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这一晚，一共做两场法事，而法事的一切，都按秦曦汶的指示进行。第一场，是替郭老太太做“转世投胎”法事。 晚上10时在郭太太的房间进行。 房间的正中央，再次放着秦曦汶的“揾食工具”紫檀木法坛。 如果早知到今天要做法事，昨晚就不用叫阿俊把法事用具运走。这张紫檀木法坛重30kg，搬上搬落，十分辛苦。 秦曦汶和龚丽换上黄金色的法事袍。这次，法袍里面除了穿胸罩内裤外，还穿白衫白裤。 龚丽站在法坛左边，闭起双目，口念经文，双手做“转世投胎”法事的手印。 紫檀木法坛上的香炉燃烧着两炷法事蜡烛和三炷法事香。 秦曦汶挥舞桃木剑，剑尖插着灵符。燃烧到一半后，放在法坛桌面上的白瓷碗所盛的清水里。 一阵白烟升起。 法事做了四十分钟。秦曦汶向“太上老君”替郭老太太请得“转世灵符”。 “转世灵符”是有分级数的。从“太上老君”那里所请得的“转世灵符”是最高级。拿着此“转世灵符”去到地府，立即转世，不得延误！ 第一场法事做完，秦、龚回到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息。 阿俊准备下一场法事。 他把紫檀木法坛和法事用具搬到郭家的后花园。 陆管家叫了两位女嫞花姐和媚姐帮忙。 时间去到12时45分，稍作休息的秦、龚二人离开自己的房间，来到后花园。 第二场“驱鬼法事”，将在后花院，郭老太跳楼自尽的地方举行。 紫坛木法坛就放在郭老太太当年跳楼落地的魂断的地方。 当时是一个葡萄架，后来把葡萄架拆掉，放了三盆玫瑰花和一只铜香炉，每日炉香参拜。 刚才做“转世投胎”法事时，只有陆管家和大少奶在场。其他的郭家的成员可在可不在。 而做“驱鬼法事”，秦曦汶说，郭家上下所有成员都要在场。 秦曦汶只是郭家的风水顾问，她的说话原本无人听。然而，此刻郭老先生信她。 在郭老先生一声令下，临到开坛做法事时，郭家上下的成员都陆续出现。 当秦、龚二人来到后花园做法事的地点时，郭家成员都已到齐。 秦曦汶让他们站在法坛的左右两边。 右边站男人，三位少爷和两位男孙。(二少爷坐在轮椅上) 左边站女人。三位少奶和五位女孙。(经得郭老先生的同意，关在白屋的郭荧诗也让她出来。) 还有一位是坐的，她是郭家地位仅次于郭老先生的二姨太张桦。 她坐在一张酸枝椅上。 在做法事前，三少爷的二女郭荧妮去到二姨太张桦的房间，陪同她来到后花园。 晚上的后花园气温低，二姨太张桦穿上厚厚的棉衣裤。荧妮小姐怕她着凉，替她围毛颈巾和头戴毛冷帽。 荧妮小姐对二姨太一向很好，一直嘘寒问暖，照顾周到，把她当作是自己祖母看待。而二姨太张桦也把她当作自己孙女看待。 法事开始前，秦曦汶向每位郭家成员派了一道“护身灵符”。灵符长形黄色的，秦曦汶叫他们把灵符贴在胸前。 郭家藏着两只女鬼，在玄学风水理论上，是一间极凶之宅，做任何法事，都有可能惹怒两只女鬼，为避免她们冤魂上身，必须胸挂灵符以护体。 除了灵符，做法事时，郭家的成员都要做“驱鬼法事”手印。 秦曦汶跟郭家成员解释，在做“驱鬼法事”时做手印，并不是以手印驱鬼。 手印是观想修行时的结印，意谓佛的手印，是祥和而宁静的。 结手印以佛陀的说法，是用来安抚亡魂，希望亡魂大澈大悟，以“超度”替代仇恨暴力。 秦曦汶看到，三位少爷和三位少奶的脸色都不太好。 还有二位郭家的风水顾问，姚木通和傅天命。他们的脸色也好不了到哪里去。 同是玄学法师和郭家的风水顾问。此刻秦、龚二人像高他们一级似的。 姚木通和傅天命好像在看秦、龚两人表演似的。 陆管家替秦曦汶一共准备了两部播放器。按秦曦汶的指示，一部放在郭太太的房间，一部放在郭老太太魂断的地方。 时间去到一时。在郭太太房间里的女嫞媚姐按动放在那里的播放器。 而在后花围，龚丽按动这边的播放器。 