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两人走出丹室后,柳玉琼突然问道:“师兄,你看那女神医李芷蓉是师父的什么人?为什么师父别的人不找,偏偏要找这女神医李芷蓉?” 云岳沉吟了一下道:“师叔口中的女神医可能是…曾经救过或帮过师叔吧?是以师叔才会这么念念不忘。” 柳玉琼摇头道:“决计不是!” 云岳哦了一声,淡然道:“何以见得?”柳玉琼道:“我虽不知那女神医李芷蓉跟师父是什么关系,但瞧师父说到那女神医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极度温柔的神色,此人决计不是单纯有恩于师父那么简单。” 顿了顿,续道:“我从小就长在四象宫中,二十几年来,师父一向是铁面冷峻,一丝不茍,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宫中的人,包括大师兄在内都极怕师父,偶尔师父会对我们好一点,跟我们聊聊天,说说笑,却也都是保持着一贯的威仪,从不轻易显露感情,今夜师父说话的态度已有所改变,不像以前那么严峻难当,尤其是提及那女神医时,更是温柔,与平常的师父大不相同,因此不可能是只有受了人家恩惠那么简单。” 云岳听在耳里,大表赞同。 其实他也看出来了,邪皇只要一提及女神医李芷蓉这六个字,脸色就会变得极端温柔,连一向炯炯有神,精光闪露的一双眸子也会在霎时间变的如同春风般的柔和,毫无冷峻之色。 他之所以不明白将自己所见吐露出来,便是觉得在背后论及他人隐私,未免不妥,何况对方又是本门长辈,更该谨言慎行,小心翼翼。 这才随便找个理由想搪塞过去,并非真的看不出邪皇神色有异。 云岳淡淡一笑道:“师妹倒细心的很,看的出师叔的种种异像。” 柳玉琼道:“我倒不是细心,你若与师父相处了有二十年之久,却连这点变化都看不出来,那也太扯了,何况…”想起邪皇看自己的眼神有异,脸上不由的一红,续道:“师父那时的表情就好像是丈夫在看妻子,我是女人,这点直觉还有。” 云岳异道:“妻子?” 柳玉琼点点头道:“不错,就是妻子,我曾听玄武师兄说过,师父本来是有位师母的,只是不知怎地后来却离开了四象宫,就没有回来了。好像是说跟师父闹翻了,才负气出走。” 云岳忍不住问道:“是以你认为那女神医李芷蓉可能就是你师母?” 柳玉琼点头道:“没错。” 云岳皱了皱眉,道:“我想,这事还是不要乱猜的好,说不定事实与我们想的完全不同。” 柳玉琼肯定的道:“绝对不会。” 云岳笑笑道:“师妹这么肯定?” 柳玉琼横了他一眼道:“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女人的直觉可是很准的。尤其是对感情这种事,只要有人说谎或言不由衷,我们女人就可以立刻感应出来,而且是屡试不爽,少有出错。”瞧着云岳笑笑问道:“师兄你说是不是?” 云岳听得她话中有话,显然是针对自己而来。假装不明其意,笑道:“既然师妹说是,那就算是吧!” 柳玉琼瞪了他一眼,娇嗔道:“什么叫做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什么算是的?” 云岳无话可说,只道:“那就是啰!” 柳玉琼哼道:“油嘴滑舌。” 云岳被她一顿抢白,弄的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只有沉默以对,来个静观其变,看她还有什么花样。 柳玉琼见云岳不答,诧异道:“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云岳苦笑道:“所有的道理都让你占尽了,我还说什么?” 柳玉琼瞧了他一会儿,突然幽幽道:“师兄你生气了?” 云岳怔道:“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柳玉琼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云岳双手一摊,道:“你要我说什么?” 柳玉琼道:“说出你心里的感觉啊!你们男人啊,也不知道怎么搅的,就喜欢肚皮里做功夫,什么喜怒哀乐全藏在心里,问也不说,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整个人闷在那里,活像个雕像,真是奇怪。” 又道:“说什么女人心海底针,令人难以捉摸,我看哪,男人心比女人心更像海底针,永远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云岳笑笑,不予置评。 心知自己若出言反击,势必惹来柳玉琼不快,说不定还会叽叽聒聒,喋喋不休的与自己争辩,那时反而不美。 