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林羽和一把将秦桑打横抱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带着她往外走。 “林羽和,你要去哪!”林正阳在背后喊着。 林羽和跟林正阳说,他会亲自看着秦桑,不会让她逃跑。她若是走了,后果他全权承担。 林正阳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本想骂他能拿什么承担,又看到手下正盯着自己,只好咽下了口中的话,面色难看地盯着林羽和的背影。 面色同样阴沉的还有程芊芊同孟扶摇。 林羽和将秦桑又带回了自己的院子,差人喊了方先生来。 他叫上自己的心腹守着院子,禁止了所有人的探视,美名其曰怕让秦桑跑掉,实质上也是一种保护。 方先生给秦桑把了脉后,表情十分复杂,他微妙地看了林羽和一眼,又低下头。 秦桑的确是有了身孕。 她虽内力全失,但受的内伤远比想象的轻,腹中的胎儿不知缘何也并未被波及。 即便如此,这段时间她也需要好好地养养身子。 方先生留下药方后便离开了。临走前,林羽和交代他,不要将秦桑有孕的事告诉林正阳,方先生点点头,示意他自己知道了。 林羽和坐在床边,伸手抚上秦桑苍白的脸颊。她此时看起来十分的温顺乖巧,不像那个叱咤风云的魔教教主。 还有半个月各门各派的人便都会赶到曦和山庄,到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林羽和伸出拇指,摩擦着秦桑的脸。 秦桑稍晚的时候便醒了,林羽和给她喂了早准备好的药后,又让她躺下了。 “想吃什么吗?”林羽和注视着秦桑,目光柔和。 秦桑摇摇头,看了林羽和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你这样看着我,让我觉得我才是一盘菜。” 林羽和失笑,捏了捏秦桑的耳垂。他吩咐人准备了点养生粥,又给秦桑喂下了,“你现在身子重,又受了内伤,要多吃点。” 秦桑一脸受不了地看了他一眼,喝完粥就躺下了,背对着林羽和,拒绝交流。 林羽和倒也不介意,他在一旁处理完自己的事后,就躺到了秦桑身边。他从身后搂着秦桑,感觉到秦桑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还没睡吗?” “睡了半天了,我又不是猪。”秦桑语气也很僵硬,似乎在做回魔教教主后,她就适应不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了。 林羽和伸手,轻轻摸了摸秦桑的小腹,他有些难以想象,有一个小生命就静静在那酝酿着。 秦桑哼了一声,拍了林羽和的手一下,把他的手掰开了。 “半个月后,各门各派的人都会赶到。到时候,他们可能会对你不利。”林羽和也不恼,重新将秦桑抱着。 秦桑冷哼一声,“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林正阳要留我一命?”大家心里都清楚,林正阳的最终目标是她身后的整个魔教。 林羽和一时语塞,半晌,他拍拍秦桑,闭上眼,“睡吧。” “…………”以为还要继续谈话的秦桑睁开眼,眼里毫无睡意。过一会,她转过身,“你没话要问了吗?” 林羽和睁眼,“你想我问什么?” “我的身份,我的目的,或者你母亲的事情,你都不好奇吗?”秦桑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林羽和了。 她本已做好同林羽和就此分道扬镳的准备,可林羽和的表现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母亲的事的确是林羽和心中的一道梗,但他后来也想通了。 曦和山庄的目的是摧毁魔教,他的目的只是想保下一个秦桑。 母亲去世时秦桑还年幼,同这件事没有关系,只要魔教消失,他的仇也算是报了。 “那跟我讲讲,我遇见你那天的事情吧。”林羽和拨了拨秦桑的头发。 秦桑睁大眼睛,看着林羽和。 黑暗中,她过了好久才看清林羽和的轮廓,见林羽和认真地注视着自己,她就用她的视角把那天的事讲了一遍。 从她发现他同孟扶摇冲着分坛去,到她将孟扶摇推下山,再到她让方闲云把林羽和引到知府府中。 她讲的很仔细,还说清楚了她是如何将催情香放到蜡烛里一齐点燃,和如何将母蛊放入林羽和体中的。 秦桑将故事讲的毫无波澜,语气里也没有什么起伏。林羽和却听得心中百味交杂。 “你自己将子蛊解了?” 秦桑嗯了一声,说被子蛊操纵着情欲感觉十分不好受。 “你大费周折,到底为了什么?”他情绪起伏着,伸手搭上秦桑的脸,拇指按着她的下唇,“就为了将我玩弄在鼓掌之中吗?” 秦桑眨眨眼,老实说道,“本来我决定将你们两直接杀了的,可后来多看了你一眼,色迷心窍。”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答案的林羽和。他松开手,干咳一声,“那你也不需将扶摇推下山,她是无辜的。” 秦桑嗤笑一声,“林大侠,我没将她给杀了,我都觉得自己有些太善良了。你们去那又不是去给我拜年的。倘若我不知你们的行动,没遣散分坛弟子,现在或许又是另一种情形了吧。” 林羽和觉得自己大抵是没办法同秦桑讲道理了。他最后干巴巴的说,玩弄人心不是君子所为。 秦桑同他说,她被叫妖女叫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想当个君子。 况且,世上唯一无法操纵的便是人心,她只是给了林羽和不同的选择,所有的决定都是他自己做的。 林羽和被她的歪理说的哑口无言。 半晌,他问道,“那你的心呢,是怎么选择的?”他握着秦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我对你来说,只是突发奇想想要的玩物吗?” 秦桑微微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林羽和的手,“我有什么可选择的,我生来就是逍遥教的人。”见林羽和眼神似乎有些悲伤,她愣了愣,又别过头,“可是我有无数种简简单单就能解决曦和山庄的方式,我最后还是选择了最难的一种。” 她早知林羽和在她身上种了香,却还是任由他带着白头鸪寻到了逍遥教总坛。 她明明可以在总坛处将曦和山庄的精英小队一网打尽,却还是放了他们走。 她在这场硬仗中,本稳稳地占据了上风,却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林羽和的手中。 这些话她都没有对林羽和说,林羽和却好像都懂了。他目光晦暗地看着怀里地秦桑,半晌后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这个吻沉默而克制,一触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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