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师在巨大无比的萤幕前讲解着短命皇朝──秦的历史，我却无心听讲，把玩着手上的笔。
心乱如麻，是我这两天来的真实写照。
真没想到那天我向小雅表白的勇气是怎么来的。
当时靠着冲动还能说没什么，睡了一觉，又过了一天，星期一碰见许珊的时候，才知道我还是无法清楚的分辨，我对小雅和许珊，哪一份心意才是爱。
说起来，我和小雅的肌肤之亲，远比和许珊的关系亲热多了。
但是我和许珊的相互了解，又比和小雅的沟通多多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如果是其他人，只要获得她们其中一个垂青，也是祖上有福，修行十世的缘分，我还这样挑三选四，若是给喜欢她们的人知道，怕是要杀死我，再挫骨扬灰才能解心头之恨。
伍军两个星期没上学，他的几个同伙也是。
听学院通告，说什么他们参加神秘帮派，卷入了神秘殴斗事件，身体神秘受伤，住院观察中。
通告里面一连几个神秘，真的够神秘了，神秘的让许多人有空没空就关注我这个和伍军抢许珊的人，搞得连老师也开始注意我。
不过我才不管，依然我行我素。天地虽大，我雷正怕过谁来？
很好奇伍军他们到底怎么了，尝试去医院看他们，却被他们的家人阻拦在门外，说不便见客。
倒是从里面出来的护士只要听到我的询问，俱都掩嘴轻笑，摇头离去。
问杨奇，他叫我去找一出叫做霹雳火的连续剧来看，找几个整人的手段出来，就知道他做了什么了。
靠，这么麻烦，算了，我才没空为了那人渣到处跑来跑去，只要他不要在我身后做小动作就好了。
至于这只左手，那奇妙的领域力量，我根本无法压下那浓浓的好奇心态。
悄然的举起了手，迎着灯光仔细的端详着，水火不侵的黑色皮手套在暗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奇妙的光芒，那种炫目的漆黑，好像有一个宇宙在里面一样。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继续沉默，继续思考。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周围的吵闹声音开始消失。
“雷同学，若你有问题的话，请说话。”
完全安静下来，倒是不时有一些细微的笑声。
“雷正！”一声大喝从前方传来，依稀记得，那好像是老师的声音？
过了两秒我才惊觉，不是什么好像，根本就是老桃的声音！
“是！”我呼的一声站了起来，看到老师的两条眉毛都竖了起来，成了一个倒八字型，脸孔的肌肉正在抽动着，嘴巴颤抖着，好像中风一样。
这个老师除了脾气暴躁点，为人不错的，对学生很好。
当下，我忍不住关心的说道：“桃老师，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全教室猛然一阵爆笑，我无辜的看着他们，不明白自己说错什么了，怎么，关心老师有什么好笑的？
“你，你……”桃老师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我更疑惑了，奇怪，听说这个老师兼职教武学部的，应该不会有哮喘或者呼吸困难系的病症才对，怎么现在好像越来越不舒服了？
忽然，衣袖被人扯动，眼角余光一看，法撒尔在偷偷打眼色，呶着嘴，神秘兮兮的。
我再靠，你又不是我马子，搞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谁懂你的意思。
那边厢，桃老师的呼吸好像平稳下来了，他指了指萤幕上的一个战场画面，带着一个好像硬挤出来的笑容问道：“雷同学，你是对长平之战有什么疑问吗？”
长平之战？
有点印象，好像是三千多年前的战国时期，秦赵两国的一场大战。
“是秦赵大战？”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错，这是中华历史上最早、规模最大的包围战先例，你是不是对白起、廉颇又或者赵括的行为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啊？
白起？
廉颇？
赵括？
是谁呀？
看了看萤幕，上面的确勾勒出几个人名，除了桃老师提到的那个三个，还有一个什么秦昭王。
“这个……老师，请问我能问一下，他们干了什么吗？”知耻近乎勇，身为学生的我秉承学问学问，不懂就问的优良传统，对于问问题绝对是不会不敢的。
“你问我，他们干了什么？”桃老师本来红润的脸色开始变得有点苍白，还隐泛青色，声音越发沉稳，尽显老师的语调本色。
“白起坑杀赵国三十五万士兵，赵括纸上谈……”法撒尔又小声的说道。
不过他说的还是慢了一步，因为我已经先问道：“老师，你真的不需要去看医生吗？你的脸色越来越不妥了。”
“哈哈哈哈……”
周围的爆笑声把法撒尔的声音和老师再次增大的呼吸声都压了下去，到底怎么了？
