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秋风吹拂下的杨树婆娑着摇曳臂膀，偏偏树叶随风飘落，冷冷的秋雨中路边的杨树仿佛一只只受惊的五彩金凤，正在抖落翅膀上受伤的羽毛。 因为雨的缘故吧，夜来的比平时早了些，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 H市的堵车也是真的让人深深地折服，尤其晚高峰时期，虽说是四线小城，居然可以把整条马路变成停车场，不过好消息是：停车场不收费。 出发前，给小方拨了个电话，无人接听，发了微信消息过去，问她今天忙的如何，又告诉她今天晚上跟同事聚餐。 路上收到小方的消息回复，说晚上B市文化局安排晚宴接待，还发了一张酒店餐厅的照片过来，灯光明亮，人影攒动。 趁着堵车时间，又发消息过去嘱咐她不要喝酒，早点回去休息。 没有回复，或许晚宴已经开始了吧。 7：30分，在冲过了重重阻碍，历经了千辛万苦，借助谷歌百度高德的帮助，终于到达了位于主城区一条不起眼的街道。 Bar的门面不是很大，在周围各色牌匾的衬托下，更显的这个叫做“绝情谷”的Bar很不显眼，是的，它叫“绝情谷”，断绝一切世上的贪念、痴念、欲念又何尝容易。 “程艳艳带我来这里，难道是刻意挑选的吗？想暗示我什么？发展一段办公室恋情？”心里正胡思乱想，却被她一把拉进了“绝情谷”。 进来才发现，昏暗的LED灯照射下有一段台阶向地下延伸，原来在地下负一层。 “这里从前好像是个网吧，还有台球室、游戏厅，后来改成Bar了，环境还不错的。” 程艳艳一面介绍Bar的背景一面向下走去，我跟在她身后，看到她长发分开飘洒身前后露出的粉嫩脖颈，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柠檬味马鞭草香气，稍微有些意乱情迷。 “我读大学的时候学校离这里不远，同学聚会的时候来过这里打台球，不过我打的不好，不过那个时候打的好不好都得被拉过来，有些活动是必须参加的。还有其实从前这的网吧上网特别贵，我没有那么多钱来这里上网的，只来过一两次，平时都是打大型网络游戏的，有钱人才能一直在这里玩，说道游戏，我们大学还有同学因为玩游戏痴迷，后来没有毕业。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这里就改成Bar了，我还说工作了再来回味一下之前的大学时光呢？？？？？？” 程艳艳絮絮的说着，我的目光却又一次落在了她那双黑色大网眼丝袜上，“这么纯纯的女孩子为什么穿这种丝袜，估计是纯的搞不清这黑色大网眼丝袜的含义了。” “强哥，怎么样还不错吧？” 随着程艳艳的问话，我仔细打量了一下Bar的环境。 酒吧里是淡黄色温暖的水晶灯，零星坐落分布的酒桌，客人不多，黑格子桌布，紫色的窗纱随着落地式空调吹出来的清风漂浮，马赛克风格的黑白的相间的墙壁，深沉而高贵。 在酒吧正中央布置这一个小小的T台，T台的两侧是两个独立分开的舞池，在舞池中间里有两位妖媚的少女随着音乐轻轻的晃动自己的身躯，白皙的躯体在摇曳的灯光里格外的引人注目，长长的头发在左右上下的来回摆动，酒吧的气味显得有些暧昧。 “您好，请问几位？”以为身穿灰色格子衬衫的服务生过来打招呼。 “两位。”还没等我回答，程艳艳抢着说道。“给我们找一个安静点的座位。” “大厅九点开始会有驻场乐队演出，有点吵，如果二位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又不看演出的话，我们这里还有单间。” 服务生小哥长得蛮帅气，服务也非常客气。 “强哥，要不我们坐大厅吧，还能看看演出？”程艳艳看看我说道。 “你想看演出是吗？” “也不是，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坐坐，聊聊天，要不我们去包间吧。”程艳艳的眼中我居然看到了一份柔情。 “单间有固定消费，最低消费1080，但是很安静，我们装修时候做过隔音，大厅的声音不会吵到二位的，现在就剩下一间包房没有预订了，如果二位一会儿想换可能就没有地方了。” 服务小哥很会做生意，这样的回答然我不好意思拒绝。 “那就包房吧。”虽然价格小贵，但与佳人共处，不介意了。 “二位这边请。” 包房虽然临近舞池与酒吧大厅的散座，但却有一条通道分割，说是通道不过就是围着散座外用绛紫色纱帘分割出来用于走人和送餐的小路而已。 我没有细数有几件包间，叭注意到我们被服务小哥让进一个取名为“夜未央”的包房。 包房整体格调为暗灰色，一张餐桌，如同样是黑格子桌布，不同的是桌椅都是软皮的高脚沙发，墙上挂着三幅城市夜景照片，不知道是那座城市的夜，借着包房里暖色铜制装饰灯的光能看到照片中高楼林立，灯火通明，照片不同，景色各异，可三张照片中的夜却一般的漆黑。 我与程艳艳相对而坐，点了一杯RUM和一杯COINTREAU，一份水果盘，一份披萨，还有几份小吃食，最后又要了两杯朝日。 既然是Bar，喝酒是必不可少的。 包房门关上的时候，这个空间和环境里就只剩下了我和程艳艳两个人。 我很少跟女孩子独处，结婚后更是没有过。 因为没有窗，暧昧的灯光让本来有些暧昧的气氛变得更加暧昧。 闲聊。工作，家庭，从前，现在，在吃了大半张披散之后，开始了酒吧的必修课。 