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伍子同一退立进,势如疯虎,双爪怒抓如狂,整个人如同四肢伸展开来的大蜘蛛,硬是向云岳整个扑来。 云岳见他衣衫破破烂烂,首如飞蓬,全身上下都是泥污,知道他因心伤丧子之痛,整个人已经半疯,出手虽然凌厉,却没有章法,劲力虽然威猛,也只也徒有气力而已,全身上下,尽是破绽。 心中一叹,暗道:“他人已疯,我胜之不武,杀之不仁,不如将他制住再说。” 心中存了不杀之心,出手便不如先凌厉,戟指如剑,手指一阵上下急幌,指影纵横,左右突出,数道指风激射,点向伍子同胸腹胁下的数处大穴。 云岳指风方出,伍子同突然身子一缩,侧身斜进,快如闪电,头一低,张开嘴巴,露出白森森的一口利牙,又狠又毒地向云岳喉头咬下。 云岳没想到伍子同奇招之变,竟是如此狠辣绝毒,可说是出乎意料之外。 先前一念之仁,出指未向伍子同致命部位招呼,居然引来伍子同这形如野兽的杀招,大惊急退,伍子同的那口利牙已堪堪咬到。 啊的一声,呼吸一窒,仿佛脖子上被人缠了一条粗绳,用力对拉,气息便止,说不出的难受。 与其同时,脖上的肌肤已经可以感受到伍子同的嘴巴所喷出的热气。 便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一掌自云岳胁下拍出,正中伍子同右腰。 掌力骤吐,一股大力涌来,将伍子同震开一尺,利牙划过云岳脖子,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 而云岳的剑指也在此时插入了伍子同的肩头,剑指一挑,血花怒飞,随即右膝上顶,将伍子同击出七尺,整个人朝天而倒,激起泥尘上卷。 云岳惊魂甫定,松了一口气。转头向柳玉琼感激道:“师妹,多谢了。” 柳玉琼也呼了一口气笑道:“彼此彼此,你帮我挡灾,我替你解危,咱们谁也不欠谁。” 云岳眼光一转,随即又将注意力回到伍子同身上,只见他慢慢地自地上爬起,脸上溅着了自己的鲜血,伸手在脸上一抹,黄泥混着鲜血整个涂在脸上,喉间发出『荷荷』之声,表情似笑非笑,看着两人。 伸出了舌头在嘴巴四周舔了一舔,喃喃道:“咸咸的,不好吃,咸咸的,不好吃,咸咸…”神情诡异之极。 云、柳两人见伍子同显然已经疯了,面面相觑,彼此点了点头,不愿再和他动手,转身便想离开。 便在这时,一阵长啸传来,嘹亮声中带有焦急之情。 伍子同闻啸色变,大叫道:“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身子在林中连闪,一下子便失去了踪影。 云柳两人见了都是一愕,没想到那啸声居然会有如此威力,伍子同一听到啸声,转头便跑。 互望了一眼,云岳低声道:“此乃是非之地,有人来了,我们且先躲起来瞧个明白再说。” 柳玉琼点点头道:“好!”指指头上,云岳抬头上望,只见头上枝叶繁密,而且交缠纠结,正是个藏身的好所在。 点头低声道:“好,我们上去。”两人手牵手,轻轻一纵,跳上了树头,藏在枝叶之中,静待其变。 那啸声不绝,来得好快,两人刚刚上树藏好,人影一闪,树下已经来了一人。 云柳两人由枝叶中的孔洞向外看,登时认出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千山派的另一个高手名宿,与伍子同焦孟不离的『红磷手』田慎。 只见他不知怎地,脸颊上贴了一块白纱布,似是脸部受了伤,一脸焦急忧虑的神色,大叫道:“老伍,老伍,你在哪里?快出来啊!我是你的好兄弟田慎,老伍,老伍…”突然声音一窒,咦了一声,道:“这是什么?”蹲了下去,正是伍子同方才跌倒所在。 田慎见到地上血迹,心中一跳,隐隐有不祥预感,喃喃道:“血,是血,是人血,莫非…莫非是老伍他…他…”想到这里,用力的甩甩头道:“不会的,不会的,老伍功力再差,自卫之力尚在,普通的野兽根本也无法近他的身,不会的,不会的,野兽动不了他的。”神目一扫,猛然瞧见地上云岳、柳玉琼所站过的地方有明显足印,不禁心中一震,暗道:“有人来过。” 凝神审视了一会儿,只见那足印甚是清晰,共有两对,一对足印较深,一对足印较浅,其他地方则有凌乱之极的足迹,枝叶也有断折摧残的迹象,当下对四周环境留上了心。 不动声色,假装正自出神地细细审视地上足迹,其实却是眼观四方,耳听八路,默察方圆十丈之内的风吹草动,虫鸣蚁闹。 云柳两人藏在树上,看着田慎的动静,也知道田慎已有所觉,当下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虽说自己人多,敌方只有孤身一人,根本不用怕田慎,但云柳两人仍希望不要这么早便现身,否则田慎传了出去,让蒋破天以及大漠派等人知道,便难收奇兵突袭,暗中调查之效。 因此按兵不动,冷眼看着田慎如何反应。 这时,一阵清风吹来,风动松涛,传来阵阵清香。 枝叶随风摇曳舞动,发出沙沙声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稀疏缝隙洒下,充满了整个林子。 地上枝影摇动,阳光洒下了金纱般的外衣,云柳两人的影子在夹杂在枝叶阴影之中,整个映照地上,轻轻摆动。 田慎眼睛一亮,瞧见那地上阴影,已知树上有人,心中怒哼一声,正想腾身出手将树上藏人揪出。 突然发现那人影似乎有两个,凝目望去,心道:“不错,树上藏有两人。”心中飞快盘算道:“这两人是谁?是四象宫的人,还是一般的江湖高手?是他们伤了老伍,还是被老伍所伤?”正想将两人的行藏喝破,忽然想道:“不对,敌众我寡,若对方是高手,则我孤身一人,老伍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一旦打了起来,我未必能占上风,还是先行忍让,瞧清楚对方是谁再说。”当下又待了一会儿,假装大叫道:“老伍,老伍,你在哪里?”身法展开,一下子便消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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