我自认刚才说的话没有任何语法上的错误呀！
有什么好笑的，还要全部人一起笑，连法撒尔这家伙也在笑，笑什么呢！
“你可以出去，如果你不想上我的课，你可以出去，但是请你不要破坏其他人听课的机会！”桃老师指着我说道，语气的不友善，就差没按着我的鼻子来骂了。
奇怪，我是招谁惹谁了，老桃今天吃了什么，脾气这么暴躁？
算了，不上就不上，反正来学校也没准备干什么，最多回去上网下载这堂课的资料和讲义就好了。
学长们说过，老桃发怒的时候，不要和他角力，不然绝对会影响年末最终评分。
“对不起，老师，我走了。”收拾了一下，朝着老师鞠了一躬，快步的离开了教室。
很多视线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看来我离成为名人又近了一步。
走在广阔的校园内，我颇有点无聊，随便的到处晃。
接近一百平方公里大的华武校园，那个巨大的含义是我发梦也想像不到的大，看着周围踩着滑板飞来飞去的人，我忽然觉得这样走走也很不错。
“这位同学，你没课吗？”一把温和的声音，把我从那片绿色草原世界里面拉了出来。
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休闲运动衣，带着金框眼镜的斯文中年人，正微笑看着我。
“是，你是……”我问道。
毕竟华武有成年进修部，谁知道这个中年人是学生还是老师。
若是叫错了，平白矮了一辈就不好了。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你好，我姓楼，名兰雪，心理系特别助教。”他说着伸出了宽厚的手掌。
楼兰雪？
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了一下，立刻想起的就是虚拟格斗里面的那个十强之首，不过不可能在这里碰到吧？
样子也不尽相同，不过那斯文、悠闲的味道，是有那么一点相似。
想归想，我还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和他握了一握，快速的回答道：“雷正，历史系一年级生。”
“怎么，楼兰雪这个名字，让你想起了神剑风云的十强武者？”接下来，楼兰雪说出了让我惊异不已的问题。
看着满脸惊讶的我，他呵呵笑道：“我侄子也爱玩那个游戏，他告诉我，里面的最强者和我同名。”
“是吗？你侄子很厉害吗？”我不禁雀跃起来，难得碰到一个对虚拟格斗不陌生的人，虽然年龄似乎有点差距，但是很奇怪的，楼兰雪那温和的语调，让人觉得很容易与他沟通似的。
或者这就是心理助教的感染力吧！
谈话显得很愉快，楼兰雪对虚拟格斗的认识显然并不是门外汉，我们谈得很尽兴，说了许多关于这个游戏好和不好，需要改进，需要加强的地方。
到最后，还是因为楼兰雪接到电话，才不得不中止这场谈话。
“对不起，公司有些事情，我需要回去处理。这是我的名片，有空联络。”楼兰雪一边道歉一边拿出了一块磁片。
我立刻伸出手，把世界戒指对准了磁片，一道红光一闪，便记下了楼兰雪的所有资料。
“那么，有空再聊了。”楼兰雪笑了一笑，一挥手，转身离去。
再聊吗？
看着楼兰雪的背影，我笑着摇了摇头。
这偶然的邂逅只是我们生命里面一段小得不能再小的插曲而已，过几天就如春风吹过一样，消失不见。
我的世界戒指里面记载了过千个人的资料，但真正经常联系的，却不到十个人，其他人都只是静静的摆放在那里，老死不相往来。
随着科技的进步，人与人之间的隔膜也越来越深，所以学院这种东西才会这么提倡来学校上课。
毕竟进入社会之后，面对机器的时间比面对人的时间多出好几倍，如果不在进入社会前增加一下社交圈子，进入社会之后就没多少机会了。
最起码现在大多数人的妻子和好朋友都是在学院期间认识的，就知道这个政策也算是成功。
看了看表，三点半，好，去接珊放学。
二选一的问题是烦，不过我还是很喜欢那种和许珊在一起的感觉。
就如我先前所说，许珊的笑容让人感到很温暖，和她一起，感到很舒服。
“你来了。”当我走到许珊面前的时候，她并没有如以前一样露出灿烂的笑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神情显得有点冷漠的越过了我。
她走过的时候，身体带动起一阵风，这阵风却吹不走我心中的迷茫。
嗯？
好像昨天她就有点不对劲，似乎有点强颜欢笑的样子，今天就更是让我无法捉摸。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追上去，并排与她一起走着，语气温柔的问道。
心中忽然飘过一丝疑问，莫非，许珊知道了我和小雅的事情？
不可能，除了在游戏和我家，在学院我从来没能和小雅碰一面，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找我，好像见了面就和我很好，不见面就当我不存在，这种忽冷忽热的待遇太过飘忽，让我很难受。
我是有自尊的男子。
“没，没事发生。”许珊双眼完全没有聚焦的回答道。