他虽与柳玉琼相处的时间不久,但细心观察,也对柳玉琼的个性有些了解。 自然不会自己找罪受,跟她词语争锋。 两人谈了一会儿,已经走到了柳玉琼所暂住的『香云轩』。 那『香云轩』想是紫星谷中专给女弟子住宿的地方,花木扶疏,芳香阵阵。 云岳心想:“这紫星谷中的布置还真是奇妙,座落山腹之中,不见天光,花草树木还能长得这么好,莫非是异域奇种吗?” 仔细地瞧了瞧,只觉这『香云轩』的花木草皮与普通花木并无不同,似乎并非奇花异卉,心中正觉纳闷。 看见柳玉琼向自己招手,示意要自己过去。 当下走了过去,问道:“师妹有事吗?” 柳玉琼道:“我看你在我的花园里瞧东瞧西的,你在看什么?” 云岳哦了声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此处紫星谷位于山腹之中,阳光不至,这些花木似乎没受到影响,仍然长得这么好,是以觉得奇怪,多看了几眼。”他近来由于专事研究金环庄血案,想找出最有可能的凶手,因此对外界的一些变化视而不见,经过一、两天的休息后,头脑得以休息,便对这周遭环境注意起来。 柳玉琼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在这『香云轩』找到了什么宝藏呢?看的那么入神,连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云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歉然道:“我是看得入神了些,以致没听见师妹叫我,莫怪莫怪。” 柳玉琼笑笑道:“这也难怪,这紫星谷的布置确实有些令人难明的地方,我昨天也跟你一样,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处在山腹之内,却仍然能见天光,别人却瞧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后来啊,我找了一下,终于被我找出了其中奥妙。” 云岳哦了一声,问道:“那是什么?” 柳玉琼并不正面回答,只是指着数十丈高的顶岩道:“你看那是什么?”云岳顺着她手指所指的方向往上望去,只见顶岩上有一大片晶光闪亮的金属闪闪发光,一怔之下,凝足眼力看去,那顶岩金属光滑平面,中有人影,折光反射,那人赫然是自己。 云岳忍不住叫道:“是面镜子。” 柳玉琼拍手笑道:“不错,就是镜子。祖师深藏洞中,利用镜子将太阳光引进山腹,由于本谷深藏山腹之内,天光难至,便想出了这一个妙法,怎么样,聪明吧?” 云岳点头道:“不错,确实很有巧思。” 再看了看镶在顶岩的大镜子道:“只不过这顶头离地少说也有二、三十丈,四下石壁光滑,少有攀岩着力之处,镜子又这么大,一体成形,不知道祖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柳玉琼摊了摊手,耸耸肩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说不定祖师神功通玄,胁生双翼,飞上去镶上的。”云岳笑笑,自不会把她的话当真。 柳玉琼问道:“师兄,你要到我的房间看看吗?” 云岳想想也好,暗道:“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她也吃不了我,怕什么?”点头道:“好,那小兄就见识见识师妹的闺房。” 柳玉琼妩媚的一笑道:“进来吧!” 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云岳紧跟其后,只见那柳玉琼的闺房全部都是粉红颜色,一入房间,便有如走入书中所说的温柔乡中,让人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十分舒适。 柳玉琼毫无女孩子家的怩忸之色,大方地为云岳倒了一杯香茗,也为自己倒了一杯,双手捧茶,笑吟吟地端到云岳面前道:“师兄请用。” 云岳笑道:“师妹客气了。” 随手接过香茗,手指不免碰到柳玉琼柔嫩雪滑的玉手,只觉触感温润,不免心道:“好嫩的小手!”心中一阵绮思,想起了秦紫嫣。 将那杯香茗凑到嘴边,呷了一口。 只觉那茶清香淡然,丝一般的钻入自己鼻中。 茶香顺势而下,转瞬间占据了整个心胸。 茶水呈淡褐色,入口生津,满嘴生香。 云岳虽不懂茶,但好茶坏茶却还分辨的出,当下嘿了一声,忍不住赞道:“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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