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赌,是赚取横财的一种方法,是许多人喜欢的方法。 姑且不论赌博是合法不合法,只要是赌博赢来的钱,通常都使人花起来的时候,觉得很爽。 因为,只要上了赌台,大家赢钱的机会相等,都是“二一添作五”,而输赢的关键,就在于技巧的高低与赌运的好坏。 所以,只要不是耍老千、玩假的,而是光明正大赢来的钱,你就可以证明,你的运气比别人好,赌技比别人高强。 运气好的人比运气不好的人,通常都较爽一点。 但是,运气二字,只是一般赌徒他们赢钱的借口,真正的赌豪、赌国高手,他们凭借的是实力,也就是赌技。 赌技的好坏,决定了赌博的输赢,就如同武林高手决斗,生死存亡的主要契机,乃在于玄妙高超的武技一般,丝毫无法取巧,更不会有侥幸。 赌场内,原本人声喧哗,庄家的哈喝声此起彼落,八张圆桌旁,各式的赌具不断的滚动、流转。 在一家地下钱庄之内,有个赌局即将要展开。 最先到达的一班人,正在里里外外的部署,他们要等待着的人正是尹天虹。 那间地下钱庄设在一幢极为豪华的四合院里,当时一名中年男子在大门口翘首盼望。 站在他身边的,正是那天在街上被人欺负的女子。 “你确实对他这样说的吗。”中年人问他身边的女子道。 “我当然是这样说的,而且很获得他的同情。” “他到底会不会来。” “我想他不会爽约的吧。” 有个人从室内走出来,插嘴道:“尹天虹虽然诡计多端,但在江湖上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否则人家不会对他称为千侠尹天虹。” “我熟知此人的性格,他要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阻挡得住他。” “但是,时间到了。”中年人的话犹未完,一辆四匹骏马共拉的华丽香车缓缓驶来,中年人身边的女子紧张地伸手一指又道:“他来了。” 只见马车在门前停了下来,赶车的竟然是个十二三岁有女孩子,拉车策马,比之多年老手亦毫无逊色。 只要是眼界稍广的人却会认得这女孩子正是尹天虹的掌上明珠,尹若兰。 车门启处,走下一个身材修长,着锦缎绣花长衫,腰系巴掌宽的银丝英雌带,佩一柄镶金的绿色剑鞘。 他头上发髻轻挑,系了一方淡黄丝巾,看他圆润的天庭,斜飞的剑眉,以及炯炯有神的眼睛,谁都不相信他是年过四十的中年人。 那女子未等尹天虹下车,便匆匆引退了。 贵宾房里面的人立即各就各位,那张镶上了绿色绒布的圆桌之上有筹码,也有分派好了的扑克牌,装成是牌局正在进行中的样子。 入局的三名男子俱是上了年纪的人,外型老实,衣着光鲜,单是身上那套行头就价值昂贵,任谁也想不到他们原来是三名大老千。 尤其是那位身材略胖,唇上留有一撮小须,鼻梁上困了一副玳瑁眼镜,外形老实得还近痴呆,谁会相信他正是千门高手何明炎呢。 “咯咯咯”的贵宾室的门终于被敲开了,门开处带领着尹天虹进来的,正是这间地下钱庄的负责人金手指金帆,他从中为各人介绍,座中那三人都拥有什么员外、举人或公子少爷的名衔。 旁观者都可以轻易看得出,何明炎的赌术表现得非常拙劣,单以那一局牌而言,不应该跟只他却跟了,对方设假局他又看不透,如果这般的赌梭哈,当然是输多过嬴的。 尹天虹也理旁观者,他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下一局尹天虹也是入局者之一,他向各人提议不用筹码,只用现金。 为了表现他的实力,他故意让尹若兰从马车上搬来两口箱子,箱盖打开,一块块黄澄澄的金条,每根十两重。 据估计,每箱黄金总数量约在一千五百两以上。 不错,都是透视眼,果然每箱是一千五百两,总计三千两。 尹天虹将金子放在钱庄做抵押,由钱庄开具了面额不同的银票出来。 三个中年人之中,有一个现金不足,钱庄主持人金帆立即命人开来钱票补足。 