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苏雨清从游乐园回到家才发现，自己今天早已精疲力尽了。 后来大家集合一起吃零食的时候，苏雨清就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幸好唐佳怡cue她的时候，邵君都争着抢答。所以苏雨清只是默默吃东西，时不时接过唐佳怡给大家分的各种小点心。 邵君觉得苏雨清像小仓鼠，吃东西好慢好慢，细嚼慢咽的。 殊不知她是不想说话了，才装作一直很忙地吃东西。 苏雨清把郊游的背包搁在书桌旁，顺势在地毯上跪坐下来，脸埋进床被里。 “好累……”她下意识呢喃。 脑海里浮现邵君奔跑的背影。 很细微的喘息声，很平稳的节奏。 拽着她的手是和她掌心交握的，汗水融在一起显得又滑又热。但邵君很用力地紧握着，她的手没有被松脱过。 苏雨清抬起手捧到床上来，虚握了握拳。 ……好开心。 …… “宝贝——妈妈回来了——”许婉贞一推开家门就急哄哄地嚷嚷。 苏雨清从卧室探出头来：“妈妈。” “怎么样？今天出去玩，好玩吗？”许婉贞把高跟鞋甩到一边，放下公文包，两三步就凑到苏雨清跟前捧起她柔软的脸。 “好玩。”苏雨清点了点头，“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跟同班同学出去玩的，还能认识新朋友。侧面证明她平时完全不交友。 “是嘛。”许婉贞探寻般望向女儿。 平时苏雨清在家其实挺闹腾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面就爱默默地看书。 “等会吃饭的时候跟妈妈说，妈妈先做饭。”许婉贞揉了揉苏雨清的小脑袋便站起身来，忽然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我已经做好了妈妈。”苏雨清背着手，骄傲地昂头邀功，“炒了青菜和腊肉，在电饭煲里和饭一起做了蒸水蛋。” 多么懂事的娃……！ 许婉贞从来不勒令孩子做家务，但苏雨清特别主动特别乖，每次都在妈妈忙着工作的时候自己照顾好自己。 于是许婉贞蹲下来对着苏雨清的脑袋又是一顿揉揉搓搓。 单亲家庭的孩子，生活管理能力是会掌握得早些。 许婉贞作为单亲妈妈，面对女儿的笑靥，总是忍不住泛起一股愧疚感。 明明她在很好地成长，在帮着妈妈支撑这个小小的家，但许婉贞总是希望她再多撒娇一会，再多依赖妈妈一点。 慢点长大，最好。 …… “是哦——？这个叫邵君的女孩子，是田径队的哦？”许婉贞饶有兴致地点头回应着。 苏雨清点了点头，伸手要去舀水蒸蛋，于是许婉贞直接将整碟水蒸蛋都滑到苏雨清的碗里，若有所思地追问：“回程你们在巴士上也坐一起呀？” “嗯，唐佳怡说可以，我们就换了位置。”苏雨清扒拉了两口饭，“唐佳怡也是田径队的。” 怎么突然跟田径队的女孩子们玩到一起了。她女儿不是合唱队的吗。 许婉贞脑袋有点晕。 鉴于女儿看起来蛮开心的，就没有多嘴。 但还是不放心，许婉贞又多念叨了一句。 “跑呀跳呀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受伤哦。” “知道了妈妈。”苏雨清答应得很痛快，似乎是又想起什么，呼呼笑了两声。 不知道邵君她手上的淤青怎么办。 她会怎么向家里人解释呢。 …… 邵君到家的时候没人迎接。林澜和邵文成正在看电视。 所谓的放养型家长，说的就是邵君的爹娘。 “我回来啦！”邵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噢，崽，回来啦。”邵文成在沙发上向女儿挥了挥手，懒得动弹，手指遥指向洗手间：“去洗个手，五分钟后吃饭。” 林澜亲昵地靠着邵文成的肩膀，这一幕让女儿看见也无所忌惮，她朝邵君笑道：“你爸今天做了话梅猪手，就等你呢。”说完突然哎了一声，推了推邵文成：“还有剩下一点话梅和黄桃呢，给女儿尝尝。” “我看是你想吃吧，先给你拿来好了。”邵文成一眼看穿妻子的把戏，絮絮叨叨但听话地起身，径直走向厨房。 邵君觉得没眼看，向右拐进了自己的卧室。 放下书包她才想起来手上淤青的事。 刚才在学校临解散时候，苏雨清拉住邵君要检查，拉开她的衣服才发现她胳膊上的那道痕迹已经开始发紫了。 苏雨清莫名有一股罪恶感，蹙着眉问：“你跟家里人怎么解释呀？” 说起来，邵君是要来找她，才摔到地上的。 “解释啥呀，实话实说呗。”邵君耸了耸肩，“被骂是我的宿命。” 她邵君爬树挖泥巴弄得一身都是伤和土的事还干得不够多吗。 “噢……”苏雨清沉默了一会，然后拍了拍邵君的肩头：“加油。” 实际上林澜和邵文成根本没有骂她，因为根本没发现她身上的伤。 出去玩的时候外套肯定是会被弄脏的，所以二人对邵君身上脏兮兮的痕迹见怪不怪，让自家小孩自己换好衣服，把脏衣服丢到洗衣机里，这事就算了结了。 邵君换上了干净的家居服，在餐桌边上一边动筷子一边想： 苏雨清，你白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