路上遇上了奸人呢? 若是子蛊发作了? 一边这样想着,接近晌午时,林羽和赶到了最近的扶风城。 扶风城还算热闹,进了城后,林羽和便只能下马牵着马走,他不停同路人打听着秦桑的下落。 大多数听林羽和打听着的是位极美的女子,都用复杂地眼神看着他。 林羽和不知如何解释,心里更是焦急万分。 直到有一人同他说,城里最大的酒楼今日似乎来了位美人,现在很多人都去看了。 林羽和本着病急乱投医的想法,也跟着那人往酒楼方向去了。 客栈处门庭若市,入口处排满了人,林羽和想往前挤,却被队伍里的人骂了一句,“挤什么挤,要排队往后面去。” 林羽和退出队伍,足尖一点,直接跃到了酒楼二楼的平台处,脚步匆匆地走了进去。 秦桑果然在酒楼里,她坐在一楼一个靠窗的角落里,窗户紧紧地关着。 她一手托腮,一手拿着酒杯,一口一口地饮着小酒。 整个酒楼里坐满了人,此刻都用各异的目光打量着她。 几个武夫站在她桌子的不远处,将所有想靠近的人拦了下来。 林羽和黑着脸走近时,也被酒楼的武夫拦住了。 “公子,我们掌柜说了,谁也不能打扰这位姑娘。” 林羽和看了那几个武夫一眼,身形一动,直接便绕过了那几人。 一个身材壮硕的武夫伸手想拉他,却被他扣着手腕直接甩了出去。 剩下几个人犹犹豫豫,便不敢上前。 “秦桑,”林羽和沉着脸走到了秦桑面前,“跟我回去。” 秦桑如同才看见林羽和一般擡起头,面色微醺,脸颊红红的,她想了很久,才伸出一只手指,指着林羽和,道,“你,你是,林羽和” 林羽和脸色更难看了,这一瞬间,他恨不得将酒楼里所有人的眼睛挖出来。 他伸手扯着秦桑的手臂,将她拉起来。 秦桑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地靠在他的怀里,仰着头看他,傻笑了起来。 这时酒楼里开始有人嚷嚷道,“掌柜的,不是不让人打扰这位姑娘吗?凭什么就让这小子过去了?!”其他人也跟着开始起哄。 掌柜的还没发话,林羽和转头,冷眼盯着说话的那人,手一拍腰间的剑鞘,沉虹剑出鞘。 他一个反手,那剑就刺进了那人脸旁的墙里。 酒楼里顿时鸦雀无声。 “曦和山庄,林羽和。”林羽和自报家门,“阁下若有不满,欢迎上曦和山庄讨个说话。” 之后那酒楼掌柜上前,想要同林羽和协商。林羽和道,秦桑本就是从山庄里出来的,他将她接回去自是无可厚非。 掌柜无可奈何地赔笑道,既然林大侠认识秦姑娘,那他便放心地将秦姑娘交给他了。 整个过程中,秦桑都一副醉了的模样,乖巧地在林羽和怀里,看着他不停地笑。 林羽和准备带走秦桑时,发现她软的如同一条泥鳅一样,根本站都站不直。 最后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出城后,又放到自己的马前,如同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将她带回了曦和山庄。 秦桑在他怀里,没一会便睡着了。林羽和带着一腔怒火和满肚子的疑问,快马加鞭地回了庄。 秦桑清醒过来时,看见自己又回到了林羽和的房间,不禁愣了愣。 然后一转头,便看见一脸冷色的林羽和,她一惊,有些怀疑地揉了揉自己脑袋。 林羽和看她呆呆的模样,有些想笑,却忍了下来,冷着脸问她,“醒了就过来。” 秦桑听林羽和声音冷淡,低下头,表情有些委屈。她瘪着嘴,从床上爬下来,走到林羽和面前。 “为什么离开?”林羽和坐在椅子上,擡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你不知道你身上有子蛊吗?你这样走了,如果子蛊发作了怎么办?” 秦桑眼眶红了,她瞪着林羽和,不肯说话。 见秦桑一副倔强死不认错的模样,林羽和又道,“你一个弱女子,下山路上如果遇见什么歹人,你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事?” 秦桑愤愤地小声道,“我遇见过最大的歹人不就是你么!” 林羽和不知道为什么才过了一日,秦桑态度变化这么大。 