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那青衣男人狠狠瞪了许仙一眼,却自觉不是许仙的对手,便连一句狠话都不留,扶着地上的同伴就走出去。 那一眼委实让吴玉莲心惊肉跳,看那人一出门,赶紧对许仙道:“许大哥,你可惹了祸了!” 许仙拍拍她的香肩,笑道:“放心吧,两个流氓而已!” 吴玉莲如何能放心,简直是急的团团转,道:“你不知道,他们不是一般人,他们是那个什么什么帮来着,好多人呢!”她也是听旁人说,话到嘴边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帮来了。 “漕帮?” 吴玉莲拍手笑道:“是啊,是啊,就是漕帮!”只喜了一半,又落下了脸道:“你快跑吧!他一定是叫人去了。”推着许仙就要让他快跑。 许仙道:“你别推我啊,我走了你怎么办。” 吴玉莲拿出勇气,毅然道:“我留在这里,首着店。”而后拉下脸来,苦道:“要不,我也跑吧!” 许仙一阵好笑,却见她匆忙到柜里收拾银钱,一副准备外逃的模样。 却被许仙抓住她的手腕,笑道:“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我还同他们的副帮主吃过酒呢!” 吴玉莲早从老爹那里知道许仙好“吹牛”,哪里肯信他,却被许仙硬拉着坐下。 就在争执之间,便闻街上鸡飞狗跳,还有人叫喊着“把后门也堵住,别让这小子跑了。” 许仙暗道:“好快!” 吴玉莲脸色一白道:“这可完了。” 许仙道:“放心吧,我有办法的。”站起身向外走去。 吴玉莲桃腮挂着几滴晶泪,拉着他的手,带着哭腔道:“你能有什么办法?”危机关头也顾不得男女之妨了。 许仙挣开她的手,道:“我去和他们讲道理。”言罢就出门去了。 走出门外,却见门口已然围了劲装汉子十几个,围观群众几百个,开大会一般的哄哄作响。 许仙不禁感叹,漕帮虽快,快不过群众也。 他一出现,群众一阵哗然,前面的怕打架波及自己要往后退,后面的想看热闹要挤进去,到处都是“别挤,别挤啊!”“挤你妈的逼啊!”“后面死全家。”的声音。 倒把漕帮的声音压了下去。 漕帮为首那人,上前正欲喝骂,却忽然觉得许仙有些眼熟,揉揉眼睛道:“你是许公子?”原来当日许仙坐船来时,漕帮曾召这些小头目在岸上摆开架势,搞了个仪仗出来,其中正有他一个。 许仙道:“小的是姓许,公子就不敢当了,咱们进去说话吧!”说着话一展手臂。 小头目更加确定,心里就打起退堂鼓,这不是倒霉催的吗? 方才听闻收保护费的手下遭遇“暴力抗费”,那种义愤填膺的劲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口心气儿一泄,浑身就有些发软。 这时只听一声娇喝,吴玉莲拿着扫把奔出来将许仙护在身后,“你们不许欺负人。”声音柔柔没有半分威慑力,而且泪水弄污了脂粉,脸上便有些好笑。 人群又是一阵哄闹声。 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不认得的许仙,却认得她。 关心的道:“玉莲,快过来,莫让他们伤了你。”取笑的道:“玉莲妹妹,那莫不是你相好的吧!”威胁的道:“小六子,你敢动吴家丫头一个指头,你媳妇生娃别来找我。”听声音还是个产婆。 许仙微微有些感动,将她拉过一边,又冲那小头目,笑道:“进去说吧!” 然后在吴玉莲惊讶的目光中,那个小头目就真的跟着许仙进了屋,那十几个手下再不晓事也知道是踢到铁板了。 具许仙了解,漕帮在苏州地面的风评并不差。毕竟是大本营的所在,若真是整日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那才真是不可思议。 进屋,许仙请那头目坐下,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同他一说,那小头目的脸色就更差了,这与他听到的那个版本显然有很大的差距。 却还是道:“许公子放心,我一定调查清楚。” 便将那挨打的手下叫进来,那黄衣男子捂着肿起老高的腮帮子,面容委屈。 小头目将许仙的话复述了一遍,问道:“是不是这样?”见他支支唔唔答不上来,一脚将他踢在地上,厉声的哦:“那你还敢跟我叫屈,你这是犯了帮规的知道吗?” 任何一个组织的存在都少不了纪律,组织结构越大,对纪律的要求就越高。 大至国家,就有了法律。 不然组织就之不成为组织,而只是一盘散沙。 一提帮规那人立刻白了脸,向着吴玉莲哀求道:“吴小姐,我喝了两斤马尿才冒犯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的这次吧!”