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正院里,两位学子并排站在九松堂前,垂首敛目,仿佛看不见眼前哄闹的人群。 苏诚从后山走过来,隔着东一门就看见了挚友顾蒙,赶忙走上前去寒暄。 “游之兄!” “子忠?”顾蒙讶异,“你竟也来了!恭喜恭喜!” 苏诚知昨日上山已晚,顾蒙不明王星闹剧之事,忙几句交代了事情,又笑道:“小子惭愧,不在榜上,乃是补录。” “诶,子忠可是金子,幸好未被埋没了!” “过奖过奖,侥幸而已,不比游之兄名列前五,光明正大……” 王星慢悠悠地走进来,虽然下体的撕裂感让她难以忍受任何细微的摩擦,她还是摆出了天衣无缝的架势。 过了东一门,就正撞上你来我往客套的苏诚和顾蒙,王星依然稳健,缓缓走了过去,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倒是苏诚分了心,面色微变。 只因又想到鸡叫后,他在浴桶里干她时,迷醉又愤懑的心情。 他当时为了一展雄风,已是服了药的,动作又大,水漫了一地。 那人下面浸了水的小嘴仿佛成精一般,吸的他欲仙欲死,宫口一嘬一嘬地抚慰着龟头,爽得他腰眼发酸,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怀里拥的是谁都不清不楚了,哪还记得什么其他。 不过勉强抽插了一百来下便败下阵来,一泄如注,软塌塌地滑了出来。 那之后,直到王星清洗了下体,换好学子衫,他都没能从浴桶中起来。 倒也并非他无能,只是壮阳药霸道,他之前连出两泡精,这第三次已是强弩之末耗尽了元气,是以又是早泄又是无力,让他颜面尽失。 彼时,坐在澡盆里一番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赠了王星避子丸和生肌膏,毕竟小娘子已经是自己的了,长远来看,该疼还是要疼的。 “子忠兄,子忠兄?”顾蒙眼看着正说着话的好友脸色换了几换,不禁好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到底何人引得子忠这般挂心?” “不过是堂前柳,看出神了。”苏诚连忙敷衍道。他有心把王星的身份当作把柄,以便日后求欢泻火,自是不欲透露出去的。 便在这时,一九走了进来,站到那两位低眉敛目的学子身边,晃了一下手里铃,高声道:“传先生讯————肃静!” 庭院里立刻安静下来,一九微微点了点头,似是满意,便站到了边上去。 这时大家都已经默契地聚到了中间,面对着两位学子,果然左边的那位首先发了声:“诸位……” 刚进院的学子们听了俱是大笑,却忽略了师兄们脸上诡异的表情,除了王星。 她定定站着,面色不改,经历了一夜突变之后,她再没有刚上山时的热情了。 站在右手的那位注意到了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朗声道:“诸位莫笑,今日着实是为迎接大家聚集于此。” “在下朱玄,朱子仁。”左手边的紧接着他说道。 “在下韩砚,韩端方。” 原来这就是当朝大名鼎鼎的才子韩砚,羊城一众学子纷纷在心中膜拜一番。 王星也有些意外,她从没听说过韩砚在九松之事,看众人表现,想必不止她消息闭塞了。 “诸位皆知,九松素有院规,此不多说。然,想必各位并不知道除了院规,在九松学子间还有另一套规矩罢。” “这一套规矩,本是为加深学子间情谊而设,仅有一月时效,便是入学第一个月。” “按《周易》所载,五行八卦中第一卦,是为干,是以此规名曰,‘干月令’” “‘干月令’有云:干月月初五日、月中五日、月末五日,为五行日,按序记作‘金木水火土’。余下十五日,则为八卦日,焉知伏羲八卦本有十六卦,除去乾卦正和十五。” “五行日,不论师兄师长,不论处于何地,均有权要求即刻新学子十步成诗,且须满足如下条件:以当日之气为题,却不可用其字,但又必须用到五行中其余几气。如新学子做不出则须为提问者做一日书童,一九负责统计,于干月之后履行。” “切记,即便当日被多人提问,也不得雷同。” “八卦日,新学子每人会在卯时收到一个卦象,此卦可以随意给人,但必需当面授予,截止于当日戌时,手中无卦或集齐八卦者可以豁免一日书童,不符合条件者则须以他手中所有的卦象为题,做一篇策论。” “以上,即‘干月令’,诸位可有疑问?”