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与师父的一番深谈,让林毅对自己的复仇更坚定、更清晰。 整个下午,他都在门前的院子里习武。 为了避免暴露他身怀六脉极剑这等顶尖武学,他只打阳亢剑体的路子,精进内功剑力。 到了傍晚,日落西山,整个院子里都暗了下来。 一个皮肤黝黑显得十分精干的年轻和尚从走廊的尽头快步走来,双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两盘冒着热气的饭菜。 和尚半途就听着声响发现了院子里习武的林毅,眼中闪过一抹古怪的意味,然后脸上堆起笑容,道:“这位小施主,练功辛苦了,吃饭了!” 满头大汗、浑身湿透的林毅闻言,停了下来,看见和尚,露出笑意:“有劳小师傅了!” 这么说着,他也往房间走去。 等和尚走近了,他多瞧了几眼,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只觉得这个和尚看起来黝黑精干,但油光满面的,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之感。 不过自己到人家庙里作客,不好出口议论,打些狂妄之语。 和尚来到门前,见房间里亮着灯火,转头对林毅道:“你们是二位吧?我把饭菜给你们端进房里吧?” “我来吧,不劳烦小师傅了!”林毅甩甩手上的汗,伸手要接和尚手里的托盘。 和尚没给,摇头道:“不麻烦、不麻烦!” 林毅觉得这和尚有点古怪,但没多想,对着房里道:“师父,庙里的一位小师傅给我们送饭来了,我们进来了?” “嗯,”房里响起一个低柔的女声。 林毅打开门,与和尚走进房里。 房间四个角落的灯笼里点着烛火,柔和的火光里,身穿朴素布裙的秦羽席地盘坐在房中央的木板地上。 她平时喜穿白裙,但多年行走江湖,她知道外出穿得朴素些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林毅指着秦羽旁边的一张矮木桌道:“有劳小师傅放这里。” “好,”和尚向矮木桌走去,目光不着痕迹的瞟了秦羽几眼,然后将托盘放到矮木桌上。 林毅正要请和尚出去,和尚对秦羽道:“姑娘,我们寺庙里都是些斋饭,若吃得不惯,还请多担待。” 秦羽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和尚,顿了顿,点点头,道:“嗯。” 林毅道:“小师傅不必担心,我们到贵庙住宿,自然客随主便,我师父也不挑食。” 和尚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又道:“小施主唤姑娘师父,你们是师徒?” 林毅听到这个问题,刚想回答,看到旁边的秦羽表情淡漠,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对和尚知无不言,便道:“小师傅,送完饭菜若无其他事,就请先回去吧。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和尚讪讪一笑:“是小僧多嘴了。两位施主慢用,若有何事,可以摇门前的铃铛,我听到就会过来的。” “嗯,多谢小师傅了。”林毅说道。 和尚离开后,林毅坐下来道:“师父,这个小僧我觉得有点奇怪,他怎么身上一股怪味。和尚吃斋念佛,身上应该干干净净的才对啊。” “吃你的饭,”秦羽示意林毅不要管太多。 林毅拿起一个菜盘,动起筷子。吃了两口,却见秦羽没打算动筷,问道:“师父,你怎么不吃呢?” “我不饿,”秦羽道。 “师父,若是不吃,过几天可无力气赶路了。”林毅提醒道。 “吃你的,不必管我,”秦羽道。 见此,林毅也不再重复。反正师父内功深厚,少吃一顿,一时半会也饿不到。 练了一下午功,林毅早就饿了,一番大快朵颐,一盘饭菜就让他吃光了。 他看了眼秦羽旁边的菜盘,有些嘴馋,毕竟师父刚才说了不吃,倒掉浪费了。 