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先前由于过度专心地做事，又因为心情激荡，他并没有察觉南宫直美已经下楼了，并站在远处远远地观察了她半天。 南空直美的手上，拿着一个高倍数的望远镜，这是这些日子他们旅游时，从当地的商店里买的，质量一般，却足够南空直美站在二十多米外，借助望远镜，远远地看清卫宫士打在笔记本屏幕上的字。 虽然因为卫宫士郎身体阻隔的原因，南空直美只能看到一部分的内容，但是，光是这部分被泄露出来的机密，已经足以帮她确认很多事情，包括最关键的一件事。 “士郎，刚才打的内容，我全看到了！” 南空直美的声音，在颤抖着。 “士郎，你真的是基拿吗？” 而那个恶德的死神琉克，这时则在卫宫士郎耳旁嘀咕着。 “士郎，你最爱的女人发现了你的秘密了，你要怎么应对呢？如果这个女人，把你就是基拿的秘密泄露出去，那会怎么样？” 死神琉克的声音，就象魔鬼一般地在士郎耳边响起。这个恶德的死神，提起南空直美的时候，有意地称她为“这个女人”而不是“你的妻子”。 这对相爱的夫妻，彼此间那个不能被揭开的秘密，终于在今天被揭破了，对琉克来说，他苦等了许久的，“更有趣”的故事，终于进入了高~潮期。 卫宫强忍心中的激荡，慢慢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转过身，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妻子。 南空直美不是蠢笨的女人，她是一名连L都要称赞的，优秀的前FBI特工。爱情并不能令她永远地保持盲目，天长日久地相处下来，总会觉察出点什么。 今天，从盲目到恢复理性的转折点到了。 “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 “一切？” 卫宫士郎闭上了眼睛，努力地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当着南空直美的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面前读了一遍。 纸上写满了字，实际上它是被卫宫士郎藏在空间戒指里的，作出从怀里掏纸的动作，只是为了伪装。 “南空直美问道，纸上面写的什么？” 卫宫士郎答道：“是我从前处于最冷静状态时，为自己制定的，针对今天这样的局面时，我该如何行动的预案。” 说着他将手中的纸递给了南空直美。 “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一直在害怕这一天，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南空直美看着手上的纸里写的内容，然后呆住了。 “一旦直美发现我的秘密，就直接告她真相。” “告诉直美，我就是基拿。” “说服直美加入我，但这很难。如果她不肯答应，我就走。” “走了后，卫宫士郎这个身份，就该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除了我的继承者，绝对不能把基拿能力的秘密泄露给任何人，包括直美。” “绝对不要伤害直美！绝对不要伤害直美!” 最后的部分，这样的话连续写了多次。 南空直美看着曾经心爱的丈夫，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远过。 两分钟后，这对夫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不错，我就是基拿！” “L是我杀的，几位美国总统全是我杀的，基拿大清洗也是我干的。这次以死亡威胁美国从日韩撤军，也是我的计划。之所以我一直找借口，不肯在这个关键时间点回日本，是因为我担心在这个非常时期美国人会发疯乱来，利用中美之间微妙的关系，故意待在中国不肯回去。” 一进屋，卫宫士郎就向南空直美承认了一切，包括不是他作的事。 “事情的真相其实是这样的。差不多在去年这个时候，日本有发生了一起杀害了母子二人的恶性杀人案件。凶手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但是靠着无耻律师讼棍和由罪犯制定的漏洞百出的法律相助，他最后以证据不足的理由被无罪释放。” “那个罪犯的名字就叫福田孝行，我就是负责控诉他的检察官。而当时我的对手，是由日本最出名的十二名律师组成的梦幻律师团。那一战，我又一次可耻的输了。”“就算是赢了也没有意义，日本的法律是为罪犯服务的，那个畜牲就算被定罪也不可能被送上绞架。那天之后，我因为愤怒而觉悟了......” 在南空直美面前，卫宫士郎坦白了一切，包括他曾是“黑暗的公正者”的一事，不仅如此，他甚至把夜神月做过的事，也一并揽了过来。 “L那家伙，他对基拿的判断，从一开始就错了。