由此可见,这班人都很有信用,否则钱庄的主人又怎么会相信他呢。 尹天虹赌得很精,就是牌运不佳,往往派牌派到第四张他还是稳嬴的局面,但派到最后一张牌时他又是大输家。 他无可奈何地看看那位漂亮的派牌姑娘,她应该是属于金手指金帆的人。 何明炎原是个大输家,由于尹天虹的加入却变成了大嬴家,他仿佛看透了尹天虹的心事,笑问道:“尹先生,要不是请金老板换一个派牌的妞儿。” 尹天虹苦笑一下道:“不,运气是无可奈何的事,命该如此,我想再换一个姑娘,我可能输得更多哩。” 何明炎和他两个同伴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佯装有事要告退了,另一个亦借故要离场。 尹天虹不等何明炎开声,说道:“今天我运气反正不好,不如就此歇手,改天再向各位领教。” 何明炎口里说“不好意思”,心里却嫌尹天虹输得太少,约略估计一下,那天尹天虹最少输了一千六百两黄金,这也只是他提来的黄金一半多一点点。 然而,尹天虹却表现得很有风度,毫不在乎的走了。 尹天虹一走,贵宾房里面顿然又变得热闹起来。 何明炎正在和金手指金帆以及两个同伙讨论着尹天虹的身份:“原来千侠尹天虹也不过如此,哈哈,真叫人难以相信啊。” “是的,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千侠尹天虹怎么可以在赌桌上败得这么惨呢。” “刚才他简直处于捱打的状态,全无招架之力。” 那个权充来手的女子又出现了,何明炎高兴地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塞了一张三千两纹银的银票给她,说道:“这次你做得实在太好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找你合作的。” 那女子说了一声“多谢”后就匆匆的离去,事后何明炎突然感到有些不妙,他问道:“你们是否觉得尹天虹输得太容易了,不知怎的,我总觉得那些黄金可能是假的。” 其实,贵宾房里面每一个人都有同一感觉,尹天虹既然是江湖上那么有名的一名千侠,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栽在他们三个人的前面。 金帆急忙检查那两箱金条,一条条的黄金,发现其中果然有破绽,原来只有箱面上的两层的确是十足的黄金,下面这些便是镀金的锡条了。 何明炎的两个伙伴清算一下,发觉他们明明嬴了,结果反而输了。 因为开出去的银票都是兑现满天飞的票子,而这两箱黄金除了四百两真金,剩余的两千六百两都是假金。 也就是说,这次他们实输了黄金一千两。 不久之前仍然是充满欢乐气氛的贵宾房,刹那间变得一片黯然。 老千集团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栽了要忍,输了再想办法寻求下一次扳本的机会,各凭实力,但绝不是打打杀杀。 这一点与武林人完全不同。 当然,也有些例外,因此老千本身也要准备一付好身手。 尹天虹那辆豪华马车由地下钱庄出来,但只驶到街口就停在一个弯角处等候。 不久,有个女子由街口弯角处转过来,尹天虹立刻扬声招呼道:“胡姑娘,请过来,让我送你一程。” 那女子感到忐忑不安,因为她刚从地下钱庄出来的,也是被迫做了何明炎老千集团的来手,如何再有面目见这位曾经被她骗的尹天虹。 然而,驭车的小女孩尹若兰这时已跳下车来,打开了车帘,作势请她上车去。 那女子看看尹若兰,又望望尹天虹,看不出他们父女有半点恶意,所以也只有硬着头皮登上尹天虹的马车。 “你怎么知道我姓胡的。”她坐在尹天虹的身边,多少总觉得有点尹天虹反而显得潇洒,他若无其事的笑道:“你有办法知道我叫尹天虹,如果我不知道你姓胡的话,何以低能,简直就是笑话。” “这么看来,我们也不该再绕圈子了。”她很爽快地从腰里取出那张三千两的银票,递给尹天虹道:“这是我的分帐,你拿走吧。” 