但接着想到这是师父的饭菜,即便不吃,他这当徒弟的也不该惦记。 正当他纠结不决时,秦羽开口了:“吃吧,我不饿。” 林毅仍有些顾虑:“师父,你真不饿?” 秦羽从怀里掏出一颗丹丸:“吃完把这个吃了。” “这不是你炼的丹药吗?”林毅想起平常师父会采摘一些草药,制作成药丸,说是可以解毒、疗伤用。 “师父,我没受什么伤,也没中什么毒,你让我吃这药丸做什么?” “你已经中毒了,”秦羽道。 “啊?我什么时候中的毒?”林毅道。 “就在饭菜里,”秦羽道。 “那方才你为何不提醒我?”林毅道。 “你待会需要力气,不吃东西不行,”秦羽道。 “师父,我不明白。”林毅道。 “方才那和尚看我的眼神不正,言行怪异,身上也透着一股男女体液的味道,十有八九这是一座淫庙。他故意问我们是不是师徒,便是想知道我们是不是习武之人,这样动手之前心中有个盘算。” “我猜他们不会鲁莽动手,必然要在饭菜里下迷药,所以我没吃。”秦羽道。 “我就说这里怎么到处怪怪的,这和尚,还有这附近都没住什么人,”林毅道:“那晚上他们以为我们睡了,是不是就要来人了?” “嗯,我们先假寐一会儿,来人时再行动,”秦羽道。 “师父,既然你猜到这庙里不安全,我们为何不直接离开?”林毅道。 “这是对你的磨炼,你练了一身功夫,却还没真正交过几次手,更没杀过人。若这庙里确实都是些十恶不赦的淫僧,那今日就在这里帮你开头回杀戒,正好也磨磨你的功夫。”秦羽道。 “师父,那你早说不就行了,干嘛非憋到这最后一刻才告诉我,一直神神秘秘的,”林毅道。 “我若提前说了,只怕你不答应,也怕你做些什么冲动之举,打草惊蛇,”秦羽道。 林毅这才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师父,我明白了,今后我会学着更稳重的!” 在夜晚来临之前,林毅在房间里温习着关冲剑的运功套路,一遍遍的将阳亢剑体锻炼出来的内力,也作剑力、剑气,从三焦经上运到无名指尖上的关冲穴,憋而不发,再慢慢的把剑力收放回去。 如今,他已能做到自如的从关冲穴上释放出三焦经的剑气。 林毅只在谷中与同门弟子切磋过几次,但那是同门切磋,彼此留手,点到为止,不会想着要对方性命。 但如今,他面临的可能是生死。 江湖险恶,江湖人出手没轻重,要人性命乃常有之事。 因而此刻林毅十分紧张,好在身旁有武功高绝的师父,就算他打不过,师父也会出手。 到了戌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厢房周边也无声音。秦羽叫林毅熄灯假寐,这样庙里的和尚才会以为他们睡了。 只是过去了两刻钟,厢房里假寐的师徒二人就听到了外面走廊响起的轻巧的脚步声,来人显然十分谨慎。 脚步声停在门口,门被慢慢推开,露出一双黑夜中明亮的眼睛。 这双眼睛朝着房间里打量,在看到地板上已经睡着的秦羽、林毅,才露出一丝放松。 来人蹑手蹑脚的走进房内,穿着黑衣,蒙着面罩,而后亮出怀中明亮的匕首,对着林毅的脖子作势要扎。 林毅忽然暴起,一手握住来人握住匕首的手,另一手握成拳,重重在来人胸膛上一捶。 “嗯!”黑衣人一声闷哼,气息直接不顺了。 林毅扒下黑衣人的面罩,认出就是傍晚送饭的那个和尚。 和尚这时表露出惊恐,他没想到林毅根本没睡,更没想到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林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竟然抓着他的手让他挣脱不开,更是一拳就将他的胸膛打伤。 他猛力挣脱,但无济于事。 林毅抓着和尚站了起来,同时地上躺着的秦羽也站了起来,目光淡淡的看着林毅对付和尚。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你这庙是不是座淫庙?”林毅冷冷问道。 “你快松手,我没有要杀你,你误会了!”和尚挣扎着道。 “你把我当傻子?