她像是个小刺猬一样,一瞬间又竖起了身上所有的刺。 他有些生气,又有些难过,“那你不怕你子蛊发作吗?你以为路上随便找个人都能解你的蛊吗?” 听了这话,秦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不肯认输般地继续瞪着林羽和,“子蛊子蛊,你脑子里除了子蛊还有什么!我就算随便找个人解或者死在路上,也不要你给我解!”她一边说着,泪珠一边不停地掉。 秦桑吸了吸鼻子,用手胡乱地擦着脸上的眼泪。 秦桑一哭,林羽和的心顿时又软了下来。 他虽然不明究竟,还是站起身,将秦桑往自己身边拉。 秦桑象征性地躲了躲,看了林羽和一眼,还是犹犹豫豫地往他怀里靠了。 林羽和用袖子给秦桑擦眼泪,“怎么了这是?突然使什么小性子?”他心疼地捧起秦桑的脸,认真地替她拭去泪痕,“谁惹我们桑桑了?”, 秦桑推开他的手,“林羽和,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负担吗?”她看着林羽和,眼神难过,眉头纠结地皱在一起,“就因为这个什么子蛊,你才把我带着身边。等蛊解了,我们就什么也不是了。”秦桑眼眶里都是泪水,表情脆弱,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一样,“是这样的吗?” 林羽和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手攥着一样,透不过气,他将秦桑搂在怀里,哄道,“当然不是” 秦桑在他怀里不安分地伸手推他,“那你为什么,让人给我送那个汤药?”她非要看着林羽和的眼睛,像是执着于一个答案一般。 林羽和这才想起昨日地上的碎碗和一地残渣,“什么汤药?”他皱起眉头。 秦桑垂眼,“就那个,避子汤” 林羽和一头雾水,“什么避子汤,我没让人送”略一思索,他便想通了前因后果,那一定是林正阳的手笔。 想到这里,他重新搂紧了秦桑,“你竟是在气这个”林羽和哑然失笑,“我怎会想到这些事,桑桑,你”林羽和凑近秦桑耳畔,“你难道想为我生个孩子吗?” 秦桑呼吸一窒,耳根立马就红了,“你在说什么?”她伸手捂住耳朵,“没听见” 林羽和将她拉至床边,抱在怀里,“倒不是不行,只是现在你还未过门,若是有了孩子,怕是会影响你的声誉。” 秦桑臊的直往林羽和怀里钻,“什么过不过门,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羽和将秦桑扒拉出来,让她看着自己,眼神认真,秦桑透过他的瞳孔,看见了里面自己的影子。 “桑桑,我会娶你的。”林羽和声音低沉,“我会娶你的,等子蛊解了,扶摇的事情解决了,我一定会明媒正娶,八擡大轿迎你过门。”他慢慢低头,鼻尖抵着秦桑的鼻头。 秦桑甚至能感觉到林羽和的鼻息,“你会嫁给我的,是吗?” 秦桑眼神突然有些不自然,林羽和并没捕捉到她这一瞬间的异样。 他继续道,“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想将你据为己有。” 林羽和想,这大抵是命运吧。 落在那院子里,看见了秦桑惊为天人的面容时,他心里就起了波澜。 之后中了蛊,强占了秦桑的身子,他心中竟是有些庆幸的。 庆幸自己可以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将这个人的一切据为已有。 这一刻,林羽和褪去了所有被伦理教条捆在自己身上的枷锁,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用最温柔的音调,轻轻道。 “桑桑,我心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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