尹天虹瞥了那张银票一眼,说道:“你才分到三千两,何明炎那班家伙出手似乎太低了。” “我也不知道如何向你交待,但事实上我只分到这些。” 尹天虹哈哈地大笑一阵,笑得非常爽朗,说道:“你以为我等你出来,就是为了这一点点钱吗。” “嗯”的那姓胡的女子木然瞪住身边的尹天虹,说道:“但是,我知道你输了许多钱,可不是吗。” “是的,如果我嬴了,恐怕你连这一点分帐也没有了。”尹天虹把脸上的笑容收回,续道:“你出道的日子一定不会太久,是吗,否则你不可能连我尹天虹是个怎样的人也不了解。” “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我是被迫人。”她怔怔的说道:“我以为你的赌术很精,想不会你会输了那么多给他们,真不好意思。” “金钱对我来说并不太过重要,反正那些钱只不过是我从别人手中嬴来的。” “换句话来说,你是故意输的。” “可以这么说,因为我早已发觉他们布下天罗地网,志在必得,于是我心里想如果我嬴了他们,你固然分不到帐,说不定还会演出全武行,似乎犯不着吧。” 这时马车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尹天虹问道:“你府上在什么地方,让我女儿送你一程。” “不必客气了,其实你不追究我,我已经非常感激了。”她扬了扬手上那张银票道:“你不收回这些钱吗。” 尹天虹连看一眼都懒得看,说道:“这些钱你可能很有用,你就拿去用吧。” 那女子很感动地说道:“你还怪我吗。” 尹天虹含蓄的回头一笑道:“你是被迫的,我又怎怪你呢。” 驭车的尹若兰此时突然插嘴道:“如果你想赔罪,就陪我老爹喝一不酒,此事就一笔勾销了。” “当然可以。”她毫不考虑,很快地回答道:“小妹妹,让我做东请你们父女,这是我向你们赎罪的最好机会。” “请我倒不必,我又不会喝酒。”尹若兰回头做了个鬼脸道:“爸,胡阿姨已经答应了,你们下车吧。” 二人果然依言下车,尹若兰一抖缰绳,马车便在“辘辘”声中驰走了。 那女子走在尹天虹的身边,怀着惊喜万分的心情,因为她明知是尹天虹,却不知道他心底是怎么想的。 尤其是经过了地下钱庄那一场豪赌之后,她至今未知尹天虹是将计就计、顺水推舟而已,她反以为是她令尹天虹输了不少钱呢。 在此之前,她也听过不少有关千侠尹天虹的传奇故事,听人说他是个足智多谋、勇猛善战的独行侠。 正因为这样,所以才难怪她不得不担心起来。 夕阳虽好,只是黄昏,他们在一个荒野席地坐了下来,取出带来的酒菜,摆在事前准备好的油布上。 落日的红霞透过树荫洒向那略带憔悴的粉脸上,任何人面对着这么一个美人儿都会感到又怜又爱,何况尹天虹也是个惜花人哩。 几杯酒下肚,彼此也消除了不少隔阂。 尹天虹以悠闲的心情瞪住她,她却显得忐忑不安地说道:“一开始你已经知道那是一个骗局啦。” “如果一开始我便知道那只是一个假局,我又怎会插手呢。”尹天虹轻轻一笑道:“要怪只怪街头那一幕,女主角太过惹人怜爱,龙虎武师却露出了破绽,假如那班配角们苦苦追逐,反而会演得天衣无缝。” “既然明知是个假局,你又偏要送上门,究竟是为什么。” “为了你,若非如此,我又怎可以见到你呢。” “喔,我自己觉得太过愚蠢,同时也深感惭愧。” “你应该感到骄傲才好。”尹天虹啜了一口酒道:“人生本来就是一个大舞台,你愧是个好演员。” “别再嘲讽我了,我想知道,你对我究竟知道多少。” “我知道你叫胡玉梅,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 提起胡老太太,胡玉梅双眼就红润起来,她坚强地咬了一下嘴唇,提醒自己不要流泪。 尹天虹故意不去看她,她反而万分惊奇地瞪住他,说道:“明知上当,你也要送上门去,你似乎存心要令我感动。” 