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车厢幽暗,帘子遮住了外面的光,只有一盏摇晃的灯随马蹄晃动。 蛮蛮起身挣扎着从谢知止怀里出来,袖口攥得死紧,谢知止一如既往的白衣整洁,发丝顺滑如墨。 谢知止垂眸望着她,眼中看不出一丝情绪,唇角却噙着温柔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鬓边一缕发丝,动作宛如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温和得几近怜惜。 他手指滑过她的发梢,似在细细体会她颤抖的每一寸。 “来,”谢知止的嗓音低得几乎贴在她耳边,慢条斯理地问,“跟我说说……你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你们……有没有靠得很近?” “这么近?”他低头,额发垂落下来,几乎触碰她额头。 蛮蛮一动也不敢动,心跳如擂。 谢知止却低笑了一声,笑得极轻极短,像是勉强压下什么。 “蛮蛮,”谢知止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克制什么。 “你知道吗?我不喜欢你现在看我的眼神。” “我想要你像以前一样,看着我,满眼都是崇拜和欢喜。”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眼神灼热又疯癫。 “可你现在怕我。” “你这么娇,怕的东西那么多。” 他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和往生跑去南边,是不是还像之前那样怕虫子,你有没有躲到他怀里去?” 蛮蛮还来不及后退,就被他扣进怀里。 谢知止的手掌牢牢按在她腰侧,力道不重,却无法挣脱。 马车突然剧烈晃了一下,他稳稳护住她,像极了温柔的照顾者。 可他接下来的话却叫她血液倒流: “他摸过你哪里?” “你有没有叫他的名字?” “你有没有……求过他?” 蛮蛮整个人僵住,眼泪涌上眼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谢知止又要犯病了。 她还记得上一次,那是谢家的后院,她不过是和谢家一位族兄说笑了几句。 谢知止一直沉默,随后便要禁止蛮蛮交朋友,那天他第一次和她吵架,那个时候谢知止还没有暴露真实的性格,所以她不理解谢知止的霸道和占有欲。 她赌气说:“我再也不理你了。” 那一刻,他就像被抽走了理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也不听她挣扎,只一遍又一遍低声重复: “我的……我的……我的……”她吓得哭出来,他却像听不见似的,只死死盯着她的脸,眼神空空的,像陷入了梦魇。 那次把她吓的不清,还是谢木和谢金把谢知止弄晕过去才挣脱。 他突然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神情怔了怔,下一瞬忽然咬住她耳垂,几近惩罚般咬出一点红。 他说完低头吻住她,舌头在蛮蛮小嘴不断的翻搅,宽厚的舌头勾出蛮蛮的舌头,直到蛮蛮喘不过气,口水控制不住的流出来,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微微喘气,“蛮蛮,你只能看着我,哭也只能哭给我看。” “你只能、只能……属于我。”谢知止的声音似哀求也似威胁,一直重复的低喃她知道他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不正常。 那种偏执、控制、极端占有的情绪像毒液一样在他温柔的声音里流动着,化不开,也退不走。 她的大脑还在提醒她:现在最安全的做法,是像以前一样哄他,给他保证,顺从地看着他,告诉他“我只爱你”。 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像面对野兽本能地想要逃。 她轻轻挣了一下,却被谢知止立刻察觉。 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整个人像是从温润的月光骤然化成了一道噩梦。 “还想跑?”他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他的手慢慢滑上她脖颈,拇指扣在她下颌处,强迫她抬头看他。 “看着我。”他一字一顿地命令,眼中不再藏着情绪,而是赤裸的、毫不掩饰的疯魔。 “既然被抓回来了,那你就别想再逃。”他俯下身,再次贴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来自梦魇深处: “哭也只能为我哭,笑只能对着我笑”他停顿一下后继续说道“怕也只能怕我。” “再有这种想要逃跑的心思,这双腿就别要了” 说完,谢知止低头在她大腿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威胁。 蛮蛮不知道谢知止从她逃走以后发生了什么,还天真的以为他和从前一样好哄,她轻轻撒娇:“知止哥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想要等会让谢知止放了往生。 但是,刚好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雨大了些,公子,先用膳?”谢石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蛮蛮心中直骂晦气的玩意,和他主人一样晦气。 谢知止低头看着怀里的蛮蛮,眼中一切阴翳似乎都散了。 他将她的衣裳一件一件替她穿好,袖口、衣襟,甚至连腰带都细细打结。 可当他停下时,她才意识到——那条贴身的小裤,他始终没有给她穿上。 蛮蛮下身是光着的,随后不管蛮蛮的挣扎和反抗,拽着蛮蛮脖子上的链条起身然后抱着下了马车。 这次倒是没有让蛮蛮跪着走,而是直接牵起她的手下车,步履从容,走进驿站亲自和老板交代着食物要求,他垂着眼,睫毛浓密修长,唇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眉眼安静,连呼吸都平稳得让人安心。 像极了哪家世族出身的温润公子,举止得体,说话轻柔。 他的笑也太克制了,不带情绪,连眼角都没有纹起,像是为了“看起来像个好人”而练出来的样子。 那是一种……正常得过头的正常。 安静、温和、知礼,却让人喘不过气。 蛮蛮垂下眼,假装没看到他盯着自己那一眼。 眼神却在偷偷乱瞄想看看往生在不在,哪怕只是一眼,只要能确认他还活着,还自由——她就能稍稍安心。 可她什么也没看到,只能随着谢知止坐下,他不动声色地夹菜、倒茶,像是并未察觉她的心不在焉,脸上仍挂着温润的笑。 也不管那刻意虚伪,让人静得让人不安的笑意。 蛮蛮强撑着继续吃,可她知道——谢知止什么都知道。 他在看她每一次眼神的游移,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变化,每一次藏不住的恐慌。 他知道她在找人,他甚至知道她找的是谁。 只是他不说。 蛮蛮内心逐渐厌烦,不知道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才行,心里那股子劲隐隐要爆发出来。 如果往生在的话早就开始安抚蛮蛮了,其实蛮蛮不知道最了解自己的是谁,但是她知道这个最了解自己的人是往生。 只有往生最了解真实的自己,自己也只有在往生面前不用伪装。 但是谢知止还算是了解蛮蛮那就是蛮蛮容易蹬鼻子上脸,这不,刚对她好一点就想着反抗了。 她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谢知止正好也在看她,唇边带着笑,眼里温柔一片。 看着谢知止虚伪的眼神她忽然想起来,在谢家那年,她也是这样一口一口吃饭。身边坐着的谢知止,一模一样地微笑着看她。 可那顿饭的最后,她是被他扯着头发、按在地上哭着求饶的。 一想起那屈辱的回忆,她就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她知道自己快忍不住了。 当时为了赌气装柔顺和可怜接近谢知止,没想到谢知止一样是个装货。比她还能装的装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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