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教室里，深田圣子一遍遍在心中背诵教案，有北川秋注解帮助，脑海中快忘记的记忆开始逐渐出现。
“很好。”深田圣子给自己打气，用手揉揉发酸的双眼。
看看窗外，舒服些后，又重新投入到学习中。
医用玻璃棒和辣椒面，时刻在身后督促她，稍有懈怠，就会被无情捅开。
教室中其他同学不时投来好奇目光。
这一天课程都快结束了，她依旧在认真学习，难道不是装的。
人类在看到原本一起的同伴开始努力时，会觉得烦躁。
深田圣子两个跟班就是如此。
“美子，圣子好像真打算认真学习哟。”女生朝身边女孩道。
“切，装模做样。”美子瘪瘪嘴，比起其他同学，两人感触更大，明明大家说好一起躺平，你却在努力。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两人不爽，却不敢将怨气发泄在深田圣子身上。
人总是会向比自己弱的对手出手。
美子目光注意到柚木梨央，这个一直被她们欺负的受气包。
她走到柚木梨央身后，抬起手，猛地朝她头挥下。
“啪”一声轻响。
柚木梨仰头向前倾倒。
“喂，眼镜女，帮我们去买饮料，我要咖啡。”
“我要果汁。”另一名女生道。
周围学生见此也见怪不怪了，这些个女生也不是第一次欺负她。
柚木梨央却保持着低头姿势，一只手握着圆珠笔，不断按下，另一只手指放在嘴里，不断啃咬。
美子见柚木梨央不理会她，脸色瞬间变色。
感觉受到了羞辱。
“喂，聋了吗？”美子抬起头再次“啪”一下打到她后脑上，握住她手，从她嘴里扯出来。
“居然在咬手指，真恶心！”
柚木梨央手指从她嘴里出现的瞬间，美子一愣，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有鲜血流出来。
美子心中升起一阵恶寒，飞快松手，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柚木梨央终于转过头，眼镜下双目灰暗，毫无焦距。
“你这是什么眼神！”美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眼前一直欺负的受气包吓到了。
顿觉恼火。
“真让人火大。”
她说完伸手，想去抓她衣领。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圆珠笔的笔尖插在她手臂上，笔身被柚木梨央握在手中。
这一刻，手背才传来剧痛。
“啊！！疼！救命”美子发出一声尖叫。
直到这一刻，周围其他学生，才意识到异样，纷纷转头看过来。
柚木梨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拔出圆珠笔，一只手推在她胸口。
两人位置靠墙，这一下美子被直接推到墙上。
柚木梨央扯住窗帘，几下绕住她面部，然后抬起手肘，朝着窗帘上勒出的面孔轮廓砸过去。
“啪！啪！啪！”
手肘砸在窗帘上的沉闷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柚木梨央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台机器，用手肘一下又一下。
美子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直到窗帘上出现血迹。
“住手！”一切发展得太快，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
一名男生凑过去想阻止。
柚木梨央忽然转过头，一双冰冷的目光看向男生。
男生前冲动作瞬间止住，身体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其他学生一时间都不敢上前。
柚木梨央转过头，抬起手肘想继续砸，手却被人握住。
今井由奈站在她身后：“喂，我支持你反抗霸凌，但继续打下去会出人命。”
面对柚木梨央冷冷目光，今井由奈丝毫不惧。
在她的世界中，从来就不会看气势这种东西。
北川秋知道时，美子已经被送往了医院。
今井久留美和医生交流完，来到过道，目光扫过柚木梨央。
她这回没有戴眼镜，露出超高颜值，面无表情坐在过道铁椅上。
“什么情况？”北川秋走过来询问道。
久留美是校医，自然被安排跟着一起来医院。
“鼻骨骨折，在做复位手术。”久留美眼神复杂：“幸亏送医及时，需要住院7-14天，一般来说能够复原。”
“这个我知道。”北川秋一拍手：“就以前田中那小子，也被由奈砸成鼻骨骨折。”
“…”久留美无语：“虽然我们不是名牌高中，但这算恶劣的事件，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这有啥好担心的，难道只准霸凌，不准反抗吗？”北川秋说着，转头朝着柚木梨央竖起大拇指。
“柚木同学，干得漂亮，对付霸凌就应该这样反击，抱着将对方杀死的信念往死里打。”
柚木梨央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眼中闪过疑惑。