尹天虹轻轻一笑道:“金钱原是身外物,既然你有此需要,他们又费尽心思令我上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反正是冤枉来,冤枉去,何必令他们为难你呢。” “你真不愧是千门奇侠。” “过奖了。”尹天虹有意无意地回头瞥了一眼道:“不过,据我所知,你那班朋友很难满足。” “你千万不可误会,我没有这种朋友,我只是被人家利用。”她轻轻叹息道:“我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我们玩一个游戏好吗。”之后,他故意将身体附前,低声对胡玉梅说道:“如果我料得不错,那不是你朋友的朋友已经到了。” 一言刚毕,后面树林突然响起一声嗓门沙哑的怪笑道:“嘿嘿,所料不错,老夫早到了。” 随着话声,一位老人自塔后转了出来。 这老人年近古稀,头戴一顶破布帽,身穿一件灰衫,疏疏的短眉,细小的眼珠,满是皱纹的脸上略呈肿胀,手持一支形状古怪的藜杖,样子很像个长年酗酒的酒鬼,一副窝窝囊囊之相。 尹天虹只瞥了他一眼,口中淡淡的问道:“是老瘟生吗。” 老人嘻嘻的笑道:“是的。” 尹天虹说道:“你的朋友为什么不一起出来呢。” “老夫没有朋友。” “他们都是你的同行,自古虽说同行相忌,但仍可以朋友称之。” 老瘟生面色微微一变道:“千侠尹天虹果非浪得虚名,看不出来,就显得我们大家子气了。” 树林后先后走出六人,连同老瘟生共计七人。 尹天虹用手指点着,说道:“人狼马彪、铁刺猬西宇、凤娘子、老超渡阴婆婆、红孩儿、不空头陀。”说着他舔舔嘴唇,又道:“何其荣幸,竟然劳动了七大杀手大驾。” 七大杀手排成一列,尹天虹将自己的酒盅斟满,说道:“各位乃是当今武林名头响亮的人物,今日盛蒙赏脸驾临到此,尹某不胜荣幸之至,谨此先敬各位一杯。” 说毕,一饮而尽。 而这时铁刺猬冷冷地说道:“咱们七人向来不喝别人的酒。” “为什么。” “我们杀人太多了。” “这与酒有什么关系。” “极恶如山的人不能随便喝酒,怕的是没有毒的酒也会变得有毒。” 尹天虹“哦”了一声道:“既然怕酒醉误了性命,就吃点卤味好了。” 红孩儿接口道:“我们什么都吃,就只不吃别人准备的食物。” “怕中毒。” “正是,我们的原则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红孩儿果真从无害人之心。” “是人,我只杀人,从不害人,害人是不道德的。” 尹天虹说了一声“妙论”,转对老瘟生等人道:“几位吃不吃。” 六人一齐摇头,尹天虹见他们不吃,也不再劝请,哈哈一笑道:“各位不吃,那就请说出来意吧。” 老瘟生道:“杀人。” 尹天虹道:“尹某和你有仇吗。” 老瘟生哈哈大笑道:“我等杀人从不问仇怨二字,谁出得起价钱,我们就操刀。” “能说出是谁买你们来杀我的吗。” “这是我们这一行规矩,恕无可奉告。” 尹天虹退而求其次道:“几位是来取尹某的性命,与这位胡姑娘无关,可否让她先行离开。” 老瘟生道:“离开到不必,但老夫保证不会伤她一根毫毛,因为她没有人付价,我们是不会免费杀人的。” “尹某信得过几位。”说着,移步走到一旁空地上,说道:“那位先上,还是大家一起来。” 老瘟生携杖跟了过去道:“我们不会跟你打群架,那样一来报酬就得平均分配了。” 尹天虹解下腰间板带一抽,立即取出一柄软剑,面含精悍微笑道:“你先请还是我先来。” 老瘟生一招藜杖笑道:“你是后生晚辈,老夫让你先吧。” 尹天虹不再多言,左手捏诀于顶头,右手举剑作平刺之势,凝视对方有顷,倏然推剑刺出。 身形动如脱兔,三尺利剑去似闪电,一下子就刺临老瘟生的面门。 老瘟生“嘿”的一声,右脚迅速后移,侧身让过。 同时,手中藜杖猛扬疾挑,只听呼然一响,杖头已到尹天虹的左太阳穴。 这是一招辛辣无比的杀着,他们七大杀手有一点相同的是,每逢与人对敌,绝不肯浪费一招半式,所以老瘟生此刻发出的一杖并非虚招,而是实力强猛的一招,雷霆万钧的一招。 