他的那套把戏，我从一开始就识破他的伎俩了，我是故意以中二的方式应当他的挑衅的，误导他，然后当着我的同事的面，故意说出那样的话，借机洗白自己。” “后来他们果然也把目标锁定到了夜神月那个中二的年青学生身上，一切正如我所料。” “L以为基拿需要知道真名和相貌才能杀人，其实不需要这么麻烦，我只要知道目标是谁，只需锁定目标，就能杀人。” “我借助夜神总一郎接近L，就是为了锁定他，然后杀了他。” “雷彭巴的死，完全是个意外。我只不过是遇到了另外一个无能的FBI特工，通过他知道了美国派到日本的FBI的特工的名单，然后就杀了他们。 “至于杀人动机，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拯救这个腐朽的世界而杀人，为了让这个世界恢复自净的能力而杀人。” 当着南空直美的面，卫宫士郎将一切的罪责，包括夜神月做的那一份，全部自己一个人扛了下来。 作为现场唯一的旁观者，琉克微笑地看着这一幕。 而在场的另一个人，南空直美流着泪，无语听着卫宫士郎的自述自供。他和她是坐在床上谈话的，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宽的距离，中间的床面上摆着一只录音笔，不断地记录下卫宫士郎的自供。 卫宫士郎早已有了事发后被杀的觉悟，现在的他，视为最重要的事情有两件：一是就算是自己会死，也要等着计划完成后才能死。其次却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夜神月，确切地说，是找到能继承自己的意志的继承者后才能去死。第二条甚至比第一条更重要。 “卫宫士郎可以去死，但基拿绝对不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是净化这个世界，震慑这个世界的罪恶的正能量，这个存在必须长存。”除了他的杀人手段方式外，在南空直美面前，卫宫士郎几乎把什么都说了。 整个过程，南空直美都没有说话，她完全陷进自己个人的情绪中，只是在静静地听着。 “直美，我问你，你愿意改变自己的立场，站到我这一边吗？” “你骗了我，士郎！” 这是南空直美听了他的问话后的回话。 此时的南空直美，两眼中一片空虚。 “你骗了我，士郎！” 她的嘴里，只是反复地说着这句话。 她和士郎的相遇，始于雷彭巴之死，卫宫士郎插手基拿案件后，询问的第一个重要证人就是南空直美，两人在那时，有了一次近乎浪漫的相遇。 但这一切，现在全变成了卫宫士郎别有用心的行动。 当卫宫士郎把夜神月杀死雷彭巴的事扛下时，他和南空直美这段情，就已经结束了。 女人是情绪化生物。 梅森说过L，说他不懂女人，这个道理其实同样也可以用在卫宫士郎身上。 在个人道德方面，卫宫士郎是个自律得近乎完美的男人，但缺点是，他同样不是很了解女人。如果他这时候肯死缠滥打，或许还有挽回的希望。 但是他不是。 卫宫士郎是个革命者，而且是很有觉悟的那种。 在今天的事情发生前，他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专门的预案。 卫宫士郎轻轻地拿起电脑，点开一个早就设置好的程序，运行。 卫宫士郎是个谋而后动，做任何事都喜欢做足准备的男人。 今天的这一幕，他不但做好了纸上的预案，甚至连相关的行动步骤，能提前做好的都准备好了。 过去，他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很多事情不得不通过他人间接完成。顾忌的事情很多。 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一切已不再是问题。 此时他的电脑正在自动对外发送电子邮件。邮件的内容是似乎是一段视频，被自动向多个电子邮箱发送邮件。 卫宫士郎慢慢地道：“这是一份我很早以前自拍的电子邮件，上面的内容是我承认自己是基拿，以及自述自己这一年所做事情的视频总结。收邮件的人包括美国的FBI、CIA以及白宫总统办公室，当然，直美，你的电子邮箱很快也会收到一份。” 当他说出这番话时，正处于呆滞状态的南空直美象被触电般的醒了过来，她猛地伸手一合笔记本电脑的盖子，想要阻止邮件的发出。 但是她的动作迟了点，因为卫宫士郎有意地等着邮件发送完毕才说出这番话的。刚合上电脑不过十秒，她的手机就传来提示说收到一封电子邮件。 当时南空直美道：“士郎，你在干什么......” 卫宫士郎很欣慰地看到南空直美刚才这个本能的动作所透露出来的对他着的爱意，但是他同时也很清楚，他和她之间的爱，到这一刻已经结束了。 “你会被美国人杀了的。” 南空直美本能地大叫道。实际上，她刚才在说出卫宫士郎骗了他时，心里是非常地希望眼前的男人能否定这一点，哪怕是再骗他一次也行。 当然，女人是很矛盾的生物。如果卫宫士郎这时真的按她想的那般骗她，也许南空直美的反应会是“你又在骗我”，或许会更糟糕。 女人有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虚空中的王昊，想起了昔日孤岛竞技场，他不小心坐上“好船”时，被赵若雪虐待折磨时面临的死局。 “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和我站一起的，因为你的世界观，你受教育的过程，你被洗脑的经历和我完全不同.....