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个大雪纷飞的午后，天空中浓密的云阻隔了太阳光的照射，使大地显现出一片苍茫。车站外的一棵棵树上，冰清玉洁的树挂装点着本已失去绿叶陪伴的枝干，若是暴露于阳光下，就会反射出耀眼的光辉。在这天地间的洁白晶莹之中，有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月台上。 走近一看，这两个身影是以一个有些滑稽的姿势靠在一起的。穿红色羽绒服、较高的那个抱着一条黄色的尾巴，而穿黑色羽绒服、较矮的那个抱着的尾巴是灰色的。两人分别把玩着怀中的那条尾巴，用手掌摸摸，用鼻子嗅嗅，似乎是在辨认对方的特征一样。 “呜/喵，果真是名纸/排骨！”过了几分钟，两人才转向彼此，幸福地拥抱在一起。在“验尾巴”的仪式结束后，这对挤出时间兵分两路在车站会合的情侣终于拉开了她们闪烁旅途的序幕。一条风尘仆仆的列车顶着漫天风雪，在月台前暂停了漫长的旅程。 “第9车厢，就是这里喵！”金色猫少女名纸看到即将乘坐的车厢刚好来到面前，就迫不及待地窜了上去。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乘务员模样的男性蝙蝠正郁闷地倒挂在几排座位之间的通路上：“这车厢里怎么会一个乘客也没有呢？” 乘务员的话并没有引起两位少女的注意，反正列车很快就要继续前进了。两人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都把目光投向窗外，在温暖的车厢里欣赏着一个个洁白的小天使从云端舞蹈着落入大地的怀抱。列车启动之后，窗外的风景变化得更加绮丽，被白雪覆盖的城镇、乡村、山峦陆续浮现在眼前，天地浑然一体，共同构成一幅银装素裹、分外妖娆的画卷。 名纸在这二人世界的微妙气氛中，感到别样的喜悦，能够在列车上独处的情况是从未预料到的。“大骨头~”她索性慵懒地朝旁边的灰狼少女身上躺了下去，双腿顺势抬到原本应容纳第3位乘客的座位上，像只小虾一样弯曲起来，黄色的眼睛得意地盯着对方的脸。 排骨金色的眼睛盯着名纸的脸看了好一阵，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呀！”她的右手突然攥住了名纸的尾巴，引得对方一声尖叫，“别捏呀喵！好……好舒服喵！”猫咪的惊慌很快被舒适的抓握压了下去，“别……别动尾巴根……再往下……再往下一点~” “再往下就是屁股啦。”排骨故意反着来，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不该碰的地方。 “不是喵！是……上……下……呜…坏狼狼！”慌乱的名纸试图调过身也去抢排骨的大尾巴，但灰狼少女却轻易地躲了过去，并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噫噫噫噫！等……等一下！要……要……” 排骨捏住名纸尾巴的末端，揉了揉，没有继续玩下去。 几小时后，列车在前方到站停了下来，9号车厢的两位少女已经欣赏够了雪景，相互依偎着睡着了。不过她们的睡相却挺滑稽：每个人的两只小脚丫都贴在了对方的脸上，像是某位黑人国王的女儿说过的“唯一正确的睡觉姿势”。她们的身上都盖着彼此的羽绒服，这里温暖的气氛一片宁静祥和，可是其他的车厢里却并非如此。 “这里只有两个空位，快去第1车厢找列车长吧，要不车就开了！”前一节车厢外，同样是乘务员打扮的蓝色乌龟惊慌失措地挡在车门口，面对着站台上大包小裹的乘客们。听到他的要求，愤怒的乘客连忙争先恐后地朝第1车厢跑去，只有一位戴着红帽子的小女孩和她的狼耳女伴有幸挤进了这里。 “真该死！让本王跑这么远的路！”第1车厢里一个黑发红眼的小萝莉气呼呼地抱怨着，“一定要好好补充一下！”她将目光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一个萌萌哒的黑发小萝莉正在熟睡，丰满的小脚丫被绵软丝滑的鱼嘴袜包裹着，“哼哼，一会儿就拿她下手吧！”这是发生在列车上一场激烈的“天使斗恶魔”的前奏。 