“你！”久留美捂住额头，她女儿就遭受过霸凌，感情上支持北川秋的话，但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这样，揉揉眉心：“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学校那边就没法交代。”
“安啦，安啦，等美子同学家长来再说吧。”北川秋摆摆手，转身走到柚木梨央身边坐下。
伸手搭在她肩膀上：“喂，干的漂亮。”
久留美无语，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去医生那看看。”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离开。
过道上只剩下北川秋和柚木梨央。
“喂，你有没有受伤？”北川秋翘着二郎腿，熟络拍拍她肩膀。
柚木梨央明显不适应他热情，但没有掀开他手，只是摇摇头：“我用手肘打，隔了窗帘，不会有伤。”
“这也太专业了吧。”北川秋笑道：“你从哪里学的这些小技巧，电视吗？”
柚木梨央摇摇头，漂亮的脸颊对着北川秋：“我妈妈打我时，就是这样的。”
北川秋眼中闪过异色，笑道：“她一定没想到你能现学现用，你现在还和你妈妈住一起吗？”
“没有，她在我初一时因为虐待儿童，被关了进去，现在还没有出来，我这些年一直在福利院。”
她声音很平静，没打算叙说其中细节。
“哦，那福利院那边怎么样？”北川秋语气轻松：“老师一直对传说中的福利院挺好奇的。”
柚木梨央看着北川秋，忽然嘴角咧开笑容，她外貌秀气，是那种黑长直初恋脸，笑起来时更美。
“我知道老师在担心什么，福利院的奶奶很好，大家对我都很好，我并没有受到虐待。”
她说完，直视着北川秋的眼睛：“我知道老师是好人，但可以不要管我吗？”
“我知道我的行为会引起怎样的后果，我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我不想听说教，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以为我会说教你？”北川秋笑笑，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柚木梨央有问题。
现在看来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自己班级里还真是藏龙卧虎。
“不然呢？”柚木梨央忽然面带微笑，和平时被欺负时，弱气模样判若两人。
此时她像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和抚子，给人感觉文静矜持。
“笨蛋。”北川秋摆摆手：“选择了霸凌，就要做好被反击的觉悟。”
“你现在行为虽然解气，但最多只是在肉体上报复回来了而已，真正的报复应该是全身心的。”
“让她从心理到身体，深刻感受到痛苦，这样才能算报复。”
柚木梨央表情愣住，随即双手捧住肚子：“噗呲。”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很快变成“哈哈”大笑。
她用手指擦去笑出来的眼泪：“老师，你真有趣，我们意外合得来。”
“现在的小鬼头说话都这么成熟吗？”北川秋伸手拍拍她脑袋：“我看你应该不像会被深田圣子那种级别的不良欺负的样子，那么为什么呢？”
柚木梨央没有回答，直勾勾看着他眼睛：“老师要不要猜猜。”
“不猜。”北川秋摆手：“我对小鬼头的想法没有兴趣。”
“呜呜～”柚木梨央嘟起嘴，她本就是一张初恋脸，做出这样的动作更显得可爱：“可是老师夺走了人家辛苦栽培的果实哟。”
“果实？”北川秋愣神：“深田圣子。”
柚木梨央微笑看着他不说话。
“现在的小鬼，一个比一个麻烦。”北川秋捂住额头，柚木梨央出现，在他计划之外。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了，他需要重新复盘自己的计划，会不会出现变数。
“你想好怎么对付美子父母了吗？”
“没有～”柚木梨央双手撑在铁艺上，双脚摇晃：“人家生气时候，可不会想那么多啦～”
“…”北川秋瘪瘪嘴，所以这个小鬼其实就是个做事不计后果的疯批。
只是这张可爱的初恋脸太有欺骗性了，平时也喜欢伪装。
“如果解决不了，你会被退学的。”
“那我会报复老师的。”柚木梨微笑着随意道。
“你打人被退学了，为什么报复我？”北川秋嘴角抽抽。
“因为老师是好人呀～”柚木梨央声音理直气壮。
“你在威胁我。”北川秋双眼微眯：“那么想好后果了吗？”
他说话时，胁迫之术发动，无言的恐惧像恶魔的利爪握紧少女的心脏。
柚木梨央表情明显一滞，技能发动成功。
但下一秒，她脸上忽然升起一阵红润，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是啊！老师打算怎样教训我呢？”
“…”北川秋一愣，看着眼前文静少女。
怎么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