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年春节我过的并不开心，虽然家人团聚冲淡了一些忧郁，但我还是变的有点沉默寡言。 爸妈却是以为我是工作太累还没缓过神来，也没多说什么。 看得出来他们很高兴，因为他们儿子虽然不愿意走他们安排的路，但至少现在也没让他们失望。 我去了小雅家，看着小雅给她爸妈新买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不算奢华却挺漂亮，她爸妈很满足于终于能在城里有了自己的家，说起那个未来的姑爷，口气也不再那么苛刻。 我忽然想起远方的小雅，不知道她在卢三哪里过的怎么样，见到未来的公公婆婆会不会害羞。 于是我把这些东西告诉了她，然后又拍了她家的照片发给了她。 小雅却迟迟没有答复我，我以为她在卢三家忙着过年，也没太在意。 年三十的时候，小城夜空绽放起绚烂的烟火，我又拍了许多照片发给了她，她依旧没有回复我。 我心想着，这丫头，可能在卢三家幸福的乐不思蜀了。 年初一晚上，我接到了小雅的电话，我心想这丫头终于想起要给我拜年了，接通之后，那头传来微弱而有点嘶哑的声音却一下敲碎了我的心。 “哥，我没有去卢三家，我还在北京……我们分手了……我在医院……我把孩子打掉了……”小雅在电话那头呜咽的抽泣着，我在这头心急如焚。 第二天，我就买了机票去了北京，然后跟爸妈说公司有急事要去北京出差一趟，看着他们虽然不舍却依然为我准备行李的举动，我心里忽然有一丝愧疚。 但来不及愧疚，因为心里非常担忧小雅，我迫不急待的跟他们说了再见，然后匆忙上了去机场的的士。 我见到小雅的时候，她脸色苍白的扑在我怀里，像只瘦弱的小猫。 我一边安抚着她，一边看着房间里凌乱不堪的场景，凳子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衣物扔的满地都是，还有一地撕碎的钞票。 “哥，我是不是老了许多？也变难看了？”小雅看我一直在注视着她的脸，还强忍着笑脸跟我开玩笑。 她哪里知道我心里已经如针扎一样的疼。 一年多没见面，如今的小雅瘦弱憔悴，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随便挽成一个髻，哪里还是以前那个青春活泼的美丽女人？ 从小雅断断续续的叙述里，我知道了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小雅跟着卢三来到北京的一年多，生活还算平静，随着激情的慢慢退却，更多的现实的问题浮现出来，最重要的问题便是结婚的事。 在小雅努力的亲情攻势下，加上给家里买房凑了许多钱，小雅的爸妈也不再那么强烈反对，只说让卢三尽快上门见见双方父母。 在小雅的一再催促下，卢三终于回家见了他们一面，小雅的父母便完全放下了以前的态度，开始以准女婿来对待卢三。 而让小雅不解的是，卢三却始终没有要带小雅回家看看的意思。 尽管早早的答应过年带小雅回去，但真的随着春节的到来，卢三却一直拖着，甚至连回去的车票都还没准备买。 那时候小雅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她本来计划等过年跟着卢三回家后再给他一个惊喜，但他这样不温不火的态度让小雅终于忍不住告诉了他。 也正是因为小雅怀孕的消息，一场悲剧终于发生了。 “哥，我真的很傻，我早该想到他在外面有女人的。我还傻乎乎的被他骂了也不还口，因为我把钱都给家里买房子了，也没准备结婚的钱……” “你家里买房子的钱都是你的钱？不是卢三的吗？” “都是我自己攒的，我跟他在一起，从来没有问他要过钱，因为家里买房子需要很多钱，我平时都很节省的。后来分手他还叫我滚蛋，说平时房租都是他交的，呵呵，我以前还想过要不要给点钱给他交房租，直到那个女人出现才直到，原来自己以前那么傻，还真以为是钱的问题……” “哥，我和他认识五年，第一次给了他，和他在一起也一直是我洗衣做饭收拾家务，我为家人买房子花了许多钱，但从来没有要过他一分钱，我以为他作为我的男人应该是支持我的，却没想到为了这个吵架吵了太多次，说我从来不攒钱准备结婚，总是把结婚的压力给他。直到有一天，他带着那个女人跑回来，那个女人叫我滚，说我吝啬鬼还霸占着男人不放手……”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丫头，你也要有点骨气，别人都这样羞辱你了干嘛还呆着不走。” “我是准备离开的，他们又不让我走了，把家里翻的乱七八糟八糟的，说我要是喜欢就在这里住着好了，他们走。” 小雅指指房间里一片狼藉的情景，又指指地上的钞票，“这是他扔给我的，说是我的青春补偿费，哈哈，我的青春也太值钱了，两万啊……” 小雅忽然趴在我怀里哭起来，我心里怒火三丈，一边安抚她，一边问她卢三在哪里，小雅似乎明白我想做什么，她拉住我的手，眼泪婆娑却语气坚定的说：“哥，让他去吧！孩子我已经打掉了，心里也会忘记他的，就当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你也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我会开始新生活的，好吗？” 看着小雅心里还是没有被彻底击垮，我心里稍稍放心了点。我拉起她的手，心疼的看着虚弱的她，“我们离开这里吧！” 小雅点点头，虚弱的她就像风中的一根小草，随时可能被吹翻。 我带着小雅找了间宾馆先住下，小雅太虚弱了，刚做完手术，需要好好的休息。 我买了很多水果，还买了个锅每天熬粥给她吃。 我在网上看了下，人流后不能接触生冷的东西，于是洗衣服也成了我的日常工作。 医生说要注意清洁卫生，从小雅手术后第一天起，我就用温水帮她清洗下体，开始小雅有点不习惯，慢慢接受了以后，她居然会问我：“哥，下面是不是也变老变难看了？” 我摇摇头，虽然怀孕让它稍微有点色晕，但依旧挺漂亮的。 “哥，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小雅有点调皮的说。 我哑然，在我眼里，小雅还只是个病人，对病人产生兴趣，我还没那么禽兽啊！ 就这样过了一周，小雅看着我每天忙这忙那，脸上也不再像开始那几天那样忧郁，有时候会感慨的对我说，哥，要是嫁给你多好。 我就会解释说，嫁给我的女人永远享受不到这么好的服务的，因为我家里向来男尊女卑，你看我爸在家从来都不干活的。 小雅的气色好了许多，看上去和常人并没有太大分别。 她在宾馆的房间里呆的都不耐烦了，想出去逛逛，却又被我以天气太冷为由拒绝了。 其实北京的冬天确实很冷，小雅身体虽然好了许多，但我还是放心不下的。 小雅嘟囔着嘴看着我，我估计她身体也可以出门了，于是便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小雅摇摇头，说还没打算。 于是我说那就跟我去广州吧！ 那边天气也暖和些，以后可以在那边上班好了。 小雅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