于是，两处地方，都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说日语女声。 关于以播放器驱鬼的方法，秦曦汶曾经跟陆管家讨论过，只要细心的想，就会发觉有问题。 郭宅有两只女鬼，一只是70年前冤死的岩崎结衣。 她是索命而来的。 对象是郭老太太。 她不停说着自己头很痛的日文，搞到郭老太自杀身亡。 现在却用播放器，播出假的岩崎结衣的日语声音！ 那真的岩崎结衣听到后会怎样？？ 秦曦汶向陆管家提议，不要用播放器，就做“驱鬼法事”可以了。 却不知甚么原因，陆管家的反应很大，他说一定要用播放器反复播放这句日语，才能驱走郭老太太的亡魂。 他反复的强调“一定”要用“播放器”！ 看到陆管家的态度这么坚定，秦曦汶也不跟他争辩。 况且郭家没有人质疑她这个做法，于是照着陆管家的提议，用播放器这种有点搞笑的方法驱鬼！ 秦曦汶燃点香烛……口念经文……手摇金刚铃……挥动桃木剑……烧灵符。 郭老先生在秦曦汶的身后，距离她十米。他坐在轮椅上闭起双目，身边是年轻的女护士瑞儿和陆管家。 要郭家的成员全部出席，是要他们恭送郭老太太离开郭家！ 这时，郭大宅的大门打开了。开大门的是郭家的园丁乔力。大门打开后，他站在门一旁。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法事开始不久，众人便感动阴风阵阵。 法事蜡烛好几次被阴风吹熄！要龚丽重新再点燃。 龚丽点蜡烛的手震的很厉害，秦曦汶心里暗骂：“笨蛋！”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神灵……”秦曦汶口念经文，手挥舞桃木剑。 念经的声音忽然停下。 只见秦曦汶脸色一变，瞪圆了眼睛，她大喝道：“郭老太太！……” 这一下喝声，使得在场的郭家成员都紧张起来。 [隐藏] “郭老太太！接过“转世灵符”请离去！”秦曦汶又大声叫道。 秦曦汶的语音刚落，“啪！……啪！……啪！……”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来自紫坛木法坛！只见那个黄金香炉在颤动着。 香炉的牙灰被震跌在法坛面上。插在香炉上的蜡烛火焰摇摆着，燃烧的法香像要被震下来似的。 在场的人都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郭老太太的亡魂显灵！ 有些郭家的成员吓到血色尽褪，有些甚至身体抖起来。 “郭老太太！……接过“转世灵符”请离去！……郭老太太！……接过“转世灵符”请离去！……”秦曦汶反复说着这句话。 这时，一支法事蜡烛被震到从香炉丢下来，跌在紫坛木法坛面上。 “郭老太太！接过“转世灵符”请离去！……郭家上下恭送郭老太太离去……”秦曦汶继续大声说道。 香炉的震动渐渐地减弱。 “郭家上下恭送郭老太太离去……郭家上下恭送郭老太太离去……”秦曦汶大声的不停重复这句话。 “郭家上下恭送郭老太太离去……郭家上下恭送郭老太太离去……郭家上下恭送郭老太太离去……郭家上下恭送郭老太太离去……” 重复说了十多遍，最后，香炉停止震动。 在场的郭家成员都稍为松一口气。 龚丽拿起跌在法坛的法事蜡蠋，重新插在香炉上。 秦曦汶则拿起一支法事香，把香头送到法事蜡烛的火焰上。 法事香头燃起火焰后，秦曦汶用两手的掌心夹着法香，弯腰一拜，念道：“烧香一炷请，恭送郭老太太离去。”念完，把法香插在香炉上。 龚丽也像秦曦汶那样，拿起一支法事香，用法事蜡烛的火焰点着后，用两手掌夹着法事香，弯腰一拜，念道：“烧香二炷请，恭送郭老太太早日转世投得一主好人家！” 秦曦汶又烧了支法事香，念道：“烧香三炷请，尘归尘，土归土，人间恩怨尽相忘，投得好人家，享福华！”把法事香插在香炉上。 接着，秦曦汶和龚丽一起念读经文…… 念完经文，法事结束。 在场的郭家成员都被刚才郭老太鬼魂显灵的一幕吓到血色尽褪。 