拿着匕首对着我的脖子要捅我,你说你不是杀我?”林毅冷笑一声。 “你想怎样?你难道想杀我吗?”和尚见狡辩不成,直接硬气道。 “你都想杀我了,难道我现在不能杀你吗?”林毅道。 “你敢杀我,你绝对出不了琴音庙,师父和苦玄法师不会放过你们的!”和尚道。 林毅闻言,还是有些忌惮,他没见过和尚口中的师父和法师,不知道两人道行高低,于是他看向了旁边的秦羽,眼神询问其意思。 “仅是借宿一晚,并无其他恩怨,他就敢要你性命,草菅人命,这种人,当然该杀,”秦羽道,“不过我们还要让他给我们指路,不然这偌大一个宅院,若是惊动了其他僧人,我们不好直接动手了。” “你还想让我给你们指路?你们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和尚道。 见和尚现在还敢出言不逊,秦羽眼神闪过一道锋芒,示意林毅。 林毅会意,直接重重一拳砸在和尚的肚子上。 他天生神力,又已经修炼阳亢剑体半年,内力深厚,这一拳打在和尚肚子上,哪怕是一头牛都能直接打死,和尚“噗呲”一声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林毅、秦羽冷冷的看了和尚一眼。 体会到林毅、秦羽的狠辣,和尚不敢再嚣张,顾不及擦嘴角的血,大声道:“我带!我带!” 三人出了房门,这里是西厢,和尚领着林毅、秦羽向东边的主道走去。 秦羽道:“拿着他的匕首,对准他的脖子,稍后他若敢故意出声提醒庙里的人,你直接抹他脖子!” 林毅道:“好。” 和尚眼里露出一丝无奈,他最后一个侥幸也被堵死了。 来到主道,林毅、秦羽可以透过走廊看到东边的东厢,每一个厢房都没有火光,十有八九都没住人,更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这座山脖上的宅院,是供这寺庙里的僧人宣淫的,自然不可能让庙外的人入住,除非他们这种已经被寺庙“看上”的。 寺庙先假意让他们入住,然后再派这个和尚之类的人前来探查底细,确认是可供淫玩的女人后,就在傍晚送来带有迷药的饭菜,夜晚戌时或者亥时行动,将男的杀死,女的带走。 一手如意好算盘,只可惜,遇到了他们。 向北边走去,走过一条长长的院道,经过了几个亭子、几个空院,林毅、秦羽便看到了灯火通明的一座大院,西北东三边有着许多房间,此刻还正有男女之间的那种短促、低沉、高昂的声音隐约的从这一个个房间里传出。 有两个和尚站在东西两边手拿棍子守着,看到林毅、秦羽擒着和尚出现,立马朝这边跑来。 “解决他们!”秦羽道。 林毅点点头,在两个和尚挥舞着棍子向他砸来时,他先一脚将西边的和尚踢飞。 这一脚蕴含了他七八成的力量,这和尚只要皮肉没他手里擒的这个厚,必然要倒地不起。 跟着他擒着手里的和尚,一个转身,又一脚高踢在东边这和尚的胸膛上。 此和尚也是应声而飞,倒地不起,哀嚎呜咽。 被林毅匕首抹脖的体臭和尚眼中闪过一抹悲哀,自己这两个师弟平日不喜练功,整天就跟在庙里两个法师屁股后面宣淫,法师玩完的女人,他们就接着玩,武功一直没有精进,仅一个照面就被这神秘少年踹翻了。 秦羽问和尚道:“你师父和苦玄法师住哪个房间?” 秦羽这么问了,和尚现在只能祈祷师父和苦玄法师能把林毅打败了,老实道:“就在前面这两间房间,师父在左边,苦玄法师在右边。” 秦羽示意林毅:“先去左边。” 林毅点点头,擒着和尚向前面左边的房间走去。 到了门前,房间里男女宣淫的声音大作起来,男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老,女的则十分年轻,呻吟之中还带有一丝让男人骨酥的媚意。 林毅一脚将门踹开,“碰”的一声,一股房间里的热浪裹着床上老男女人宣淫的景象迎面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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