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落十三！”雾雪大叫道，但为时已晚，落十三已经被巨蜥一口吞下。 雾雪大脑一片空白，在猎人这一行里她原本就见惯了生死，但雾雪向来单独行动，与那些人逝者多为泛泛之交，合作多一些的也只是因为利益关系。 落十三却多少有些不同，她虽然贪财了些，但本质上却单纯的像张白纸，能无条件的去救自己、信任自己。 更重要的是雾雪已经决定将落十三当成自己的尾巴来培养，人一旦对某种关系有了期盼，那也正是羁绊的诞生。 “你也快跑啊！”在黑暗处一直没说话的枪手向雾雪喊道。 雾雪这才从情绪中被拉了出来，她转身就往身边的房顶爬去，这里临近物流区，集装箱繁多，至少可以借着这种地势化转危机，这此之前雾雪也做了这一块区域的作战计划。 巨蜥也穷追不舍，愤怒的它不断的掀翻那些集装箱，它的脚步全然没有停过。 “我没子弹了！”那枪手对雾雪吼道：“怎么办啊？” 雾雪顺着声音追寻，发现那枪手原来一直藏在一辆卡车顶上。雾雪没时间管他，只回应了一声：“你跑吧。” 就不再应答。 没好一会，这一头巨兽便将那些集装箱掀翻了大半，雾雪能隐藏的地方越来越少，她贴在集装箱的墙边，秉住呼吸，如果以之前的计划来安排，她一定要计算之巨蜥的路线，然后在它接近自己前将TNT炸弹扔在它的下方。 雾雪静静的观察着四周，但周边一片死寂，月亮已完成被乌云掩盖。 突然一滴雨点从天而降，啪的一声击打在铁质的集装箱上，它得到来打破了现在的宁静，密集的雨水倾盆而至。 连空气也变得冰冷，雾雪用力的聆听着巨兽发出的声音，耳中却只有巨大的雨点拍打在地的响声。 雾雪一动不动，只觉得头上传来一阵热气，她缓慢的抬头，那只巨蜥正站在她身后的集装箱上凝视着她，它甩着血红的信子，随时都有可能将雾雪吞进嘴里。 雨滴打在雾雪的脸上，这触感与雾雪的心头一样的冰冷，猎人和猎物真的只能活下来一个了。 曾经死在雾雪手下的生物，无论人类或是动物算是不计其数了，猎人狩猎之后总是满载而归，这是雾雪第一次感受到作为猎物的绝望。 从巨蜥嘴里吐出的信子正滑过雾雪的脸，这位捕食者正审视着自己的猎物，加了落十三它已经吃掉两个人了，它也会考虑是否留下尸体做为自己的下一餐。 可能这个思考没有进行得太久，雾雪只见这怪物猛的张开了嘴，看来对方还没有吃饱，自己已是在劫难逃。 “咔……咔咔……”张开嘴的蜥蜴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它竟忽然的干呕了起来。 让雾雪更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巨蜥的嘴里泉涌一般流出了大量的血，那些血混杂着雨水淌了雾雪一身，随即巨蜥开始在集装箱上翻滚了起来，它仿佛正承受着莫大的痛楚，翻滚越发的强烈。 “十三？”雾雪有些不敢相信，她马上拿出了对讲机，她朝着对讲机里不断的叫着落十三的名字，但许久也没有回应。 管不了那么多，雾雪还是借此时机朝着远方逃出，没走两步她的身后突然发现一阵爆炸声，天空马上红成了一片，无数的血液和肉体散落在地上。 “真脏。” 雾雪随着这声音回过头去，只见落十三站在巨蜥的尸体之上，她浑身上下都是让人恶心的液体，并不知道是来自巨蜥的哪个部分。 “十三？”雾雪有些不敢相信对方居然还活着。 “嗯？”落十三看向雾雪，那眼神却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太好了，你没事。” 才从生死边缘活下来的雾雪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落十三活着她竟然发至内心的开心。 雾雪冲上巨蜥的尸体，一把将落十三抱住：“太好了！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哦？”落十三将雾雪轻轻的从自己向前推开：“你……很关心我吗？” 这话倒让雾雪有些不好意思，她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但不能否认的是，她确实关心着对方。 “我要洗澡。” 落十三身手矫健，轻轻一跃便从巨蜥的身上跳落在地，身姿轻盈、四平八稳。 “先在海里收拾收拾，一会回到镇上就洗。” 雾雪道。不过她觉得现在的落十三感觉怪怪的，这个捡垃圾的什么时候这么爱干净了。 雾雪又走到巨蜥身边，她拍拍巨蜥的大脑袋：“而且咱们活儿还没干完呢。” 