然而，有一位郭家成员却不为所动，甚至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只是在场的人的焦点，全都在秦曦汶、龚丽和那个震动的香炉上而已。 这个驱鬼法事做了一个小时。 做完了法事的秦曦汶额角冒出汗水，她走到郭老先生面前，跟他说：“郭老先生，做法事时，我的“法眼”看到了郭老太太。” 郭老先生张开眼睛，望着秦曦汶。 “郭老太太披头散发，伏在法坛上，捧着香炉，不肯离去！” 秦曦汶说：“最后在我的劝说下，她被点化。终于愿意离去。她用我烧给她的梳子梳理头发，再用我烧给她发夹把头发夹起来，不再披头散发了。也穿上我烧给她的新衣服。拿了“太上老君”的“转世灵符”，从郭家的大门走了出去。” “她……有话说吗？”郭老先生问。 “有！……她说都是自己种下的恶果，一切与人无尤！”秦曦汶说。“总算郭老太太走到最后能觉悟！” 郭老先生缓缓的闭上眼睛。 他低声的说了一句话。 由于声音太低太沉，秦曦汶只隐约的听到，好像在说：“金燕……一路顺风！……从此……我们恩怨两忘……”秦曦汶听到的，大致是这样。 说完之后，郭老先生微微抬高他的右手。 身边的年轻女护士瑞儿明白郭老先生的意思。 她双手握着轮椅后面的两个手抦，先将轮椅转了一个180度弯，然后慢慢的把轮椅向前推，向大宅的方向走过去。 待到郭老先生被推离后花园后，郭家的成员才散去。 四少爷走得最快，他一手把挂到胸前的灵符撕下来，随手就掉在地上。然后两三步便走进大宅。 紧接着是郭荧武，他也把灵符撕下掉在地上，然后走回大宅。 他的妹妹郭荧韵将撕下来的灵符掉在法坛上。然后她望向她的妈妈二少奶说了声：“出去！”便转身向大门走去。 刚才驱鬼的那一幕，吓到她全身颤抖。 “去哪里？”二少奶冲着她的背影大声问道。 “约了人！”郭荧韵没有回头，背对着她的妈妈一边走一边说。 兰姐把荧诗小姐带回“白屋”。 荧妮小姐走到二姨太身边，扶起她。再扶着她，慢慢的向大宅走去。 姚木通和傅天命胸前没有贴秦曦汶的灵符。大家咁高咁大，为何要贴你的灵符！大概他们两位心里是这样想的。 他们两个木无表情的走回大宅。 大少奶向秦、龚二人走过去。 “辛苦了！两位法师法力高深，今次真的多谢两位。”大少奶说。 “大少奶不要客气。”龚丽说。 秦曦汶向大少奶微笑点头。然而，秦曦汶看得出，这是假话。这位郭家大少奶最希望这次法事由姚木通做。 这时，二少奶推着瘫痪的二少爷离去。 三少奶也走了。 园丁乔力把郭家的大宅关上。 大少奶向秦、龚二人微微一笑，说：“两位师傅早点休息。”说完，她也向大宅走过去。 最后走的是大少爷。 恭送完郭老太后，他一直望着郭家的大门。直至他的养女荧慧上前拉他，他对着大门说了一句：“妈！一路好走。”然后才跟荧慧一起回大屋。 母子情深，这位郭家的长子，深深挂念她的母亲。 转眼间，郭家的成员全部走了，只剩下陆管家未走。 “这次法事做得很好！”陆管家的脸上露出笑容。 “是！”秦曦汶说。 “郭老太太的鬼魂肯定不会再出现！”陆管家用肯定的语气说。 秦曦汶望向他，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有信心。 她就没有这样的信心，郭老太太的鬼魂不会再出现。 她早已经想好了说辞。 倘若法事后，郭老太太的鬼魂依然出现的话。 她就说郭老太太到了地府，遇到阻滞，未能即时投胎转世，所以她又回来了。 至于接下来要如何做，她还未想出办法！ “肚饿吗？”陆管家望了秦曦汶后又望向龚丽。 秦曦汶和龚丽都点点头。 “两位法师先回房间，我到厨房看有甚么可吃的。”陆管家说。 “好的！麻烦你。”秦曦汶说。 “不用客气！”陆管家说完便离开向厨房走去。 秦曦汶和龚丽也离开后花园，回去自己的房间。 阿俊跟着她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