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武当三侠俞岱岩瘫痪在床自是无法上阵,众师兄弟商议之后决定邀请张翠山之妻殷素素出马,并非为了制敌,而是为了俞岱岩,若殷素素以俞岱岩传人上场,俞岱岩必定心感安慰。 张翠山当下回卧室将殷素素唤出,七人一齐走到俞岱岩卧室之中,要其传授武艺于殷素素。 怎料俞岱岩竟仅凭声音就辨出殷素素乃当年暗算他之人,他悲愤难平,急火攻心,突然大叫一声,身子从床板上跃起,砰的一响,摔了下来,四块床板一齐压断,人却晕了过去。 张翠山因妻欺瞒自己多年,心中大为愤怒,目光中如要喷出火来,指着殷素素大声喝斥。 殷素素拔出佩剑,倒转剑柄,递给张翠山,泣道:“五哥,你我十年夫妻,蒙你怜爱,情义深重,如今我死而无怨,盼你一剑把我给杀了,以全你武当七侠之义。” “好,好,好!”张翠山连道三个好字,猛然起身,接过剑来,一剑便要递出,刺向妻子的胸膛,但霎时之间,十年来妻子对自己温顺体贴、柔情蜜意,种种好处登时都涌上心来,这一剑如何刺得下手? 他呆了一呆,突然大叫一声,泪奔而出,殷素素、宋远桥等六人不知他要如何,一齐跟出,只见他急奔至厅,向张三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说道:“师傅,弟子大错已经铸成,无可挽回,弟子只求师傅一件事。” 张三丰不明所以,但出于对张翠山的溺爱,温颜道:“什么事情你说吧,为师决无不允!” 张翠山磕了三个头,说道:“多谢恩师,弟子有一独生爱子无忌,落入奸人之手,盼恩师能够救他脱出魔掌,抚养他长大成人。” 张三丰此时方听出事态严重,关切又紧张地问:“翠山,你这是干什么?” “求师傅答允!”张翠山连磕几个响头。 “为师答应你。”张三丰点点头。 张翠山呼地起身,走上几步,向着空闻大师、铁琴先生何太冲、崆峒派关能、峨嵋派静玄师太等一干人朗声说道:“所有罪孽,全是张翠山一人所为。大丈夫一人作事一人当,今日情愿一死,请各位看来同是武林同道的份上,放过义兄金毛狮王,化消干戈!”说着横过长剑,举至颈中。 张翠山死志甚坚,知道横剑自刎之际,师父和众同门定要出手相阻,是以置身于众宾客之间,说完了那两句话,立即出手。 张三丰及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四人齐声惊呼抢上,但听砰砰砰几声连响,六七人飞身摔出,均是张翠山身边的宾客,被张三丰师徒掌力震开,但因相距甚远,张翠山正举剑于颈中,想是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但听“轰隆”一声巨响,天上竟飞下一包不知名的重物,将瓦顶砸了个窟窿,瓦片泥尘纷纷落下。 “重物”砰的一响,恰好跌落在张翠山身边,巧合地将其手中长剑击落。 重物跌落处几块青砖粉碎,泥土深陷,尘土扬起。 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亭中宾客无不大惊失色,一个两个面面相觑,均不知此为何物,倒是离重物较近者暗暗庆幸,若被此物砸中,必定九死一生。 见五弟(五哥)无事,武当诸侠又岂会管这“重物”,飞奔上前。 “五哥!”殷素素哽咽着低声一句,她自知有愧,不敢上前,默默立于厅外,泪水在眼眶中滚来滚去。 张三丰大惊之余见爱徒无恙,身形一晃,已到了张翠山身边,将压在“重物”上的爱徒搀扶起来,颤声训斥:“翠山,为师今日百岁大寿,你岂可……”本想责备一番,但‘失而复得’的喜悦使张三丰激动地流下泪来。 “师傅!”张翠山自刎之时被东西隔开长剑,还在惯性下倒在“重物”之上,此时被恩师扶起,见其又悲又喜的表情,深觉太过鲁莽,愧对恩师,又觉自己不死对不住三师哥,一时间百感交集,紧紧搂着恩师,眼泪夺眶而出。 其余五侠想起方才之事甚是惶恐,皆抱住张翠山大哭。 各大门派方才见张五侠欲自刎人前,皆大惊失色,此时风波已过,诸人不好再咄咄相逼,只得暂且将谢逊之事搁在一旁。 哭诉之后,众人将目光看向地上的布团,布团呈大字型于地上,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人。 众宾客议论纷纷,却无人近前看看是什么东西。 不消多问,“天外来客”便是刚从黑洞中穿过的洪天宇,只是路口处于高空,旋涡中急速旋转风暴使他无法短时间克当下来。 其实,早在穿过时空门之时他就醒了,怎奈体力透支过度,一时半会无法恢复,只得任由着跌落下来,幸好他拥有金刚不坏之躯,方免去受伤的痛苦。 跌落大厅那一瞬间,洪天宇已知有人欲自寻短见,出于上天的好生之德,他看准时机,一掌握住长剑,将剑抛于地上,而那个人也失足跌在自个身上了。 洪天宇在黑洞中就知自个身子莫名变小,此时也并无露出惊骇之色,只是衣服未免太大,手和脑袋都在衣服里,着实难耐。 趴于地上,洪天宇疲惫不堪,长时间处在黑洞中的肉体折磨使他精力耗尽,他意念一转,丹田处的热流迅速扩散,瞬间汇聚成几条纤细的线条,源源不断地自丹田处涌出,热流如有意识一般,自行而有序地沿着四肢百骸游走,所过之处均是暖洋洋的舒适之感,身体的疲惫和压迫感也随之消失,功力恢复了不少。 他也不急于恢复全部功力,只想从这身衣服里钻出透气,于是将热流运回丹田处。 见‘布团’久无动静,张三丰半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布团,温热柔软,已知是一个小孩在里面,也不知此刻是否还有命在,正欲将其“放出”,布团竟蠕动了一下,之后自个跳了起来,轻盈而平稳地落地。 十几块青砖已成粉末,地上浩然印着一个大字,足有三寸来深。 若以掌力而论,张三丰自认可以造成更大的破坏力,但以全身冲击力而论,他自认做不到。 张三丰骇然,每个习武之人必有弱处,不可能将真气在同一时刻遍布全身,而此人浑身上下竟强横均等,在如此冲撞力下亦能即刻站起,且从其轻盈的身法可以看出,并未受到伤害,足以看出其内功深不可测。 洪天宇脑袋先行探出,也无暇观察周围变故,当即先解救身体。 费了好大劲,方将小手抽出,捋高袖子,又卷起裤腿,这才舒服了些许,但行动依然不太便利,毕竟这身衣服大小型号相差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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