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杜窈窈在府中探听外面的消息。 宸王谋逆,御史和太子平反,永宁侯府、宸王府、阮将军府被围剿。 太子监国,阮贵妃贬进冷宫。 宸王妃为夫殉情,服毒身亡。 永宁候割颈,生前和宸王府多有来往,怕祸殃家人,自行了断。 永宁候世子夫人阮氏,因娘家和姐姐,伤心欲绝,自缢而死。 …… 一朝一夕,京城霎时变了天! 杜窈窈想趁乱,给永宁侯府递消息,确认宋行楷是不是清大哥哥。 可她出不得门,她的人也出不得门。沈阶的暗卫把府上守得死死,一只苍蝇飞不出去。 上次她信上写:手机微信二十一世纪,窈窈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宋行楷收到,说看不懂,请她莫自恃身份,再做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封信被沈阶盖上官印,杜窈窈始终不死心,怀疑宋行楷的回答是做给沈阶看的。他俩的一举一动,都在男主的监视之下。 原书宸王一家死绝,永宁侯参与宫变被杀,永宁侯府宣判流放,半路上男丁遭到截杀,上至六十岁老仆下到三岁孩童,无一幸免。 宋行楷死在这场截杀中。 据当地官员传出的消息,是由匪徒所为。杜窈窈看过书清楚,实则是沈阶向楚政建议,将叛党男子屠戮殆尽,以绝后患。 在古人眼里,女子成不了大事,多是男人谋反复仇。 历史重来,杜窈窈不知道这一次沈阶会如何选择? 直到第三天的晚上,沈阶才回府。 杜窈窈有心想问问朝中境况和他的打算,见沈阶眼下青紫,倦得厉害。她犹豫良久,终没开口。 次日清晨,沈阶精神好不少,两人一起用早膳,杜窈窈若不经意地问起,“朝中那么忙吗?后面你要几天回来一次呀?” “怎么,想我啊?”沈阶掐她脸颊,笑道,“以前你烦我缠你,独守空闺两天,耐不住了?” 杜窈窈夹一个香菇肉丁小笼包放他碗里,撇撇嘴,“快正经吃饭!” 沈阶咬一口,细嚼慢咽地交代,“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夜不归宿的情形,我日后尽量避免。” 杜窈窈不是想问沈阶行踪,她想知道楚政对永宁侯府的处置,是否和书中一致。 想了想,她拐弯问道:“宸王的家眷,你们准备作何处置?” 沈阶作为楚政的心腹,可谓掌有一半的决策权。 两三天过去,宸王府除死宸王妃外,没听有人伤亡。这世应不用全军覆灭了。 沈阶拿起食案的白绢拭嘴,慢慢地道:“囚禁皇陵,磨杀终老。” “阮将军府呢?”杜窈窈追问,刻意不提永宁侯府。 阮将军府是阮贵妃母族,宸王的外祖家。 “阮护镇守边关,太子下召令命他返京。阮护若服从,阮氏一族流放东北苦寒地区,如若不听……” 阮护是宸王的舅舅,后面的话,沈阶没有说完。 杜窈窈听得懂,如果阮护不听命令,那全家等着死翘翘。 永宁侯府估摸同是流放…… 沈阶瞧一眼沉思的杜窈窈,主动说:“你姑母家的情况比阮家简单,太子打算判个流放,不日即会下旨。” 和杜窈窈想的一样,只是不知,流放途中,有没有暗杀? 杜窈窈直觉会有! 沈阶这种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哪会给自个留后顾之忧? 她恭维,“太子真是仁慈。” 沈阶不阴不阳地看她,杜窈窈感到浑身悚然,强赞道:“夫君心地善良。” “咳咳……”沈阶惊得咳嗽,端起茶盏喝一口。一双深邃的眼睛注定她,仿佛在说,你夸我骂我? 杜窈窈眨眨睫毛,试探道:“我看史书上说,皇位更迭,叛党基本杀戮殆尽,再不济,要把男丁杀光。到太子和夫君这里,仅仅流放就行,不是仁慈和善良是什么?” 沈阶若有所思地微笑,“依窈窈看,那我们该如何做呢?” 他嘴角勾起,目中无一丝笑意。 杜窈窈插诨打科,敷衍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这些。” “我倒不知窈窈什么时候还看史书?”沈阶挑眉奇道,“该不会是在你那些未卜先知的梦里吧?” 杜窈窈:“……” 忘了,他对她的生活关注密切。 原主哪爱看书,她穿来没买过历史书籍。沈阶的书房,时刻侍卫把守,她冒然不敢进去。 杜窈窈随便搪塞,“婚前看的。” 沈阶轻笑一声,似是不信。 他整整衣领,慢条斯理地起身,“不管外面怎么变,窈窈总归安然无恙,青州杜家不会有事。至于其他的,我不能跟你保证。” 杜窈窈心扑腾一跳,这是暗示宋行楷以后可能有事? 她紧跟着站起,沈阶回头,“窈窈还有问题吗,我有事要先进宫。” 杜窈窈能感觉到,从她有意无意地打听永宁侯府,沈阶的态度变得冷淡。 他不想她提宋行楷。 杜窈窈为证实心中的揣测,硬着头皮求道:“姑父和表嫂逝世,我作为杜家的女儿,应当去祭奠一趟。” 沈阶不接话茬,反劝道:“你有这个孝心,花点钱请些和尚道士去宋府念念经,超度亡灵,我可以放人进去。” 顿了顿,“亲自去没必要,现在余党未清,外边不安全。” 杜窈窈低眉垂眼,不说话。 像在赌气。 沈阶转身,耐心哄着,“你若嫌一个人在府中无聊,我帮你给些官员夫人下帖子,请她们陪你赏花下棋、玩马吊牌。” “你知道,我近来不喜欢这些。”杜窈窈平平地应。她不爱和古代贵妇打交道。 “那你喜欢什么?”沈阶脱口问。他声音不大,不觉间带些威压气势,杜窈窈畏缩地向后躲一步。 沈阶想戳穿,她一心挂念宋行楷,说出来又觉没面子,改口打官腔,“现在人人对永宁侯府避之不及,你作为沈夫人,别给我添乱子好吗?” 杜窈窈:“……” 谁不知道宋府是御史台的人包围,她的进出,夫君抬抬手指的事。 他不找别人麻烦谢天谢地,谁敢找他茬。 “舔乱”二字真是强行压她身上。 杜窈窈坚持,“我只是想去祭奠一下,不做别的。” 沈阶沉下脸,直言心里话,“若我执意不想让你去呢?” 不去,指不定太子哪天下旨,宋行楷被押赴流放地区,半路遭截杀,她找谁验证去? 杜窈窈存有私心。 原书叛党死去的那些男丁,她会努力劝服沈阶,饶人一命,包括宋行楷在内。 如果宋行楷是清大哥哥,那她不止努力劝服,为救他命,杜窈窈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 是恩人,亦是曾经喜欢的人。 杜窈窈分毫不让,“我必须去。” “哪怕我会生气?”沈阶问完,自嘲一笑,“你根本不在乎我生不生气!” 杜窈窈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受伤的意味。 她做不到低头缓和关系,小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谢谢你,你除了会对我说这两句,你还会说什么?”沈阶冷冷睨她,指着院子,“你去啊,有本事就去!” 言外之意,去了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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