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婪生整全场目光一下聚焦在月绫身上。 月绫心里绝望,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多年舞台经验让她形成了强迫症。 一到台上,她便条件反射地挺胸抬头,以最好的精神状态面对观众。 江掌门望着眼前样貌身材出色得惊人的姑娘,心里暗道,怪不得自家那小子把持不住,若他再年轻个十几岁,只怕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台下弟子盯着月绫纤细袅娜的背影,神情各异:惊艳有之,疑惑有之,不满有之,嫉妒亦有之。 宗徽最先收起眼底的惊艳之色,推了推还直愣愣看着月绫的江掌门。 江掌门如梦初醒,轻咳了一声,掩住尴尬,继续道,“月姑娘,近日唐家寨突发瘟疫,身为医者,该如何处置?” 相比于之前问其他弟子时佶屈聱牙的名词,这个问题实在是简单得令人发指,只要学过医术之人,都能脱口而出。 月绫搜肠刮肚了好一会,“若突遭瘟疫,当务之急便是先将患者与健康者隔离起来。” 江掌门轻轻点了点头。 月绫想起疫情中的大白,继续道,“医者要穿上隔离服……嗯……就是将自己全部封起来,不让身体与患者有任何接触。” 江掌门微微皱眉,打断道,“月姑娘,你可知瘟疫是由何所致?” 月绫一愣,实在不知“细菌”“病毒”这两个东西如何解释。 江掌门等了一会,见她连这都回答不出来,摇了摇头,替她解释道,“邪风入体,乃感瘟疫,只要护住口鼻便可防范,何须将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贻笑大方?” 话音一落,台上师叔一脸忍俊不禁,台下则传来一阵嗤笑。 月绫一张脸红透了,心里既羞耻又恼怒,却不知如何反驳。 “算了,这女娃子一看就是临时抱佛脚,现翻了几页医书,说不准实属正常。” 一个精明老者捋须说着,眼里满是轻蔑。 “真是荒唐!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连未识医理的深宅妇人都能进来,也不怕折损了青蘅渡的大名!” 络腮胡中年人愤愤瞪了月绫一眼,脸上满是不屑。 台上不满之声越来越多,月绫只觉被人放在玻璃瓶里遭人指指点点,一时心理压力巨大。 她虽然用尽全力忍住痛哭的冲动,可眼前还是阵阵发黑。 “我倒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一道声音响起,如山石坠玉,甫一出声,便止住了纷纭的议论。 宛若一束光驱散眼前的黑暗,月绫噙着泪眼抬头,却见萧兰因光风霁月地坐在那里,神情一如昔日冷淡,字字分明而清晰, “三年前落霞镇大疫,我带领本门弟子前去救治,即便遮蔽口鼻,每日以艾草熏蒸,却仍有十几人染病,由此可见,双目,肌肤皆有可能感染病体。” 络腮胡中年人“哼”了一声,“你如何不知是弟子们忘了熏艾,亦或是忘了遮住口鼻?” 萧兰因不卑不亢,继续道,“自会有这般可能,但我日日如此,从未有一时懈怠,却还是染上时疫,这又何解?” 许重茂愣住,眼里转瞬闪过一抹疼惜。 江掌门一脸惊讶地望着萧兰因,“你何时染的时疫,怎地从未听你提及过?” 萧兰因并未回复,而是将目光转向许重茂,一字一顿,“岐黄一脉,理应兼容并包,若只因妇人身份,便蔑视她所提出的中肯之言,岂非因噎废食?” 许重茂怒道,“好一个义正言辞,你既然这般看中她,不如收了她如何?我倒要看看,半年后的门派大比,你会将这连医道大门都未入的妇人教得如何出类拔萃!” 及到此刻,萧兰因仍面色淡淡,摇头道,“我不会收她。” 许重茂冷笑一声,“这般为她站台,又不愿收她为徒,萧兰因,你到底打得哪门子主意?”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许重茂几乎是在明说,萧兰因另有所图。 萧兰因眸色冷了半分,气场沉了下去,“以大欺小,故步自封,我看不惯。” 许重茂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萧兰因骂道,“臭小子,你真以为出了师做了师叔,老子便治不了你了?” 萧兰因轻抬眼帘,轻飘飘一句,“你打不过我。” 许重茂气得胡子都飞了,刚要出手,就被江掌门宽厚的手掌压住,无奈劝道, “重茂老弟,你与兰因好歹师徒一场,这孩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对事不对人,你又何必动怒?” 许重茂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却还是压下了火,坐下兀自生着闷气。 江掌门见劝完了老的,目光投向小的,道,“兰因,你出师两年都未收徒,月姑娘心思敏锐,温文尔雅,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萧兰因看向月绫,在她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泠泠说了两字,“不收。” 月绫听得脸色一下白了大半,差点晕在台上。 江掌门心中微恼,只想赶紧将月绫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耐着性子道, “原本左恒师弟想收下这丫头,偏不巧,他如今不在门里,不若请兰因暂且教导一二,待左恒师弟回来,再将月姑娘送去,可好?” 刚说完,又怕萧兰因再度拒绝,江掌门装作苦恼地揉了揉眉头, “唉,若兰因连这也要拒绝,本掌门只得先将月姑娘赶出去了,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娇女娃,只怕还没走几步,就遭遇不测了,如此如花美眷,香消玉殒,实在可怜可惜……” 说完,江掌门一边做作地长吁短叹,一边用余光偷瞄萧兰因。 果然,这小子心善,眸间闪过不忍,虽未明确答应,却也未再推拒。 江掌门趁热打铁,立马叫月绫上前给萧兰因见礼。 月绫连忙收起眼泪,接过江掌门递来的镶着“兰”字的玉牌,对着萧兰因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父。” 萧兰因盯着系在月绫腰间的玉牌,心间涌起一阵异样。 他并未应承这句师父,而是盯着月绫道, “我只是暂替左恒师兄教导你几日,待他回来,你自去他门下,不可再来烦我,可清楚?” 月绫心里一酸,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是,弟子清楚。” ———— 对不起作者是个笨蛋,对中医一无所知,虽然查了资料但还是怕有缺漏不对之处,还请宝宝们在评论区指正!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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