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弱水呆了一呆,还有账单?她可什么都不知道。 韩破皱眉,看向鸨公,问道,“她用了多少银子?” 鸨公噼里啪啦的一通算,“殷小娘子一千五百两银子包下我们花魁连惑一个月,另外酒水消费一共一百零七两,加在一起一共一千六百零七两,抹去零头,一千六百两。” “一千六百两啊……” 韩破扭头嘲弄地看向弱水,仿佛在说殷小娘子为色一掷千金手笔阔绰,真不愧是城内有名的风流子弟。 弱水沉默了,刚刚穿衣,她身上一文钱也没有。 但钱没有,人不是还有个现成的么? “我没有钱,你们要钱就找他……”弱水硬着头皮指了指韩破,又缩手缩脚挪到他身边,抖着嗓子打商量,“若是你也没钱,我看你那刀不错,先垫一垫……” 韩破没想到刚刚还窝窝囊囊的软脚草包妻主,现在理不直气不壮的盯上了他的刀,一时气笑了。 他心中转了一个念头,又说:“钱我可以给,不过你……” 还未说完便被打了岔,连惑低沉撩人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让她走,弱水在醉春楼花的所有银钱,一律记我账上。但是,韩公子,劈了我的蕉隐。” 弱水高高提起的心刚刚一松,却没想到这连惑也是个爱转折的,听他后半句话一个停顿又紧张起来,忙转头看去。 连惑依旧敞着衣襟散着发,半身倚靠在木柱上。 他拎着一条纱布覆在在伤口上,不慌不忙缠了三圈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才在众人等待中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五千两。”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几把刀也抵不了一张琴啊,今日真是诸事不宜……韩破脸色阴晦,五千两在普通人家眼里已经是不可计数了,什么破琴要值五千两? “怎么,韩大公子拿不出来?”连惑看着包好的右手,气定神闲地笑了,“那只好‘委屈’弱水留下来几日……” “不必。” 韩破冷嗤一声,打断他的话,“明日我会让丹曈将银钱送到醉春楼,包括殷弱水的一千六百两……至于你,大可以再试试往殷府递些见不得人的请帖,下次伤的可就不止是手了。” 说罢,警告地横了连惑一眼,伸手扣住弱水的手腕,就要拉着她向外走去。请帖? 弱水还在默默感叹公老虎还挺有家底,闻言心中一动,回头看了眼连惑。只见他风流昳丽的脸上笑意一淡,愠恼之色一闪而过。 瞧着她疑惑的神色,倏地勾唇笑起来,声音缠绵而缱绻,“只要能见到弱水,别说是手,就是拿命去换,我也是甘愿的~” 弱水一怔,不觉得皮软骨酥,只觉得他唇边的笑意十分意味深长,还未深思一二,身体被韩破猛地向前一带,差点栽倒。 罪魁祸首倒还恼恨上了,“还愣着不走做什么?脚下是生根了不成?”弱水一缩脖子,不再理会心里泛起的微微异样,几步跟上韩破的步伐。 只有鸨公夹着粗犷的嗓音,欢笑送别,“殷小娘子走好!常来玩啊~”她闻声又是一个趔趄,感觉手腕要快被韩破捏断了。 可不敢常来,再来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弱水灰溜溜的跟着韩破出了门,辗转下了楼梯。 眼前是醉春楼的大堂,彩绸高垂,灯火通明,笙歌舞乐,倩影摇动。一座楼有数不尽的美郎君。 不同于穿着严实还带了幕篱的韩破,美郎君们都是散发敞胸、行止不拘,见到弱水这样好颜色的女公子,如丝媚眼不要钱似往她身上黏,她从未来过这样的场所,亦好奇的一一回视。 