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看许珊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更肯定。
我所认识的许珊不是这样，不会这么颓废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我对你怎么样的，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不开心也可以和我说。”我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很诚恳的低声道，许珊的手很冰冷，冷的像冰。
许珊看了我一眼，沉默着摇了摇头，又要继续向前走。
“珊……”我看了看四周，的确，现在这条路上也满多人，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当下我拿过她的讲义，霸道的拉着她就走，她也任由我拉着，一声不吭的在后面跟着。
进了电梯，到了建筑楼顶的时候，许珊挨在墙上，我双手按着她肩膀，视线紧紧地盯着许珊那满是落寞眼神的双眼，很认真、真挚的说道：“到底怎么了？你知道的，我对你……”
可是让我苦恼的是，今天我说的自认为很正常的话，总好像是说的不合时宜。
刚才的一句话，赫然打碎了许珊戴着的面具。
一颗颗闪亮的泪珠夺眶而出，两行清泪陡然滑落许珊那娇嫩的脸孔，打在胸前的一抹雪白上。
“怎、怎么了？”
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凄美样子，难道是我的粗鲁吓到许珊了？
手忙脚乱的抓起衣服想擦去许珊的泪水，又发现衣服太过粗糙，立刻在全身的口袋乱翻，又想起我不是娘们，怎么会带纸巾上学？
最后，我伸出食指，轻轻的拭去了许珊脸上的泪珠。
说起来，这种动作有点僭越了，不过我认为在这种时候，这比较亲匿的动作应该会比较好。
看着许珊哭泣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心脏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死命的刺一样，那种疼痛，痛得连呼吸都有困难，好不舒服的感觉。
“你对我怎么样？”许珊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对你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我一窒，不知怎么继续下去。
说起来，我的确从来没对许珊说过我要追求她，致使全学院都知道伍军要追许珊，任何对许珊有意思的人都会被他整治，而我大胆的留在许珊身边，才会传出我也要追求许珊的流言，我也的确没有否认过。
这是我的问题，许珊很吸引我，吸引力不比小雅弱上几分，小雅的泼辣，许珊的温柔，我无法作出选择，我有勇气再对一个女孩子说出我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恨死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了！
看我没说话，许珊的脸色显得有点阴沉，微微的低下了头，看着我的胸口，双肩隐隐的抽动着。
不要再哭了，不要再露出不开心的样子了，我喜欢你的笑容，那恍若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所以请不要再哭了，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炸裂了。
我抓起许珊的手，用力的握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我、我很喜欢你，非常的喜欢。”
上天呀！
你让我死了算了！
虽然国家政策允许一夫两妻，但是两天前刚对另外一个女孩子说喜欢，现在又再说一次，这算什么真心实意呀！
“不离开我？”许珊抬起了头，红肿的眼看着我。
“嗯！”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正……”许珊忽然紧紧地搂着我，痛哭起来。
下意识的，我也回应的搂住许珊的娇躯。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想知道了，这一刻，我不想与许珊分开。
就算被人看见也无所谓，任那惊异的，愤怒的，妒忌的眼神注视也没关系。
天地只剩下我们两个。
似乎从地老天荒就开始相爱，却被逼分开的恋人，在经过千万年的寻找后，终于在今天找到了对方，再也不愿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