若真按帮规行事,怕是少不得几根手指。 小头目也道:“许公子,您就给他次机会吧!”若许仙真的到帮主面前念叨这件事,他这头目也不用干了。 吴玉莲一手还拿着扫帚,一时闹不清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不由望向许仙,全将他当作主心骨,却见他还是那副可恨的模样。 许仙放下茶盏,道:“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想把事弄清楚,既然已经弄清楚了,那就到此为止吧!” 看两人千恩万谢的离去,吴玉莲呆呆的道:“他们还真讲道理!” 许仙粲然一笑,道:“有理走遍天下。不过,你还是先去洗洗脸吧!” 吴玉莲拿镜一照,“哎呀”一声,脸色羞的通红,里忙躲回屋里。待到她清洗干净了走出来,妆却来不及上了。 许仙也不由一愣,开口赞道:“果然是清水出芙蓉,这样可漂亮多了。”原本她就姿色动人,这一清洗竟然平添了十分颜色,比之有妆时却要美丽的多。 不过想想吴大嫂那张整天抹的跟猴屁股似的脸,想来吴玉莲受了她不少荼毒。 吴玉莲喜欢道:“真的吗?” 许仙耸耸肩,笑道:“假的。” 吴玉莲却低着头绞着衣角,轻声道:“许大哥,你就会哄我。” 许仙微觉不妙,可别走到许仙的老路上去,赶紧拜别离去。临了时只道:“我的药铺明天开张,你们别忘了去。” 吴人杰回来闻听此事,感叹漕帮的人不愧是受过素质教育,而且许仙能够在关键时候挺得住,也很够男人。 虽然有点爱吹牛好面子的毛病,但男人谁不好面子。 至于许仙药铺开张,他才不信呢。 “啪”的一声小青将托盘丢在桌上,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有什么喜欢恼怒,全在脸上。此刻明显是多云状态。 许仙将莲子羹取下来,纳闷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小青恼道:“我姐姐忙前忙后,你却只顾得跟大姑娘鬼混!” 许仙坦坦荡荡,自然不会隐瞒什么,吴玉莲的事青白二女全都知晓。许仙不禁苦笑道:“什么鬼混,说的真难听。再说我明天就不去了。” 小青坐下来道:“好,这次就原谅你,以后要注意啊!” “那还真是多谢你。”许仙道:“为什么只有莲子羹啊?” 小青撑着脑袋,理所当然的道:“因为门外只卖莲子羹啊!” 许仙惊讶道:“买的?”他还一直以为是小青做的。 小青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还是本姑娘千辛万苦的去买的好不好。”仿佛不是去买莲子羹而是去瑶池盗仙草似的,却忘了她刚说过,“门外”。 许仙无力的趴在桌子上:“那还……真是,多谢你。” 小青道:“不用客气,药铺的名字也是本姑娘费了好大的力气取的,叫保安堂。” 许仙更是无力,道:“好……土啊!”而且是历史性的土。保安,还堂。不如叫公安厅更威风一些。 鞭炮齐鸣,擂鼓喧天。舞狮舞龙,一应俱全。 在这个大吉大利的日子里,许仙的“百草堂”终于开张了。 至少在这个时代,这个名字具有独创性。 或许还因为那一句歌词吧,“集百草要让这世界都香。” 来到这样的时代,没有造出坚船利炮去统一天下,也没有发明资本主义搞政治改革。只是盗了几首诗词,取了一些虚名而已。 如今却也想编出一本济世活人的医书,将自己远超这个时代的医疗知识拿出来,虽然不能治国平天下,却也能使苍生受益。 而这,就是他走出的第一步。 不过,生意还真是清淡啊! 书生卖药,本就是一桩奇事。 许仙本是外地人,又是年纪轻轻。 谁肯拿着自己的身子骨来做试验。 就是漕帮的人想要帮忙,也总不能打断了腿去找他医治。 空空荡荡的厅堂中,两面大大的药柜无人开启。堂上挂着无数悬壶济世之类的招牌,都是开业之时,苏州的士绅们送的。 许仙坐在屏风前面,左右环视了一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我竟也开了这么大一间店面,做上了老板。 靠在太师椅上,将两腿交叠着放在桌上,看着手中的医书,感觉很是惬意。 似乎就差一女秘书。 许仙忽然若有所感,拿开医书,见白素贞正忧心的望着自己,微笑道:“姐姐,你怎么啦?”却不由坐正了身子。 白素贞责备道:“汉文,没有生意,你就不着急吗?”却如姐姐责备玩劣的弟弟,极是恳切。 许仙一眼扫过,只见一个身着黄袍的道士,打着幡,摇着铃从门前走过。微笑道:“姐姐莫急,生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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