身侧的纱幕轻轻一动,手腕上的力道随之紧了紧。 弱水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我就看看……” 韩破声音一扬,“看也不行!” 两人僵持着,一个两颊酡红的高挑女人搂着俊俏小郎,歪歪扭扭地晃过来。 女人打量二人,目光落在弱水身上,“醉春楼的郎儿越发没规矩了,竟敢对女客如此粗鲁……” 弱水眨了眨眼睛,眼前女人身量挺拔健美,长眉凤目,漾着醉意的目光中流转着几分犀利,是个英气十足的女子。 女子极其熟稔自然的与她递了眼色,看来是殷弱水的熟人。 可惜她记忆全无,现在只能拘谨地冲她笑一笑。 而韩破眯起眼,几步外的这女子他知晓。 钱家二小姐钱悦,殷弱水的同窗好友,也是与弱水同样出名的白州城纨绔,二人常常混在一起玩耍游乐。 这个时辰,能在这里见到钱悦,看来他妻主今夜胡闹多半少不了她从中撺掇。不过她来的正好。 韩破抱着臂,冷笑反诘,“你是何人,又与你何关?” 没想到他如此蛮横,钱悦一愣,“自然与我有关,我钱悦和她,乃同窗十年至交好友!” “哦,原来是钱二小姐。”韩破提高声音,引得大堂中得闲的人都看了过来,“哼,若非钱二小姐在我与妻主的新婚之夜,将妻主邀约于此玩乐,彻夜不归,我也不会踏足此腌臜之地……” 见钱悦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韩破点到为止,音调一敛,淡淡道: “二小姐与妻主同窗情谊甚笃,我理解。只是妻主今时不同往日,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再流连这风月场成何体统?我来接妻主归家,还望二小姐谅解一二……” 他这一番说话于情于理都无可挑剔,钱悦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柄,只能转头看向弱水,朝她努努嘴: 她外人不好插手,你且拿出妻主的气势,好好镇一镇你这盛气凌人的新夫。 弱水顶着钱悦殷切的目光,吞了吞口水,赶鸭子上架,“韩、韩破……” “嗯?” 韩破隔着帷幕将两人挤眉弄眼看的一清二楚,直接打断弱水还在酝酿的话语,“妻主胡闹了一晚上也该累了,那就与二小姐道别吧,我们该早点归家安歇了。” “啊?……好、好吧。” 弱水尴尬地摸摸鼻子,向钱悦投去无能为力的目光。 钱悦甩开怀中小郎,瞪了韩破一眼,走来将弱水拉至一旁屏风后,不满地撑着额角,“弱水你今日怎么回事?你现在随了那新夫回去,那可真就西风压过了东风了,日后有的是你的苦头吃!” “唉,我……”弱水忧愁地叹了一口气,不敢告诉这位好友,苦头已经在吃了。她今夜被韩破捉了个现行,差点走不出这风流地。 现在的她,理亏的很呐。 钱悦细想片刻,倒也理解了她的难言之隐,感慨道,“你还真是倒霉,若娶的是那娴静文雅的韩二,也不至于让你这般狼狈。刚刚我与阿锦刚在湖中舫上摆了宴,正要上楼将你与连惑公子请下来一同玩乐,庆贺你今日让祁敏铩羽而归呢,没想到遇上你家这位公老虎……” “祁敏?” 弱水似乎有些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钱悦只当她又在装傻了,睨了她一眼,“你的死对头祁敏啊,明知道连惑是你蓝颜知己,还想趁今日你成亲时强占了他。” 原来连惑口中的祁家小姐就是祁敏…… 弱水含糊其辞的引着她继续讲,“阿锦呢?怎么不见她?” 还没等钱悦再多说几句关于她近来的事情,丹曈就来催促,“妻主,公子说我们该走了。” 弱水点点头,只能先与钱悦道别,“我得走了,过两日再约。” 