第5车厢里，一个长着蝶形大耳朵和又粗又长大尾巴的女孩趴在一排靠背的顶端，偶尔用爪子和尾巴戳戳坐在下面的埃及猫；第7车厢里一只顶着爆炸头的狮女孩不时偷瞄着坐在隔壁的一对狮子，男子的鬃毛很令她赏心悦目，但旁边的雌狮却似乎在警告她；第10车厢里则有一位普通的上班族抱着一个海豹形的布偶，并不断摸着它的肚子，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说起来有点下流”，什么“Boki”之类。 列车在这一站并未做过多停留，穿梭于冰天雪地之中的漫长旅行仍在继续，再过几个小时，排骨和名纸的目的地就要到了。不过，在这班列车上演的好戏却仍未落幕。 “我的车厢里还是只有两个乘客！”空中的雪花还在盘旋着落下，但端着红酒杯、碧蓝色头发的……列车长接到蝙蝠乘务员的电话后，原本保持着优雅微笑的他再度陷入了抓狂状态：“怎么可能呢？不是告诉售票员这一站卖第9车厢票了吗？”于是他决定亲自到这个乘务员的所在地看看。 “两节第9车厢？真是难以置信。”列车长沉思片刻，“等她们到站之后把这节车厢摘掉好了，我看看她们的目的地是……”他看着那两个缠绵在一起的可爱少女，决定让她们暂时留在车厢里。名纸在睡梦中还在呓语着：“嗯~排骨，真好吃喵……”她面前的那双小脚丫上微微泛着水光。 用欣赏的眼光看了她们一会儿后，列车长就回到第1车厢去了。 “喵，大骨头，这就是你要带我看的东西啊。” “呜，没错啊，是不是很壮观？” 排骨和名纸此时正站在一座小山顶，四周都是皑皑的白雪，仍有精致的精灵从高空中飘落，融入山顶、山坡以及山脚下的白色锦缎。到了春天，它们又会孕育出翠绿的崭新生命吧。山的下面是一潭大湖，如今已经结了冰，不过冰面之下一定还会有游鱼在徜徉着，不是吗？ 虽然冬季的山上尤为寒冷，名纸的脸却燃烧一般地发着热。和自己心爱的人一同伫立于风光秀丽的山巅，俯瞰世间万物，听寒风吹彻，尝雪花沁凉，见白雾口出，这是多么浪漫的场景！排骨她……是计划了多久，才想到这样一个魅力非凡的地方呢？ 时间一长，伫立的人就感到越来越冷，因此二人开始在雪地上漫步。脚下的雪“嘎吱嘎吱”响着，融化后的雪水总是能够无孔不入地侵入行人的鞋袜之中。“好凉喵，回房间后，我要大骨头给我洗脚！”名纸又一次故意提出了“不要命”的要求，排骨只是微微一笑，不做答复。 在她们相拥的一刻，冬季似乎忽然变得不再寒冷，彻骨的北风如同东风一样温柔。两人的双唇越来越近，直到完全贴在一起，其间的空气被尽数挤出。太阳的余晖就在这仿佛静止的时间中，一点点沉没在了地平线以下，它的灿烂又会给那边的爱人带来多少光明呢？ “爱你哦，我的王妃！” “色狼狼～” I want to stand with you on a mountain我想和你站在山巅之上 I want to bathe with you in the sea我想和你在海中共浴阳光 I want to live like this forever我想就这样和你一起白头到老 Until the sky falls down on me直至地老天荒 蝙蝠把这通电话再一次给列车长打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我的车厢里现在一个乘客也没有了……”他想象不出如果列车长听到这件事，会不会精神失常。 “死耗子！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会这样！”被遗忘在备用道上的真正第9车厢里，穿着橙色连衣裙的猫咪女孩将蓝色连衣裙的老鼠萝莉用力按在座位上，怒气冲冲地审问着，“这班列车的票是你们负责买的吧？为什么我们会停在这里不动喵！”一对猫爪在老鼠的腰上狠狠戳点着，被逼进角落里的鼠萝莉毫无反抗空间，只有放声大笑。 在乱成一锅粥的车厢里，只有小红帽和狼耳女孩那里保持着清静。旁边的黄色犬耳女孩不时和她们说笑几句，似乎是庆幸能够和同族坐在一起。她们一同望着窗外的一轮圆月，不知疲倦的雪花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总能继续出发的，一定不会等太久，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