但是,尹天虹显然不是他想像中的小人物,只见他身形滴溜溜一转,便已巧妙的避过了藜杖,而手中软剑却是原式不变,继续向他面门刺去。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老瘟生一见尹天虹避得高明,攻得怪异,始知原是个扎手人物。 当下便不敢轻敌,藜杖疾举,“啪”的一下磕开尹天虹的软剑,继之杖头顺势一翻,劈向尹天虹的头部。 这又是一招诡奇,而又以招架的杀着。 尹天虹一偏头,左脚猛抬。 “砰”的老瘟生腰上反先挨了一脚,登时往旁边颠出三步。 尹天虹如影随形的蹑上,软剑舞动间,猝然攻出三抬怪异剑法。 老瘟生不含糊,但见他藜杖上下疾伦猛舞,分别将尹天虹的剑封开,然后大喝一声,奋起全力扫出一杖。 杖风飘然,竟然卷起满地枯叶。 尹天虹是从容应付,身子向上窜起,离地约一丈四五的空中。 突然一个盘旋,软剑舞起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银光,再次瞬间往旁掠开。 这只是一眨眼间的事,就在尹天虹掠开数丈之际,原先他停身的空中突然出现一片鲜红的水花。 那是由下面向上喷起的一股鲜血,它就像一道喷泉在空中散开,然后成雨点落下。 “砰”的老瘟生倒下去了,他的头已不见了,那颗血淋淋的头就滚在老瘟生脚边不完,嘴巴大张,表情惊愕,好象还想叫喊出声音来。 铁刺猬、不空头陀、老超渡、红孩儿、人狼和凤娘子六人不觉为之目瞪口呆,从他们的神情上可以看出,他们显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而以为是幻觉。 真的,即使此刻有别的武林人在场,也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七大杀手在武林人的心目中乃是七个神秘莫测的厉害人物,是七个只会杀人而绝不会被杀的高手。 而今天竟然栽了,而且是在三招不到的时候就被摘去了吃饭的家伙。 因此,他们六人突然仿佛掉进冰窖,脸上渐渐变白,十二双眼睛不胜骇异的盯着尹天虹。 他们自从成名以来,根本不知害怕为何物,而现在他们却有一种寒悚悚的感觉了。 尹天虹面对六人,微笑道:“还有那位。” 红孩儿手持日月双轮走了出来,他一向是个调皮狡猾的人物,遇事总带着几分游戏的味道,但现在却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一本正经,严肃异常。 他把日月双轮交叉于胸前,双目紧盯着尹天虹,严阵以待。 尹天虹再次问道:“谁先动手。” 红孩儿应了一声“随便”,谁知他嘴上说得漂亮,却是言不由衷,话音刚落,猝然进步欺身,右手的日轮骤扬,在尹天虹面前一晃,接着左手的月轮便如流星般袭向尹天虹的腹部。 尹天虹并不躲避,只是平胸一剑刺出,乍看这分明是两败俱伤的打法,红孩儿也以为如此,他可不愿与敌同归于尽,连忙斜开一步让过来剑,日月双轮变招再出。 尹天虹身形半转,刺出的软剑跟着点到他心口,却没有立即刺出。 红孩儿却急急忙忙一抬月轮,“铮”的一声震开尹天虹的软剑,紧接日轮一横,击向尹天虹的腹部。 岂知招式一发,眼前的尹天虹忽然一闪而没。 红孩儿方自一怔间,只觉脑后剑气逼近,慌忙将身一跃,但避招不忘攻敌,右手的日轮“呼”的往后扫去。 尹天虹本是向他后颈的一剑突然中途变顿,随之向下一沉,于是红孩儿攻出的一招竟成了送上的礼物,只听“喳”的一声,他的右腕和手上的日轮一齐落地。 刹那间,又是一片鲜血飞溅。 “哇”的红孩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但他并没有受到很久的痛苦,就在他倒地之后,尹天虹的第二剑已然挥出。 但见剑光一闪,他的颈上人头已飞越数尺高。 铁刺猬五人惊得一齐跨出了一大步,不空头陀冷冷一笑道:“我就不信邪,愿以项上人头去试利剑。” 他是个生性残暴杀人如麻的凶头陀,而且在数十来江湖所建立的威名,他使自己无法在这个时候低头屈服。 