一想到好友还要回去应付那刁夫,钱悦同情地拍拍弱水肩膀,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递给她。 “差点忘了,湖中设宴时,来一个陌生的侍者,自称是什么姬元清的仆人,要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弱水愣了愣,伸手接过那封微褐色,印着西番莲暗纹的信。 弱水靠在马车的车壁上出神。 她虽然失去过去种种记忆,但她瞧着那信封内青纹纸上潦草肆意的墨金字迹十分熟悉,十有八九是她的亲笔: 凤安十年二月廿四,殷弱水以殷家房契为注,于虞水河畔与姬元清定下赌约:四个月之内,殷弱水如果能保证金官不离开白州城,则可取回殷氏房契并赢得姬元清筹码三万金。 如若金官离开…… 弱水摩挲着香佩的手指无意识的一紧。 如若金官离开,她将—— 赔去房契,并,债金三万…… 下面还附着一张崭新的、一尺宽两尺长的房契拓印图,印证了这张恐怖赌约的真实性。 连惑,韩破,还有那个奇怪的赌约牵扯出来的金官和……姬元清。 从她醒来后,陌生的身份,陌生的环境,还有接二连三的人名,都像涡流一样围绕在她身边,让她恐惧和茫然无措的同时不禁好奇—— 她,殷弱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当下还是先尽快适应新的生活,就比如这个马车真的太小了,她甚至能闻到韩破衣服上熏了淡淡的山踯躅香。 弱水幽幽叹了口气,微不可见地往旁边挪了挪。 韩破冷眼一瞥,以为她还在怀念那醉春楼头牌,暗暗翻了个白眼。 马车辚辚驶过一处坑洼,弱水被颠簸的朝前一栽,韩破翘着二郎腿支起刀鞘拦住她,她才没有扑到韩破身上。 弱水抱歉地笑了笑,“没坐稳。” 韩破哼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弱水正以为两人会这样一路沉默着到家,过了一会却突然听到韩破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声调,她却莫名听出尖刺下的一丝忐忑和犹豫。 弱水想了想,不确定的问,“你是说那个,呃,我原本的未婚夫?”韩破愣了愣,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马车内又静了下来。 那个钱悦口中娴静文雅的韩二公子…… 弱水为这个无辜的倒霉蛋默默叹息一声。 不知她的家人是如何想的,但从今晚殷弱水的行动路线来看,她既已发现了韩破替嫁韩二,离开府却未去韩府见韩二,而是去了醉春楼同其他女人竞争连惑,可见失忆前的殷弱水对韩二的在意程度甚至不如连惑。 不过,在现在的她看来,这些事都不如那莫名其妙的赌约让她忧虑。 弱水诚实的说:“一个无缘无分的人,我也没什么想问的,我娶谁不是娶……就算娶的是韩二公子,今晚…可能依旧会去醉春楼的。” 况且,娶了也是可以和离的……吧? 弱水心里嘀咕着,没敢讲出来。 她说完认真等了一会,却听到韩破轻笑一声,他睁开眼略带嘲弄地看着她,“妻主还真是难得糊涂……” 娶谁不是娶么?果然是纨绔的做派。 韩破嗤之以鼻的同时心中又一松,他赌对了。 傍晚成亲时,他的身份被识破,众人喧哗议论,只有殷弱水依然像不知情一般将他安送到寝房,她不在乎她娶的是谁,她只在乎她能不能继续不受约束地玩乐。 韩疏啊韩疏,在你心心念念的人眼中,你我并无分别。 想到此,他肺腑间突然升起一丝畅快。 他不禁抬眸看向她,弱水刚刚被他一呛,反应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抿着唇生了闷气。 