落十三转过身，她看着雾雪，又看看巨蜥，好像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所以我们是来狩猎这一只变异的美洲鬃蜥的？” “你怎么知道这是美洲鬃蜥？”雾雪意识到落十三现在好像哪里没对：“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傻了？” “我怎么了？”落十三抬头，她看着那些掉落的雨滴，借着月光只见她一脸清冷，同样的脸却像是不同的人。 她又重复道：“我怎么了？” “对，你怎么了？”雾雪看落十三的样子应该是吓傻了没错，于是走到落十三跟前问道：“别是傻了吧？” 落十三没有回答，她走到雾雪的向前，原本便比雾雪了许多，现在低头看着雾雪，竟然雾雪有那么些许压迫感。 “你是苏雾雪？”落十三仿佛在确认。 雾雪心想这下真傻了，连人都不认识了。 知道落十三胆小，雾雪索性牵起落十三的手，连声音都变得小了些：“你要想先洗澡咱们就去洗澡。” “又怎么了？怎么不走？”雾雪发现没有拉动落十三，只回头问道，却见落十三还是直勾勾的看着她。 “放开，你的脏手。” 落十三冷冷的说道。 落十三的话让雾雪感到不可思议，她再次向落十三确认道：“你说什么？” “放……”落十三话音未起，却见天上突然掉下一个绿色物体，这硬物不偏不倚的砸在了落十三的头上，将她一下打趴在地。 雾雪抬头往上一看，她头顶上的起重机衡量上正站着一个人，发现雾雪注视着自己，那人立马扔下枪举起了双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 “……” 此人想来一定就是刚才三个猎人中唯一活下的那个了，也是刚才巨蜥追杀自己时帮助自己的那人。 雾雪倒也不防备，先蹲下身子看看落十三伤得怎么样了，发现掉下来砸中她的只是一个水袋，最终确认落十三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在雾雪的注视下起重机上的人顺着楼梯跑了下来，下来之后他一直高举着双手，非常自觉的走到了雾雪跟前…… 最重要的还是先安顿好落十三，雾雪在巨蜥尸体附近的一个集装箱里进行暂时的休整，同时也对这个陌生人进行了盘问，说是陌生人不如说这是个小孩子，而且他还并非是个猎人。 这个少年叫做朱思，来自凌云之地，只有十三岁，是那个被吃掉的猎人的尾巴，他跟随那个猎人已有三个多月了，那猎人对他也比较照顾，他也非常感谢。 这次来捕巨蜥也是那猎人的意思，准备靠这巨兽小赚一笔，谁知道这次竟然命丧黄泉。 没有老板的尾巴就像没有父母的孩子，朱思一下就变得走投无路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一直坚守在这里去帮助雾雪去攻击这巨兽，一来这少年想为自己的老板报仇，二来见雾雪身手了得，也想日后在雾雪身边当个尾巴。 “原来这位大人才是猎人啊。” 朱思盘腿坐着，他一脸崇拜的看着被自己打晕的落十三：“我以为她和我一样是个尾巴呢？” “咳……”雾雪也没法告诉对方真相，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您是这位大人的尾巴了？”朱思又问道。 “……”虽然雾雪不想承认，但实事就是这样：“嗯。” “您作为一个尾巴都这么的厉害，看来这位大人一定教了您很多，”马思闪起了星星眼，他看着落十三惊叹道：“这一定是一位顶级猎人。” “可现在被你打晕了。” 雾雪在集装箱里升起了火，集装箱里一下明亮温暖了起来。 “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朱思解释道：“这位大人醒了以后不会生气吧。” “她啊？”雾雪看着昏睡的落十三：“应该不会生气吧。” 少年吐了一口气道：“看您的样子也知道这位大人想必是个好人啊。” “怎么说？”雾雪好奇道。 朱思突然微笑了一下：“您看这位大人时眼神真的很温柔，所以我才觉得这位大人一定也是一个温柔的人。” 雾雪一愣，她并不知道自己看落十三是怎么样的眼神，可被朱思这么一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个冷酷惯了得人，内心才不想承认自己会温柔待人，但自己若细细想来，她对落十三确实又有些不一样。 “好饿……” “尾巴大人，猎人大人好像醒了。” 朱思看着睁眼的落十三，既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