因此,他表现得反而强硬,一径携着月牙铲走去空际上站立,等待与尹天虹一决生死。 于是,剑铲齐出,又是一场剧烈的搏斗开始了。 铁刺猬、老超度、人狼和凤娘子,八双眼前随着尹天虹与不空头陀的龙腾虎跃而上下移动。 他们已不太关心不空头陀的胜负生死,而开始为自己的处境担忧起来。 他们很清楚老瘟生和红孩儿的能耐,既然他们二人不几个照面就惨死在尹天虹的剑下,他们四人能否胜过尹天虹,心里也就有数了。 人狼道:“他的剑法很怪,我从来不曾见过这样怪异的剑法。” 凤娘子道:“咱们七人一向是各干各的,从来不曾联合对付一个人,但是这一次……” 老超度立即接口道:“这一次我也不想这样。” 铁刺猬诧异的望着她问道:“你阴婆婆有把握打嬴他吧。” 老超度道:“没有。” 凤娘子道:“这么说,你是宁死不屈的了。” 老超度一笑道:“不是,我的看法是,我们不是天下无敌的人物,不可能百战百胜,所以必要时……” “啊”的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人狼和凤娘子忽然间同时失声惊叫起来。 因为就在此时,尹天虹与不空头陀的搏斗已分出胜负,两人激战十几招后,尹天虹技高一筹,以一招绝伦诡奇的招式一下穿过了他的后颈。 于是,不空头陀就像一只小箭的飞鸟,立由空中栽下,砰然坠地。 铁刺猬突然暴起发难,雷吼一声,右脚猛踢,踢起地上的一块鹅卵石。 敢情,他的打算果真是必要时走他娘的。 鹅卵石被他一踢之下势如一颗炮弹,直奔尹天虹的胸口打去。 而尹天虹反应之快超乎人想象之外,只见他脚下一滑,身子倏地倾向了右边,同时左掌一扬,“啪”的将鹅卵石击了个正着。 继之身子一个大旋,再将鹅卵石掷出。 这次,鹅卵石的去势较前更快,只一眨眼间就已追到了铁刺猬的背后。 铁刺猬已逃出三四丈远,闻声急忙就地一蹲,反手一掌拍出,“噼啪”一声,鹅卵石登时化作白粉纷纷洒下,沾得他满头满脸都是,他正要跃起再逃,蓦觉眼前一黑,喉咙刺痛,定晴细视,原来尹天虹的那柄软剑已抵上了他的咽喉。 他顿时吓呆了,好快的身法,好快的剑,这简直不是人,而是剑仙了。 他本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自出道以来从不知道恐怖为何物,但这时他怕得脸色惨白,全身都发抖起来了。 他举起双手,表示不抵抗,颤声道:“我、我愿甘拜下风。” 尹天虹盯着他微笑道:“西门宇,你是个孬种。” 铁刺猬额头上直冒冷汗,尹天虹又缓缓地说道:“七大杀手中,要数你块头最雄伟,豹头环目,虬髯丛生,饶有大丈夫气魄的,谁知最没种的就是你。” 铁刺猬抖着嘴皮道:“我愿服输。” 尹天虹道:“我只要你永远不再杀人,结束满手血腥的生涯。” 铁刺猬脸色大变地叫道“你”,这个字还没说完,他的咽喉已裂开,血已往外喷,尸横当地。 此刻,只见老超度、凤娘子、人狼三人已站成一个阵式,准备联手对付他了。 尹天虹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仍旁若无人的走到他们三人阵中。 老超度沉声道:“尹天虹,请回答老身两个问题。” “说。” “我们三人联手只怕仍是不你的敌手,所以老身想弄清楚,你要怎样才肯罢手。” “有道理。”尹天虹道:“你以前杀人之前,可曾让那些可怜虫死得明白一些,或是高招贵手的。” 老超度为之语塞,尹天虹一笑道:“许许多多的人在你那双血掌下死得不明不白,今天轮到你头上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问怎样才肯罢手。” 