外面银亮亮的月华透过春纱笼在她脸上,阴影削去她颊侧还未褪去的婴儿肥,只看得到她饱满的额,隽长的眉,水蒙的眼,秀气的鼻,和一口饱满柔润的唇。 新月清晕,佼人僚兮。 韩破晃了晃神,又狠狠闭上眼。 当然,弱水并未瞧得见韩破的异样。 她受不住倦地打了个呵欠,撩起垂帘,向外看去,此时已经远离了热闹通明的花巷,这里民居静谧,月色洒在青石板上,淌了一地如水清辉。 马车在一处不大的院门前停下,门口挂着两只贴了囍字的红纸灯笼。丹曈打起帘门,柔柔道,“妻主,公子,我们到了。” 弱水被丹曈扶着手,踩着小杌子先下了马车,韩破紧随着跳下来。 她打量着面前有些破旧的窄门,怎么都与房契上重宇迭榭的殷府豪宅联系不到一起。 “这里是?” 丹曈看了韩破一眼,笑着跟弱水解释,“公子想着妻主这么晚已经累了,就不回大府了,于是带妻主来了他的陪嫁别院,先就近暂住一晚。” 弱水一怔,原来这是韩破的陪嫁别院? 为何不回殷府? 他今夜如此大动干戈,现在又把她接到他的地盘,进了这狼巢虎穴还不是任他拿捏…… 门内有老仆守夜,听到动静早就把门打开,恭候着几人进入。 韩破抱着胸,凤眼上下扫着弱水,“怎么,现在害怕了?你若是求我,我便让丹曈送你回去。” “我……我才没有怕!” 被猜中心思的弱水鼓着脸嘟哝一声,硬着头皮进入别院。 没想到门内竟然别有洞天。 一进门就是一道曲折回廊,旁边是山池水景,在月色下波光粼粼。 走到里面,空旷庭院中有一株几人合抱粗的合欢树,正是开花的季节,空气里荡漾着淡淡清甜味。 院子里景致虽好,但正房只有一间。 竟没法分房睡,弱水站在院中有些踟躇。 室内点起灯烛,韩破靠着门没好气道,“瞧不上我这蓬门小院?准备在院子里站一晚上?” 现在再让丹曈把她送回去肯定是来不及了。 韩破凶是凶了点,但再怎么也成了亲拜了堂的妻夫,应该不会真动手……算了,再忍一忍,若是他真敢下手,明日回府就,就分居!! 她思来想去,一咬牙,肃然进了正房。 此时韩破已经换下累赘繁复的发冠衣袍,只着一身寝衣,半披着发,盘腿在榻上翻簿子,看她进来露出算她识相的表情。 忽略韩破嘲讽的眼神,弱水好奇地环视着房内。 房间布置倒不太像韩破的性格,房间里挂着各色绣品,装饰温柔雅致,书阁上还摞着层层迭迭的画卷。 “看不出来你还挺文雅的。”弱水随便翻开一卷画,上面画的是一个男童在与猫玩耍,笔触还算细腻,画面也倒鲜活生动。 “就是画的孩童有点丑。”她又补充道。 韩破翻簿子的手一顿,声音淡淡,“这个院子曾是我父亲的,你翻的画也是我父亲画的我小时候。” “……” 弱水尴尬的收起画,正准备到院子里走走时,又听到身后一声嗤笑。“厢房有热汤,你最好给我洗干净点,否则别想上我的床。” 呸!谁稀罕和你睡一起。 弱水大无语,不过她确实希望好好泡个热水澡,经历情事后腰酸腿胀,十分不舒爽。厢房。 浴桶里热气腾腾,还撒了牛乳、蔷薇花露和各色花瓣。 弱水试了试温度,随后整个身体滑进热汤里,心中的戒备忧虑都被热乎乎的汤水泡散了,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 在花瓣的遮掩下,她伸手摸向自己腿间,丹曈的锦帕还塞在她的小穴里,吸饱了汁液胀成黏糯的一团。 这具身子好像太敏感了些,她只是抽抽帕子,小穴就吮咬着不放,内腔褶皱的软肉与锦帕面料相互摩擦搅动。 直到帕子被完全抽去,一股酥痒空虚盘亘在她两腿之间。 弱水咬着唇,纤细的手指带着水流反复插进穴中,可她手指太过细嫩,丝毫不能缓解连绵的热潮。 她轻轻地喘息着,回忆着连惑的动作,将腿伸出水搭在浴桶两侧,拇指与食指揉搓上花瓣前的小肉珠,尖锐刺激的酥麻感如水一般将她溺闭,小腹抽搐着终于到了小高潮。 