三杯RUM和两杯COINTREAU，四杯朝日，渐渐我们都有了醉意，我不知道时间，在那一瞬间，时间似乎不再是关注的焦点了。 只是感觉聊的很投机。 “强哥，嫂子对你是不是特别好。” “小程，你这个年龄也应该有男朋友了吧？哥等着喝你喜酒。” “强哥，公司里这些领导，我解除了下，感觉就强哥你工作能力最强。” “小程，你有点喝多了，一会儿哥送你回去。”？？？？？？ “强哥，你为啥不开心？” “谁都有心烦的事情。” “一定是强哥你看上别的小妹妹了是不是？要不然你为什么心烦。”程艳艳已经微微有些醉意了，借着酒劲儿开始乱说。 “没有，我哪有，我跟你说实话，你强哥不是谁都入眼的，哪能那么轻易看上小妹妹。” 我也感觉有些昏昏晕晕，虽说吃了点东西，但是酒毕竟是酒，本来就不胜酒量，已经开始有三分醉态了。 “我喜欢你。”程艳艳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别乱说，我结婚了，你嫂子对我特别好。” 虽说有点懵，但是对于我跟妻子小方的感情，我还是有理智和信念的。 “你那么漂亮，有的是好男孩子追你，哥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的事。” 微醉的程艳艳一双杏眼痴痴的望向我。敢爱敢恨的女孩子，是让人觉得敬佩的。 “哥谢谢你，但是我有老婆了，她对我很好，我也很爱她。” 我躲开了她的目光，盯盯得看着黑格子桌布上摇晃的酒杯中琥珀色的RUM。 其实我已经在来之前感觉到了程艳艳的热情，也做了心里准备，好多版本的想法在脑海里来回实施了好多回，但最终当程艳艳说出这些的时候，我还是退缩了，我不能背叛小方，也不想背叛我们这么多年来付出的感情。 “哥，我喜欢你，好久了，我想了好久了。我做你的情人也行，让我有机会跟你在一起就行，嫂子还是你的老婆，我不会跟她挣，我就想默默的喜欢你，默默的陪你，跟你在一起我就开心。” 表白，来的好直接，让人不好辩驳，不好推脱。 我的内心是挣扎的，我想她似乎可以感受得到。 “强哥，你喜欢黑丝袜是不是？你看我今天特意为你穿的黑丝袜。” 说着程艳艳居然站了起来，走到桌子边上，拉起连衣裙的下摆，露出纤细的腿，因为大网眼黑丝袜的缘故本就笔直的腿，显得越发的性感妖娆，那一刻我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我喜欢你，我偷偷的观察你，我发现的。你办公室电脑淘宝浏览记录里我发现的，上周你出差，让你们部门小陈帮你一份你电脑里的合同，你还记得吗？” 上周确实我给小陈打过点让他帮我发一份合同，因为当时那个单子一直处于搁置阶段，有一个多月时间了，甲方一直没有消息。 我以为不会再有结果就没有再在意。 上周却在出差途中接到甲方电话，要求重新修改合同中几项条款，然后签订。 我只能打电话给办公室小陈，告诉了他我的电脑开机密码，让小陈帮我发到邮箱里。 “我记得，小陈说他不在办公室，回去给我发，结果中午给我发过来了，合同也顺利签了。” “当时我跟小陈一起在做市场调研，后来我说我正好要回公司，可以帮他代发，他就告诉我你的电脑密码。发完了邮件，我无意间点开了你的浏览器，发现了你看淘宝的记录。强哥，我的心你还不懂吗？我是为了你才穿的。” 说完，程艳艳提起裙摆在原地转了一圈。 “强哥，你喜欢吗？你说我美吗？嫂子也穿成这样给你看吗？”程艳艳有些踉跄，脸色微红，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谢谢你，小程，哥谢谢你。” 我无法埋怨一个爱慕自己的女孩子查看自己的网页浏览记录，责备她会伤了她的心。 “但是哥不能，哥知道你的好了，知道你心里有哥。但是哥不能，哥有你嫂子。” “刘小方，她哪里比我强？我不跟她抢你，我又不逼你跟她离婚，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这都不行吗？我默默的做你的情人，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你有时间就陪陪我，我绝不为难你、强迫你抽时间陪我，我只是要你接纳我，允许我做你的情人。” 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子为自己流泪，我知道眼泪是真实的，不作假。 可我不能背叛我的妻子，虽然程艳艳说的话，让我很动心，虽然我必须承认此时此刻的程艳艳真的非常诱人，秀策可餐。 “不，小程，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真的不行吗？”程艳艳的眼中有点点的失望，也可能是绝望。 “……不……”有些犹豫，却不带丝毫的质疑。 程艳艳没有再说一句话，跟我一起走出了“绝情谷”，可能对她来说我应该就像这酒吧的名字一样绝情。 我要打车送她回家，她拒绝了，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在秋夜秋雨的掩映下，消失在路灯光影可以企及的尽头。 秋雨还在缠缠绵绵的下，一阵秋风吹乱了我即将淋湿的头发。在这个秋夜，我感受不到城市的温暖，只知道，这个秋，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