老超度怔怔的无言以对,他知道今天是无法善了了,突然下个决心,一顿手拐杖,向人狼和凤娘子嘎声道:“二位,今天咱们三人必须摒除私心,同舟共济,否则谁也活不了,放手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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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景缎封面十景缎方寸光《十景缎》的书名取自小说中的十匹神秘的景缎。这十匹景缎是绘有十幅西湖美景的精美锦缎。小说以这一宝物为整部作品的线索贯穿前后,使得整部作品有一种内在的韵律,流畅起伏,悬念逼人。十景缎虽然只是十匹锦缎,但江湖传说在收集十匹景缎之后,可以解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一个秘密作者在文中大多借旁人口中道出,却又半掩琵琶,愈发显得神秘。正是这个令人牵肠挂肚的疑问,使得读者有一种强烈的好奇感和探究欲。这种好奇感和探究感,又使得小说情节连环相扣,虽然场面宏大人物众多仍然保持着极强的阅读引力。携美游江湖封面携美游江湖茶叶面包武林,很精彩,所以很多人都去向往! 有人喜欢那些如诗如画的武技;有人喜欢那血腥的打斗;有人喜欢翱翔那万里江山如画…… 华山,一个最能产生武林传奇的地方…… 凌浩天出身华山,他喜欢游历江湖,更喜欢江湖上各种各样的美女…… 一次逃婚,成就了一段如诗如画的武林传奇。江山如此多娇封面江山如此多娇泥人魔门和隐湖小筑一战后宣告解散,少林武当成为武林的仲裁。大江盟一统江南武林,和江北慕容世家、蜀中唐门一道挟庞大的资金,逐渐形成了三强鼎立的局面,武林一片歌舞升平。其实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大江盟盟主齐放的挚友、鹰爪门掌门况天被人暗杀于贺寿路上,拉开了武林大混战的帷幕。而此时,身负恩师遗命、立志征服隐湖小筑的王动正在踏往江湖的路上。是拯救武林于水火的大侠还是把道德踩在脚下的*贼,王动短暂的江湖生活演绎的一段奇异故事,任由后世评说。神雕之气息交织封面神雕之气息交织风油精男主角重生神雕,杀掉杨过,取而代之,将女女们都收入眷属,然后…… 百度说:气息交织比喻颠倒次序,世事失常,也比喻男女交欢!之所以用这书名,并不是说我书里有写男女交欢,也不是说我没有写,是因为我将神雕的宋代变成了明代,一些门派也进行了新的设定,还增加了很多新人物~~那个神马……是女的几乎都收,我是大胃王……恶霸(修改版)封面恶霸(修改版)紫钗恨肉戏还行,就是小说文风有点特别,我也是忍着看下去的,估计有些人看不下去。小说后期很多细节没有交代,还有很多坑没有填,有点烂尾。 程展(男主,竟陵书吏家二儿子,后从军伍,官至齐王)沈知慧(c,第一女主,沈家庄大小姐,为程展赘婿对象)馨雨(c,家中丫鬟)寒珑月(c,闻香教圣使之一,被睡服)司马琼(c,大周第一女捕头,营救李晓月时被抓进地牢,后睡服,后负责情报部门)夏语冰(fc,江湖侠侣白马银剑中的银剑,偷袭程展时被抓住,初始为奴,后被打动,负责协调各方人员)李晓月(c,被程展抓住囚禁地牢,后为程展育有一女,后负责情报部门) 唐玉容(c,唐门出身,再与许昙婚礼上被许胧月拐走送给程展)冷秋月(c,天山双姝,被徐胧月拐走送给程展)冷秋霜(c,天山双姝,被徐胧月拐走送给程展)谢慧灵(c,七巧魔手,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解凤舞(fc,寡居,天威镖局大当家,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慕容碧(c,慕容世家大小姐,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宁倾城(c,清水帮帮主,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