她浸在水中,吐出长长一口气,脸上媚色横生。 在看不见的乳白水下,泻身的汁液喷出体外,却没有一丝精液的痕迹。叩叩。 丹曈敲了敲门却没人应声,于是自作主张推门进来,他轻手轻脚的将崭新的丝绸寝衣搭在衣桁上,又在小案放上切好的一碟甜瓜和一壶温茶。 “妻主,可要用点茶水?” 丹曈担心弱水沐浴口渴,轻柔询问一声。 屏后的依然无人应声,丹曈连忙绕过去才发现弱水已经靠在浴桶上睡着了。她长发用玉簪挽起,有些碎发受水汽凌乱的凝在额前鬓侧。 瓷白明秀的脸颊像被合欢花晕染过,泛着绒绒的粉色。黛眉如烟,眼睫纤长,琼鼻挺翘,嘴唇如花瓣一般柔嫩润泽。 厢房只有他和妻主,想到此丹曈目光不受控制的从上至下,描摹过她的每一寸。 视线越过被水上花瓣遮掩住娇挺诱人、纤秾合度的身躯,又落在她搭在浴桶上的白腻小腿,而他的帕子正湿淋淋地搭在露出水面的小腿上。 一霎间,回想起醉春楼那样淫靡勾人的场景,他的脸快熟透了。 帕子下方是垂在浴桶外的小脚,像垂下的兰花,又像弯弯新月,五个圆嘟嘟的脚趾上指甲粉嫩,只想让人捧在手中怜爱。 丹曈中了蛊般,伸手摸上那软软嫩嫩的脚,一股热流涌向他腹下三寸,衣衫被顶起一大包。 他大着胆子将阴茎隔着衣物顶在她的脚心,上下蹭了蹭,衣料磨着他的龟头,并不是弱水身上肉嫩滑软的触感,但未经情事的他视淫着弱水秀气白嫩的脚,心理上升起浓烈快感。 丹曈口干舌燥的想,要是能含一含妻主的脚趾就好了,他好想把妻主舔的汁水四溅。 弹韧的阴茎抽动摩擦着,正在射精的关头,弱水梦中蹙眉呻吟一声,这才惊的他清醒过来。 怎么能在妻主睡着时做这种事,他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 丹曈羞惭着脸,自虐地遏住自己下流的阴茎,强行将目光从弱水身上移开。 她脱下的衣物都堆在一旁的月牙凳上,他夹着腿收走了弱水今夜穿的衣服,走了两步,一番纠结后,垂着眼睫悄悄摸走湿漉漉的锦帕,收入怀中。 丹曈在院中站了会,才拿着弱水的衣服来到正房问韩破怎么处理。 韩破还在打着算盘看他的账本簿子,闻声抬头,“怎么去了这么久?”丹曈心中一颤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妻主……” 韩破一听丹曈前两个字又开始有些烦躁,他嫌弃地扬扬手,“别说了。衣服拿去烧了,从醉春楼穿回来的真是晦气。” “是,公子。”丹曈正要往外走,又被韩破喊住。 “等会。”韩破想了想,“你看看衣服里是不是有只香佩?” 丹曈摸了摸,果然摸到一只锦囊,拿出来一看,那是一只鸡心状的香佩,青莲色的锦面上用银线绣着唐菖蒲,里面不知装了什么香料,倒是鼓囊囊的。 韩破挑了挑眉,丹曈会意的将香佩放在案上,自觉拿着衣服出去了。 弱水从水中出来时浑身松软,本以为两下就能洗好,没想到泡着泡着就在浴桶中睡着了,连丹曈来加了两次热水都不知道,醒来时水还是温热的。 待她沐浴好后,正房已经熄了烛。 轻手轻脚合上房门,弱水就着窗牖透进来的微弱月色摸到床边,整个房间只有这一张床,韩破已经闭目睡下,呼吸沉稳。 为了方便晚上起来侍奉妻主喝茶倒水,郎君常睡在外侧,这是几百年来的习俗。 弱水小心翼翼的跨过一只脚,正要翻过另一只脚时,一双精壮有力的手扶上她的腰侧,猛地一拉,她便跨摔在一具精壮有力的身躯上。 暗哑地声音从身下传来,“殷弱水,你是不是该和我同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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