韩砚挑着眉问道。 一众新学子早已听傻,十步成诗,限题限字,用卦象做策论,当真闻所未闻。 不过幸好,即便做不出来惩罚也仅仅是做书童,亲近师长,还不算太坏。 只有王星不甚在乎,反而细细打量着这两师兄。 韩砚瘦高精干,面目清秀,笑起来如春风和煦。 朱玄不若韩砚俊朗,肤色黝黑,关节粗大,似是习武之人。 他们各自扫视了一番,看到学子们脸上熟悉的表情,相视一笑忍俊不禁,心知肚明,好戏还在后面呢。 学子们窃窃私语议论着游戏般地规则,王星却敏锐地发觉韩砚朱玄笑得有鬼,联想到方才所说“干月令”,暗叫糟糕,偷偷向人群后面退去。 可是总共不过二十几人,她才一动韩砚便看见了,当即上前一步,指着她叫道:“师弟!”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她,防不胜防,只听得那韩砚还幸灾乐祸道:“就是小师弟你了,来,即刻起算,五行日第一日,金!” 众学子一片哗然,一边惊叹,竟然来的这样快!一边又庆幸,得亏不是我! 王星可就没那么多时间了,师兄们已然开始计数了。 她此时唯有争取一时,遂不慌不忙道:“师兄莫急”。她卷了卷袖子,走出人群,站到边上,这就赢得好几步时间了。 “看好了,这就来了!”她嗓音清丽,一时竟真的制止了其他人的计数。 随即,缓缓迈起步来,“咏金”,她念了个不费脑的名字。 大家见她有模有样,丝毫未乱了阵脚,也纷纷安静下来。 一,二,三,“生水养人哺水滨”。 四,“克木失地枯木阴”。 念罢顿了顿,也来不及细想自己做的怎样,赶在众人抗议之前又迈了几步。 终于缓缓道:“缠身名欲千万载……火炼土夯我心真!” “好!” “长江后浪推前浪!” 嘿,韩砚微讶,竟真给她做出来了! 朱玄更是直接带着几个学长就把王星给抛起来了,高呼,“韩砚后继有人了!” 更有人开玩笑道:“韩师兄,这是你表亲吧?” 在“干月令”刚提出来,就被揪出来,于大庭广众之下作诗的倒霉鬼里,韩砚本是头一个没被难倒的。 不过,我可比他做的好多了,韩砚微微摇头,腹诽道,这王星脸皮够厚,宁可做得差,也不输了阵势。 但这孩子看着甚小,身量都不足,能如此镇定实属难得。 这一切也同样被站在一旁的一九收入眼底,他似乎并不感到意外,走到韩砚身边道:“既然如此,你便与他同住罢。” 饶是韩砚知道破例特招之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一九兄,我……就凭这诗,未免草率吧。” 何况做的又不好,他对此真是耿耿于怀。 一九斜睨了他一眼:“是先生们的决定,说是……你最信得过。” 我最信得过?韩砚暗自揣摩着这句话,他有何信得过之处是别人都没有的? 怕是和任京兆尹的父亲有关了,难倒这王星是有什么重要背景的人物,他不禁想到当今几位王爷子侄上去了。 “即是如此,砚定不辱使命。” 一九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被托孤的模样,他虽不知这王星细节,但却笃定他绝非是什么能大得过韩砚的人物,不然也不会有山下那一场下马威了。 不过他也并未出言提点,只是点了点头就去回先生们话了。 一九一走,气氛更加活跃开了,朱韩二人又玩笑着给大家分了宿舍,细说了一遍院规等等。 王星听说又要同人一起住,有些惧怕。 但其他所有人听闻此事都来给她道喜,说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韩砚才名远播,不想过早出仕才驻九松,能多近他一分也是难得,与他同寝同住真是想都不敢想。 王星在观察许久后,也承认韩砚没有苏诚顾蒙那种谄媚又假惺惺的做派,反而亲和又清流,真正的如玉如竹,终于也有了一丝开心。 她煞费苦心才拜入九松师门,如今能和韩砚同窗,又赢得了一众学子的赏识,怎能因贞操便前功尽弃? 她这般想着,心中宽慰许多,突然绽了个笑容。 韩砚刚好望过去,竟看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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