袁雪衣(fc,卫王妃,被徐胧月送给程展)花月婵(fc,王再起发妻,被送给程展)王亚琴(c,王再起妹妹,被送给程展)花欣然(c,敌对国间谍机构名义首领,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云之韵(fc,原齐王妃,被程展救国,以身相许)苏慧兰(c,徐胧月迷妹,太乙教第一人)雨梅香(c,敌对国间谍机构培育,被程展教化)鱼羽婷(c,穿云燕,敌对间谍机构小头目,投奔程展)阿雪(c,沈知慧表妹)卓兰香(fc,寡居,商人,闻香教圣使之一)玉婉儿(闻香教圣女)水如烟(c,闻香教圣使之一) 还有一些就不一一列举了。*灵欲秀:百合女飞贼和白毛千金封面*灵欲秀:百合女飞贼和白毛千金TripleH七月盛夏之日,耀眼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官道旁边的密林里传来了吵杂的打斗声,兵器当啷当啷地交击声响不绝于耳,引起旁边官道们路人们的注意,他们好奇里面发生了些什么,却又知道很可能是山贼作乱,最后都只好按下好奇心匆匆离开。黄祸封面黄祸金银妖瞳大勤朝钱龙十三年,时值二月初春,在北方已是冰河解冻,百花含苞之时,而在南国粤地,却是寒风不减,今年最冷的节气竟是赶在了此时。 王吉望着眼前的满目萧瑟,出神了许久,天气虽劣,但比起他记忆中那个满布死亡的密室来,却已无异于仙境了。长沙香玉门密室一战,虽只是十天前的事而已。但在王吉却是彷如隔世,那一役的惊心动魄,使得他只想尽快将之忘却。 但是,人生中有很多事,却是你越想要忘却,便越会在你脑中重现的。五阴诀封面五阴诀purpleheart时值盛夏,江南酷暑。小千山拢翠谷一带风景清幽,林壑秀美,密林间小溪潺潺,清脆的鸟鸣在山谷里回响。 突然听得轻微的扑、扑、扑三声,正在林梢间嬉戏的三只山雀被一箭穿心,在空中略一停顿,便轻飘飘向树下落去。五里外,大千山苦玄寺,临苍阁顶,一个曼妙的身影挥手抹了一抹额头上渗出的细小汗珠,叹了一口气道:“也难为你们了。才一天这伤就好得七七八八,不过你们既然还敢出手使这伤天害理的功夫,那就怪不得我了。” 只听她嘴里轻轻打了个唿哨,唤来一只信鸽,又从怀中取出一支小竹片绑在鸽子腿上,双手一送让鸽子朝另一个方向飞走,呼出一口气。师娘的心结封面师娘的心结zzplwn这天晚上,我来到师娘房门前,敲了门! “谁啊?”师娘问道。 “师娘,是我!”我进到房中,顺手关上了房门,对师娘行了一个礼! “小风,夜深了,有何要事吗?没有事就回去睡吧!” 师娘见我未经允许,就推门进来,脸上有些不悦! 师娘坐在茶桌前,手上拿了一本书,可能夜里有些凉,将一件青花长衫披在身上,头上的首饰已经除去,一头青丝披在肩上,显然是正要入睡的样子! “师娘,徒儿发现了一个天大秘密,必须要禀报师娘,故而深夜打扰!”我恭敬的说道。江湖美妇收集录封面江湖美妇收集录xiaoxiao112天剑山三十六主峰之首掌门所在剑神峰一处练功密室内。 一位稚气未脱的青年正在全神打坐,片刻后突然“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睁开了双眼,此刻的他已然两眼呆滞,一股绝望冲向了他的心头。 少年名为陈少天,乃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大侠绝刀陈擎天与素衣仙子宁美兰之子,三岁时可舞剑,6岁时经小剑圣指导,持剑于某密林独自杀死一头成年的巨熊。展现出其绝世的剑道天赋。 虽如此但陈擎天还是对自己的儿子很不满意,他本想让儿子子从父业,成为另一位绝刀,但陈少天却对刀毫不感冒,每次叫陈天练刀时,陈天总会表面配合内心抗拒。 宁美兰则是对儿子练剑大表支持,将儿子送入天剑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