至少现在是这样。不管你会不会报警，当你和我的关系突然中断结束后，那些一直在暗中监视我的美国人，会更加确认我和基拿的关系，他们对我下手是迟早的。” 卫宫士郎看着窗外霓虹灯下的都市，叹了口气，接着道。 “这次被你发现，对我来说其实是好事。阶级斗争是残酷的，不是时髦的游戏......前段时间，那个叫梅罗的外国的行动，其实已经是对我最严厉的警告了。我却还是如此地天真想要抱有幻想.......我身上的小布尔乔亚病，还是很重.....其实我很早就是站在明处了，而我的敌人却是躲在暗处的。过去的我，一直下定不了决心，一直以为自己很“安全”！真愚蠢，真愚蠢...... 今天的事，让南空直美从爱情降智商的环境中彻底解脱出来了，但卫宫士郎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几封电子邮件现在已经全部寄发出去了。卫宫士郎有意地将自己置之死地后，脑子里反而是一遍清明。 “但是，今天的事是个极好好的契机，它逼得我再也无法保持侥幸的心理。” 卫宫士郎说着拿起了手机，开始播号。 远在日本东京的梅森和尼亚，此时正张大了嘴，一脸懵逼状的模样，看着刚刚收到的电子邮件视频。两人身边的其他FBI特工，同样张大了嘴。 卫宫士郎发给他们的视频邮件，和他先前对南空直美口述的内容差不多，只是更加详细一些。尼亚和梅森才刚刚看了个开头，就被里面的内容震惊呆了。先前他们一直在苦苦地寻找收集卫宫士郎和基拿有染的证据，甚至不惜使用非常手段。却没有想到在美国全面从日本撤退的时间点，卫宫士郎会主动地找上他们。 卫宫士郎发给他们的电子邮件，邮箱地址是从前L用过的。虽然是旧的地址，但这个邮箱还能正常使用，并且已被转交给了尼亚。当卫宫士郎往这个邮箱寄视频时，尼亚就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提示。 视频才看了不到五分钟，无论是尼亚还是梅森都已经色变了。 然后尼亚身上的手机响了。 是卫宫士郎打过来的，尼亚的号码是那天想诱捕卫宫士郎失败后，被他得知的。 “尼亚，收到我的电子邮件了吗？” 尼亚看着正在播放的卫宫士郎的“自供视频”，答道：“收到了！正在看，你发过来的东西，内容很惊人。” “我就是基拿！”卫宫士郎冷冷地道，当这话再次出口时，坐在他边上的南空直美身体微震了一下，此时的她，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地复杂，卫宫士郎更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绝望，这让他心痛。 “我早就猜到了，多谢你的帮忙确认。” “那段视频，收件人不止你一位，白宫那边我也寄了一份，另外夜神总一郎也有份。” 尼亚一边和卫宫士郎交流，一边看着听着从电脑上传来的视频。然后，他一句话就问到关键的点上。 “你准备抛弃南空直美逃跑吗？” “当然！” “你逃不掉的，士郎。你今天受到什么刺激了？你是打算威胁我们吗？”尼亚的手指搅着自己的白发，脸上丝毫没有确认卫宫士郎就是基拿的喜悦。“你居然没有说这是在自寻死路。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你正打算通知中国政府和警方抓捕我呢？” “别说笑了！你很懂得利用国际政治矛盾.....” “嗯，我的杀人能力，本身就是一种比核弹更可怕的大杀器。你们怎么可能告诉中国政府真相，冒着我落到中国人手上的危险来告发我呢？”卫宫士郎对着手机冷笑着，而对面的尼亚这时则几乎把一缕头发拔下来。 他和他都看到了问题的关键点：中美矛盾太深。 “我现在打电话给你，只是要求你还有你们身后的FBI或者CIA或者美国政府，你们必须保证我的妻子南空直美的绝对安全和人身自由。如果她有任何意外，我就会开始杀人，上至美国总统、权贵富豪，中至各州的州长市长，全部都杀，一直杀到美国政府政权功能为之崩溃为止。” 尼亚冷冷地答道：“卫宫士郎，你认为自己刚才的言论代表什么？你刚才的言论，并不是“革命者基拿”应当说的话。” “革命斗争，阶级斗争，是极其残酷的。我现在所在的这个国家，在建立的过程中，不少领导人都被反动势力杀害过大量的亲人。即使是到了二十一世纪的现在，替美国政府干脏活的FBI和CIA，也没有少干过类似的事。这是以革命的恐怖对反革命的恐怖。当然，我承认，在这事上，我放弃了从前清高圣洁的处事原则，开始和你们比刷下限玩比烂了。但是，直美是我的逆鳞，在她的个人安危这事上，我不是神也不是革命者，我只是一个人，一个爱她的普通男人。” 卫宫士郎话语，让现场所有的美国人全部听得后背凉丝丝的。卫宫士郎话语，让现场所有的美国人全部听得后背凉丝丝的。 看着自己的丈夫对着电话说出这番杀气腾腾的话，南空直美的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想法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